靈曜破穹 第10章 推演
器胚初成與丹方推演
時光在青竹苑四人專注的修行中悄然流逝，轉眼便是半月過去。
愈子謙已經完全適應了下品星辰淬體液帶來的刺痛與錘煉之感。他不再一滴一滴地使用，而是能承受小半瓶藥液同時帶來的能量衝擊。這使得他肉身淬煉的效率提升了不少，原本一些聖元難以企及的細微之處，在星辰之力孜孜不倦的“雕琢”下，也漸漸變得通透、堅韌。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力量並未顯著增長，但發力時卻更加順暢、圓融，彷彿去除了兵器上的一些細微鏽跡和毛刺，使其更加得心應手。這種提升是內在的，不顯於外，卻至關重要。他的修為依舊停留在聖者境一轉中期，但根基被打磨得愈發堅實，元泉內的液態聖元也變得更加凝練、純粹。
這一日，他沒有繼續淬體，而是來到了煉器堂，找到了洪講師。
“師尊，弟子想開始學習符文銘刻。”愈子謙恭敬地說道。
洪講師正赤著上身，揮舞著一柄巨大的鍛錘，敲打著一塊燒紅的金屬，聞言手中動作不停，頭也不抬地吼道：“急什麼！肉身是錘，聖元是火，材料是鐵！錘子不夠硬，火候不夠純，就想在鐵上繡花？把你那破劍拿來我看看！”
愈子謙依言解下腰間的溯光劍，雙手奉上。
洪講師放下鍛錘，接過斷劍，那蒲扇般的大手在劍身上輕輕撫過，尤其是斷口處和那些天然形成的、如今已與他空間之力隱隱共鳴的細微紋路上停留許久。他那張向來粗獷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極為凝重的神色。
“古怪……當真古怪！”他喃喃自語，“這材質……非金非鐵，倒像是某種……天生地養的靈物殘片？小子，你這斷劍來曆不簡單啊！”
他看向愈子謙，目光灼灼：“你想銘刻符文，是為了修複它？”
愈子謙點頭：“是，師尊。此劍與弟子心意相通，更是弟子感悟空間之力的媒介，弟子想親手讓它重現鋒芒。”
洪講師將斷劍拋回給愈子謙，大手一揮：“好！有誌氣！不過，修複此等神物，遠非你現在所能企及。先從最基礎的開始！看到那邊角落裡的廢料堆沒有？去，給老夫用這些‘黑鐵石’，不用任何工具，隻用你的手和聖元，給老夫捏出一百個標準大小的‘劍胚’來！要求：形狀規整，內部結構均勻，無暗傷裂紋！什麼時候做完，什麼時候再來找老夫！”
說罷，不再理會愈子謙，繼續掄起鍛錘，叮叮當當地敲打起來。
愈子謙看向那堆如同小山般的、以堅硬著稱的黑鐵石廢料，沒有一絲猶豫，走到近前。他深吸一口氣，體內聖元流轉，雙手泛起淡淡的玉色光澤，直接抓起一塊棱角分明、足有臉盆大小的黑鐵石。
《負山訣》的力量爆發，五指如同鐵鉗般深深嵌入石中！他並非靠蠻力硬掰，而是將聖元凝聚於指尖，如同最精密的刻刀，感受著石頭內部的紋理和結構弱點，然後發力！
“哢嚓……噗……”
堅硬的黑色石料在他手中，如同鬆軟的泥土般被輕易塑形。碎石屑簌簌而下，他全神貫注，憑借強大的神識感知和肉身控製力，調整著掌中力量的每一分變化。
這不是鍛造，更像是雕刻。他要做的，不是將石頭鍛打成劍胚，而是“剝”出一個劍胚！這無疑比鍛造更難，需要對力量有著極致入微的掌控。
第一個劍胚，他花了半個時辰，形狀勉強合格，但內部卻因力量掌控不均，留下了幾處細微的暗傷，在他神識感知下無所遁形。失敗。
他沒有氣餒，隨手將廢胚捏成粉末，拿起第二塊石頭。
第二個，第三個……第十個……
他完全沉浸在這個過程中，忘記了時間，忘記了疲憊。每一次失敗，他都仔細反思力量運用的不足之處。他的動作越來越熟練，對力量的控製也越來越精妙。
當第四十七個劍胚在他手中成型時，他仔細地用神識掃描了數遍——形狀標準，線條流暢，內部結構均勻緻密，再無一絲瑕疵！
成功了！
他沒有停下，繼續拿起第四十八塊石頭。他要在這種重複的、極致的力量控製練習中，將這種感覺徹底固化成本能。
煉丹堂內，火嫻雲迎來了新的挑戰。
在成功煉製出完美級元氣丹後，柳芸講師給了她一張殘缺的古丹方——“清心滌塵丹”。這是一品頂階丹藥，接近二品，功效是洗滌心神雜念，輔助悟道，對即將衝擊聖者境的修士有奇效。但丹方殘缺了小半，尤其是關於兩種輔藥“冰心草”和“玉髓芝”的投放時機和火候處理，完全缺失。
“丹道一途，並非隻會照方抓藥。”柳芸講師語氣平和，“推演、補全、創新，亦是丹師必備之能。這清心滌塵丹，便作為你接下來的功課。你可以查閱任何典籍，也可以來問我，但最終如何煉製，需你自己決斷。”
火嫻雲接過丹方，感受到了沉甸甸的壓力，但更多的是一種躍躍欲試的興奮。
她沒有立刻動手嘗試，而是抱著丹方，鑽進了外院的“經閣”，開始瘋狂查閱所有與“冰心草”、“玉髓芝”藥性相關的典籍，以及各種關於心神類丹藥的煉製心得。
她發現，“冰心草”性寒，主靜心寧神；“玉髓芝”性溫潤，主滋養魂識。兩者藥性看似相輔，但若處理不當，寒熱衝突，極易導致藥性相衝，甚至炸爐。
該如何平衡？投放順序如何？火候該如何把握？
她將自己關在房間裡，麵前鋪滿了草紙，上麵寫滿了各種藥性推演公式和假設。她時而蹙眉苦思，時而奮筆疾書，甚至用微弱的火焰在指尖模擬著藥性融合的過程。
肩頭的朱兒似乎明白主人的困擾，安靜地懸浮在一旁，身上散發出的安寧、調和的氣息，偶爾能讓火嫻雲焦躁的心緒平靜下來，捕捉到一絲靈感。
推演的過程極其耗費心神，遠比單純煉丹要累。幾天下來，火嫻雲明顯清瘦了些，但眼神卻越發清澈明亮。她感覺自己對藥材藥性的理解，正在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速度加深。
慕雨生依舊在進行著他那“百分之零點三”的優化大業。不過，他的研究物件已經從“聚靈陣”擴充套件到了“堅固陣”（提升物品防禦）和“輕身陣”（減輕重量）。他樂此不疲地測試著各種基礎材料與基礎符文的組合，記錄著海量的資料。他的房間幾乎被各種半成品的陣盤和草紙淹沒，修為在不知不覺中向著聖兵境後期巔峰穩步邁進。
舞靈溪的“青竹小鋪”生意漸入佳境。她開始嘗試接受一些低階的定製委托，比如幫人尋找某種特定藥草的下落，或者收購某種特定妖獸的某個部位。這些委托報酬不高，但卻極大地拓展了她的人脈和資訊來源。她甚至初步繪製出了一張外院低階弟子區域的“人情關係網”和“資源流動圖”。她的修為也穩固在聖兵境後期，並隱隱有所提升。
這一日，夜幕低垂。
愈子謙帶著一身石屑和疲憊返回青竹苑，但他眼神明亮，因為他終於完成了七十個完美無瑕的劍胚。
火嫻雲頂著兩個黑眼圈，卻興奮地拿出一張寫滿了推演過程的草紙，上麵已經有了一個初步的、關於“清心滌塵丹”補全方案的設想。
慕雨生獻寶似的拿出一個“輕身陣”陣盤，宣稱將其刻在鞋底，能讓身法速度提升百分之一。
舞靈溪則笑著告訴大家，小鋪這個月的淨收入，足夠支付他們四人接下來三個月在學院食堂吃最好的靈食套餐。
院中燈火溫暖，茶香嫋嫋。四人分享著各自看似微小卻實實在在的進步，互相點評，笑聲不斷。變強的道路漫長而枯燥，但有誌同道合的夥伴並肩而行，便也不覺得孤單與艱難。他們如同春日裡的竹筍，在無人看見的地下，默默積蓄著破土而出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