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瞳斷玉 第372章 無玉城開終極局
三個月後，西漠深處，無玉之城遺址。
曾經被流沙掩埋的萬古城墟，如今已徹底改頭換麵。那片死寂的黑色沙漠上，生長出了一棵通天徹地的奇樹——陰陽玉樹。
樹高千丈，根須如龍虯紮入地底，探入古礦深處汲取生死之力。樹乾從中間一分為二：左半純白如雪，葉片晶瑩剔透，白日裡釋放出溫潤的生機玉光，籠罩之處沙漠化作綠洲，草木蔥蘢；右半漆黑如墨，枝椏扭曲猙獰，入夜後彌漫出靜謐的死亡氣息，覆蓋之地萬物沉寂，卻又在沉寂中孕育新生。
以玉樹為中心，方圓三百裡已形成一片奇特的“生死迴圈領域”。白日是生機的樂園，綠草如茵，鮮花盛開，連沙漠蜥蜴都在這裡長出了玉質鱗片；夜晚是死亡的國度，萬籟俱寂，但土壤中卻有無數細小的玉靈在悄然孕育。
三個月來，西漠十七個部落陸續遷徙至此，圍繞著玉樹建起了一座新的城池——他們不再叫它“無玉之城”，而是賦予了一個充滿希望的名字：
“共生城”
寓意人類、蠻族、玉靈、乃至玉石本身，在此地和諧共生。
此刻，共生城中央廣場，正在舉行一場盛大的慶典。
蠻族戰士跳著古老的戰舞，鼓聲震天；玉靈族祭司吟唱祝福的咒文，玉光流轉；人族工匠展示著新研發的“玉械”——一種以玉為能源的機械，能自動開礦、耕種、甚至治療疾病。
廣場高台上，鐵山作為蠻族代表，蘇婉清作為翡翠商會代表，玉靈族新任聖女（薇兒卸任後推舉的年輕族人）作為玉靈族代表，三人共同主持慶典。
而林楓和薇兒，則坐在觀禮席的角落，穿著普通的布衣，彷彿隻是兩個來看熱鬨的普通人。
“哥，你看那個孩子。”薇兒輕聲說，指向廣場邊緣。
那裡，半玉化的小男孩“小玉”正和幾個蠻族孩童玩耍。他跑起來時，玉質的雙腿會發出清脆的“叮咚”聲，像是風鈴在響。那些蠻族孩子不但不害怕，反而覺得新奇有趣，爭相讓他“再跑快些”。
“他適應得很好。”林楓微笑。
三個月前，林楓引導小玉接納自己的“玉人”體質後，這孩子的狀況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他不再痛苦，不再恐懼，反而開始發掘玉化身體帶來的特殊能力——能聽懂玉石的低語，能感知地底玉脈的流動，甚至能通過觸控讓普通玉石短暫“活化”。
玉靈族將他收為弟子，傳授玉靈之術；蠻族戰士教他強身健體的戰技；翡翠商會則資助他學習文化知識。
如今的小玉，已成為共生城的“吉祥物”，象征著這個新時代最核心的理念——多樣性共生。
“說起來……”薇兒忽然壓低聲音，“哥，你有沒有覺得，這棵陰陽玉樹……有點太‘聰明’了？”
林楓眼神微凝。
他其實早就察覺到了。
陰陽玉樹不僅僅是玉清玉塵兄弟意識所化的奇物，它更像是一個……活著的意誌。
白天釋放生機時，它會根據周圍生靈的需求，精準調節玉光的強度與範圍；夜晚釋放死氣時，它會刻意避開生靈聚集區，將死氣導向需要“沉寂重生”的貧瘠之地。
更詭異的是，玉樹會“做夢”。
這是小玉告訴林楓的——孩子能聽到玉樹的“夢語”。在那些夢境裡，玉樹時而化為白衣溫潤的男子（玉清），時而化為黑衣滄桑的男子（玉塵），兩人在樹下對弈、品茶、爭論，最終相視而笑，化作無數光點融入樹中。
“玉清先祖和玉塵前輩的意識，或許並沒有完全消散。”林楓輕聲道，“他們以另一種形式，繼續守護著這片土地。”
薇兒點頭，正要說什麼——
“嗡——！！！”
陰陽玉樹突然劇烈震顫！
純白與漆黑的兩半樹乾同時爆發出刺目的光芒！光芒在空中交織，化作一道巨大的光幕，投射在廣場上空！
光幕中，浮現出令人震驚的景象——
那是翡翠大陸的全境地圖，但地圖上標注的不是山川河流，而是密密麻麻的玉脈節點！
九大主脈如九條巨龍蜿蜒盤踞，無數支脈如毛細血管般遍佈大陸每個角落。而此刻，這些玉脈正在發生詭異的變化：
一些原本穩定的玉脈節點，開始閃爍紅光——那是玉脈“淤塞”的征兆；
一些貧瘠的玉脈節點，卻開始閃爍綠光——那是玉脈“新生”的跡象；
更可怕的是，在大陸最中央的混沌古礦位置，浮現出一個巨大的黑白漩渦，漩渦正緩慢旋轉，釋放出磅礴的生死之力，影響著整個大陸的玉脈網路！
“這是……”鐵山猛地站起。
“玉脈全景圖。”蘇婉清臉色凝重，“陰陽玉樹在向我們展示……整個大陸玉脈的實時狀態！”
全場嘩然！
所有人都仰頭看著光幕，被這從未見過的奇景震撼。
但林楓的注意力，卻集中在那些閃爍紅光的節點上。
他數了數——正好十七處。
與三個月前暗盟埋下的十七處“混沌殘玉”位置……完全吻合！
“那些殘玉……還沒有被完全淨化？”林楓心中一沉。
三個月來，翡翠議會調集了各方力量，全力清理混沌殘玉。根據報告，十七處殘玉已全部找到並淨化完畢。
但現在看來……報告有誤。
或者說，那些殘玉被淨化後，又在某種力量的影響下……複活了。
“哥，你看那裡。”薇兒指向光幕邊緣。
在大陸最西端的“無儘海眼”位置，那個代表玉脈節點的光點，正在從綠色……逐漸變黑！
緊接著，極北冰眼、東林木眼、南荒火眼……
五處曾被汙染、後被淨化的鎮脈玉所在地，光點全都開始變黑！
“死氣複生……”林楓臉色難看，“有人在暗中操控玉脈！”
話音剛落——
“轟——！！！”
共生城地麵劇烈震動！廣場中央的地麵炸開一道裂口，一股濃鬱到實質化的黑色死氣衝天而起！
死氣在空中凝聚，化作一張巨大的、扭曲的人臉！
那張臉，林楓和薇兒都認得——
玉真子！
那個本該死在天玉帝手中的前國師！
“哈哈哈哈——！”
人臉發出瘋狂的大笑，聲音如萬鬼哭嚎：
“林楓！你以為你贏了嗎？！你以為你創造的新時代，真的穩固嗎？！”
“錯！大錯特錯！”
“這三個月，我蟄伏在古礦最深處，借著玉種的生死迴圈，早已將我的‘死魂玉種’播撒到大陸每一個玉脈節點！”
“現在，隻要我一個念頭——”
人臉獰笑：
“整個翡翠大陸的玉脈，都將重歸混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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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古礦，玉種所在的新生之地。
本該永恒迴圈的玉種，此刻表麵布滿了細密的黑色紋路——那是玉真子留下的“死魂烙印”。烙印如蛛網般蔓延，正在緩慢侵蝕玉種的生死平衡。
更可怕的是，玉種周圍，懸浮著十七枚漆黑的玉珠——正是那十七處混沌殘玉的核心！
這些玉珠如衛星般環繞玉種旋轉，每旋轉一圈，就釋放出一股死氣，注入玉種的“死”之半。
玉種的平衡，正在被強行打破。
一旦“死”壓過“生”，玉種將徹底逆轉，從“生死迴圈體”變成“死亡擴散源”。屆時，整個古礦的生死之力都會倒灌入大陸玉脈網路，讓翡翠大陸在三個月內……徹底玉化！
所有生靈，都將變成沒有意識的玉雕。
就像萬年前的無玉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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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生城廣場。
玉真子的死氣人臉狂笑過後，開始緩緩消散。
但它的最後一段話，卻如重錘敲在每個人心上：
“林楓，想要阻止我，就來找我吧。”
“我在無玉之城……等你。”
“不過這一次，不是那座被流沙掩埋的廢墟……”
人臉徹底消散前，露出一抹詭異的笑：
“而是……萬年前，它真正的樣子。”
話音落下，死氣人臉炸裂，化作無數黑色光點，射向西方——
正是無玉之城遺址的方向！
“無玉之城……真正的樣子？”鐵山喃喃。
林楓卻明白了。
玉真子說的，不是地表那座廢墟。
而是……地底深處，那座被玉塵以空間秘法封印的、儲存完好的萬古城池！
萬年前，玉塵在將無玉之城沉入流沙時，並非完全摧毀，而是以混沌之力將其“時空凍結”，封存在了一個獨立的小空間裡。
那個空間，纔是無玉之城真正的本體。
而現在，玉真子解開了封印。
他要在那座萬古城池中……開啟終極之局！
“哥，我們……”薇兒看向林楓。
林楓深吸一口氣，眼神恢複平靜。
“該來的，總會來。”
他起身，走向高台。
廣場上，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這個三個月前辭去一切職務、選擇隱居的青衣青年，此刻再度成為全場的焦點。
“鐵山，婉清，聖女。”林楓看向三位代表，“共生城交給你們了。啟動所有防禦陣法，疏散普通民眾，做好最壞的準備。”
“哥，你要一個人去？”鐵山急道。
“不。”林楓搖頭，“薇兒跟我一起。”
他頓了頓，看向西方：
“另外……我需要一個人。”
“誰？”
林楓沒有回答，而是抬手，對著虛空輕輕一點。
“小玉，來。”
話音落下，廣場邊緣正在玩耍的半玉化男孩，突然渾身一顫！
他額頭的玉紋光芒大放，整個人不受控製地飄向林楓！
“林叔叔？”小玉茫然。
林楓蹲下身，認真看著他：
“小玉，叔叔需要你的幫助。”
“我能……幫什麼？”男孩怯生生問。
“你能聽懂玉石的語言，對嗎？”
“嗯。”
“那你能……聽懂‘玉脈’的語言嗎？”
小玉愣住了。
他從未嘗試過。
但內心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被喚醒了。
男孩閉上眼睛，將小手按在地上。
片刻後，他睜開眼，眼中流淌著奇異的玉光：
“我……聽到了。”
“大陸的玉脈在哭泣……它們被黑色的‘蟲子’咬傷了……很疼……”
林楓心中一凜。
玉真子說的“死魂玉種”，已經像寄生蟲一樣，侵入了大陸玉脈的網路！
“你能找到那些‘蟲子’的位置嗎？”
小玉點頭，指向西方：
“最大的一隻……在那裡。”
正是無玉之城的方向。
“好。”林楓起身，牽起小玉的手，“薇兒，我們走。”
“哥，帶這孩子去太危險了！”薇兒反對。
“不，他是關鍵。”林楓看向小玉，“玉真子用死魂玉種汙染玉脈，常規手段無法根除。唯有小玉這種‘玉人’體質，才能與玉脈共鳴，找到並淨化那些玉種。”
他頓了頓：
“而且……我懷疑，玉真子真正的目標，不隻是汙染玉脈。”
“那是什麼？”
“是‘共生’本身。”林楓眼神冰冷，“他要證明，他創造的‘混沌歸一’纔是正道，而我創造的‘萬物共生’……隻是虛偽的幻夢。”
“所以，他選擇在無玉之城——那個萬年前因混沌而死、象征‘共生失敗’的地方——開啟終局。”
“他要當著全大陸的麵，摧毀我們建立的一切。”
薇兒握緊拳頭：“那我們……”
“那就讓他看看。”林楓一步踏出，身形已懸浮半空，“三個月來，這片大陸孕育的……真正的力量。”
他抬手，混沌帝玉玉璧與歸墟帝玉同時浮現！
一白一黑，兩枚帝玉在空中交織，釋放出磅礴的生死之力！
“薇兒，小玉，抓緊我。”
薇兒立刻抱住哥哥的腰，小玉則抓住林楓的衣角。
下一刻——
“生死迴圈·破虛！”
兩枚帝玉爆發出刺目的光芒，化作一道灰白色的光柱，將三人籠罩！
光柱衝天而起，撕裂空間，直射西方！
速度之快，眨眼間已消失在天際！
廣場上，鐵山等人仰頭望著消失的光柱，神色凝重。
“傳令！”蘇婉清第一個反應過來，“翡翠商會所有情報網全力運轉，追蹤無玉之城動向！通知陛下，啟動一級戰備！”
“蠻族所有戰士集結！”鐵山怒吼，“隨時準備支援！”
玉靈族聖女也立刻下令：“開啟玉靈大陣，護住共生城！所有族人，備戰！”
整個共生城，瞬間進入戰爭狀態。
而這場戰爭的勝負……
將決定翡翠大陸，是走向永恒的共生，還是重歸萬年前的混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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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時辰後，西漠深處，無玉之城遺址上空。
林楓三人從空間通道中踏出，俯瞰下方。
眼前的景象，讓他們瞳孔驟縮。
流沙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懸浮在半空中的巨大城池！
城池通體由漆黑的“死玉”構築，城牆高達百丈，城樓巍峨，街道縱橫，房屋鱗次櫛比。整座城散發著濃鬱的混沌死氣，卻又詭異得“生機勃勃”——因為城中，有無數玉雕人像在“活動”！
那些萬年前被玉化的居民，此刻全都“活”了過來。
他們行走在街道上，交談、買賣、勞作，甚至還有孩童在追逐嬉戲。
但仔細看就會發現——他們的動作僵硬如傀儡，眼神空洞無光，嘴角掛著永恒不變的、詭異的微笑。
更可怕的是，城池中央，矗立著一座九層黑玉塔。
塔頂，盤膝坐著一個人影——
正是玉真子！
但與三個月前不同，此刻的玉真子，身體已完全玉化，通體漆黑如墨，隻有那雙眼睛還保留著人類的神采，卻充滿了瘋狂與怨毒。
他的胸口，鑲嵌著一枚拳頭大小的黑色玉珠。
那是……所有死魂玉種的核心！
“林楓，你終於來了。”
玉真子睜開眼，聲音如兩塊玉石摩擦：
“歡迎來到……真正的無玉之城。”
“也是你……和這個虛偽時代的……葬身之地。”
他抬手，輕輕一揮。
整座城池，十萬玉雕人像，同時抬頭。
十萬雙空洞的眼睛，同時鎖定林楓。
終極之局，正式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