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瞳斷玉 第369章 高人一語破迷津
新生之地，死靈將軍的玉劍已至林楓咽喉三寸。
劍尖漆黑如墨，纏繞著萬載死氣，所過之處連空間都被腐蝕出細密的裂痕。這一劍若是刺中，即便林楓有玉心之體護身，也難逃神魂被死氣侵蝕的下場。
但林楓沒有躲。
他甚至沒有看那柄劍，隻是盯著死靈將軍眼眶中那兩點深紫色的火焰，彷彿要透過火焰看到更深層的東西。
“將軍，你……還記得自己是誰嗎？”
聲音平靜，卻如驚雷炸響在死靈將軍的意識深處！
那兩點深紫色的火焰，驟然劇烈搖曳！死靈將軍的動作出現了一瞬間的停滯，玉劍在距離林楓咽喉一寸處懸停，劍尖顫抖。
“吾……是……誰？”
沙啞、破碎、彷彿從深淵中撈出的聲音，從玉甲頭盔下傳出。
“你曾是玉塵前輩麾下的‘鎮礦將軍’。”林楓一字一句，“萬年前，你奉命鎮守混沌古礦，阻止混沌死氣外泄。你在礦中苦守千年，最終力竭而亡，神魂被死氣侵蝕，化作如今的模樣。”
死靈將軍渾身劇震！
玉甲表麵浮現出無數細密的裂紋，彷彿有什麼東西要從中掙脫出來！
林楓趁熱打鐵，繼續道：“但你心中，還殘留著最後一點執念——守護。”
“你守護的不是混沌，也不是死氣，而是……這片古礦不被徹底汙染，不給大陸帶來災難。”
“所以你死後化作死靈，依舊在礦中遊蕩，鎮壓那些失控的混沌死靈。”
“現在，我們也在做同樣的事。”
林楓指向後方狂暴的玉種：
“那枚玉種，融合了生與死的力量。若不妥善處理，一旦爆發，整個古礦都將毀滅。屆時，你萬年的堅守，將毫無意義。”
死靈將軍緩緩轉頭，看向玉種。
眼眶中的紫色火焰明滅不定。
良久，它收回玉劍，聲音依舊沙啞，卻多了一絲……清明。
“爾等……真能解決？”
“六成把握。”林楓坦然道，“但若將軍願助我們一臂之力，這個把握……可以提到七成。”
“如何助？”
“將軍麾下這些死靈，生前都是鎮礦將士。”林楓掃視那些正與鐵山激戰的玉骷髏、怨魂玉、屍玉蟲，“它們雖被死氣侵蝕，但骨子裡依舊保留著‘守護’的本能。若能喚醒它們殘存的意識，組成‘鎮魂軍陣’，就能暫時壓製玉種的狂暴，為我們爭取時間。”
死靈將軍沉默了。
它在權衡。
萬年的死氣侵蝕，讓它幾乎失去了所有記憶與情感，唯有“守護古礦”的本能如烙印般刻在靈魂深處。
而現在，林楓的話，如同一把鑰匙，開啟了它塵封萬年的意識囚籠。
“吾……試試。”
它轉身，麵向那些瘋狂的死靈，舉起玉劍！
玉劍不再釋放死氣，反而綻放出微弱的……玉光！
那是它生前修煉的玉道本源，被死氣鎮壓了萬年，此刻終於重見天日！
“鎮礦軍的將士們——！”
死靈將軍嘶吼，聲音中帶著久違的威嚴：
“吾乃鎮礦將軍‘玉磐’！奉玉塵大人之命，鎮守古礦萬年！”
“今有玉種失控，危及礦脈，吾等生前守護之責未消，死後亦當儘責！”
“諸將士——聽令！”
“結‘鎮魂軍陣’——護玉種，鎮死氣！”
玉劍光芒大盛，化作一道衝天光柱！
所有死靈同時停滯！
它們眼眶中的鬼火瘋狂閃爍，彷彿在掙紮、在回憶。
一具玉骷髏突然單膝跪地，骨手撫胸——那是鎮礦軍的軍禮！
緊接著，第二具、第三具……
短短十息，所有死靈全部跪地，齊聲嘶吼：
“諾——！！！”
聲音震徹古礦！
鐵山和蘇婉清看得目瞪口呆。
剛才還殺得你死我活的敵人，轉眼間……成了盟友？！
但林楓知道，這隻是暫時的。
這些死靈殘存的意識太微弱了，隨時可能再次被死氣控製。
必須抓緊時間。
“將軍，布陣！”林楓喝道。
死靈將軍——玉磐點頭，玉劍一揮！
所有死靈迅速變位，以玉種為中心，結成一座巨大的軍陣！陣型如龜甲，層層疊疊，將玉種圍在中央！
“鎮魂軍陣·萬靈歸位！”
死靈們同時釋放出體內殘存的玉道本源——那是它們生前修煉的力量，雖被死氣汙染萬年，卻依舊保留著最純粹的“守護意誌”。
萬千道微弱的玉光交織成一張巨網，籠罩在玉種上方！
玉種的狂暴，竟真的被壓製了三分！
“有效！”薇兒驚喜。
但林楓神色依舊凝重。
他能看到，那些死靈每釋放一絲玉光，身上的死氣就濃鬱一分。它們是在用最後殘存的“生”之力量，對抗玉種的死氣。
這個過程，不可逆。
當玉光耗儘，它們將徹底淪為沒有意識的死靈，再也無法喚醒。
“將軍，你們……”
“無妨。”玉磐的聲音平靜，“吾等已死萬年，早該歸於塵土。能最後儘一次責，足矣。”
它看向林楓：
“小輩，記住——玉種之危，根源在於‘生死失衡’。”
“你若想真正融合它，不能隻靠力量壓製，必須……找到‘平衡點’。”
林楓心中一動：“平衡點？”
“生與死，看似對立，實則……相生相剋，迴圈往複。”
玉磐抬起玉劍，在虛空中畫出一個圓，“就如這古礦——混沌死氣孕育死靈，死靈守護礦脈，礦脈又滋養新生玉靈，玉靈淨化死氣……這是一個迴圈。”
“玉種亦是如此。‘生’之半與‘死’之半，不應對抗，而應……迴圈。”
林楓如醍醐灌頂！
他明白了！
他一直想著用力量強行融合生死之力，卻忘了——生與死本就是一體的！
就像白天與黑夜，就像潮起與潮落，就像……生命的誕生與消亡。
它們不是敵人，而是同一個迴圈的兩個階段！
“多謝將軍指點！”林楓躬身行禮。
玉磐點頭，身形開始變得虛幻。
它的玉光，快耗儘了。
“小輩，古礦深處……有一處‘生死泉眼’，是古礦生死之力的源頭。你若能進入泉眼，以自身為媒介，引導生死之力形成迴圈……或許……真能成功。”
最後一句說完，玉磐的身影徹底消散，隻留下一柄殘破的玉劍，插在地上。
而那些死靈將士，也在釋放完最後一絲玉光後，化作漫天飛灰。
它們用最後的清醒，履行了萬年前的誓言——
鎮守古礦，至死方休。
新生之地，恢複了寂靜。
唯有玉種依舊懸浮，但狂暴之勢已減弱大半。
“哥……”薇兒輕聲呼喚。
林楓深吸一口氣，看向古礦深處。
“薇兒，我們走。”
“去哪？”
“生死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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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礦最深處，生死泉眼。
這是一個隻有十丈方圓的小小洞穴，卻蘊含著整個古礦最核心的秘密。
洞穴中央，有一口奇特的泉眼——泉水一半清澈如玉髓，散發著濃鬱的生機；一半渾濁如死水，彌漫著腐蝕的死氣。兩股泉水如陰陽魚般交織旋轉，形成一個完美的迴圈。
而在泉眼上方，懸浮著一枚拳頭大小的“泉心玉”。
那枚玉，正是整個古礦生死之力的源頭。
林楓和薇兒站在洞穴入口，感受著泉眼中傳來的磅礴力量，臉色凝重。
“這裡的生死之力……比玉種還要精純。”薇兒低聲道，“哥，我們真的能……”
“必須能。”林楓堅定道，“這是唯一的機會。”
他看向薇兒：“薇兒，還記得玉磐將軍的話嗎？生與死，應該迴圈。”
“嗯。”
“所以，我們不是要去‘融合’玉種，而是要去‘引導’——引導玉種中的生死之力，像這泉眼一樣，形成永不停歇的迴圈。”
“如何引導？”
林楓指向泉心玉：
“那枚玉，就是‘鑰匙’。”
“我們需要將它取出來，帶到玉種那裡，以它為媒介，重構玉種的生死迴圈。”
薇兒明白了。
但問題是——
如何取出泉心玉？
泉眼周圍的生死之力太強大了，即便玉皇巔峰的她也感到心悸。一旦貿然靠近，很可能被生死之力撕碎。
“我有辦法。”林楓忽然道。
他取出歸墟帝玉，又看向薇兒：“薇兒，你的寒玉聖體，代表‘生’之極致。我的歸墟帝玉，代表‘死’之極致。”
“我們兩人，正好對應生死兩極。”
“所以？”薇兒不解。
“所以，我們可以模擬泉眼的迴圈。”林楓眼中閃過睿智的光芒，“你釋放純粹的‘生’之力，我釋放純粹的‘死’之力，然後……讓這兩股力量在我們之間形成迴圈。”
“當迴圈穩定後，泉眼會認為我們就是它的一部分。屆時，我們就能……融入泉眼，取出泉心玉。”
薇兒驚呆了。
這個想法太瘋狂了！
模擬生死迴圈？融入泉眼？
任何一步出錯，兩人都會瞬間被生死之力湮滅！
但……
“哥，你確定嗎？”薇兒問。
“六成把握。”林楓微笑，“加上你的話，七成。”
又是七成。
薇兒咬了咬嘴唇，最終點頭：
“好，我信你。”
兄妹兩人，麵對麵盤膝坐下。
林楓將歸墟帝玉放在身前，薇兒則將寒玉聖體的本源凝聚在掌心。
“開始。”
林楓抬手，死氣從歸墟帝玉中湧出，化作一道漆黑的溪流，流向薇兒。
薇兒同時抬手，寒氣從掌心釋放，化作一道冰藍的溪流，流向林楓。
兩道溪流在半空中交彙——
沒有預想中的激烈對抗，反而……開始融合！
死氣與寒氣交織，化作一道灰藍色的光帶，在林楓和薇兒之間緩緩旋轉。
光帶越轉越快，逐漸形成一個完美的……圓。
生死迴圈，初具雛形！
泉眼彷彿感應到了什麼，泉水旋轉的速度也開始加快，與兄妹兩人創造的迴圈產生共鳴！
洞穴開始震顫！
生死之力如潮水般湧向兩人，卻不是攻擊，而是……融入！
林楓感覺到，自己的玉心之體正在被死氣改造；薇兒也感覺到，寒玉聖體正在被生機滋養。
他們正在從“人”向“生死之靈”轉化！
“穩住！”林楓低喝，“迴圈不能斷！”
薇兒咬牙堅持，全力維持寒氣輸出。
終於——
當兩人創造的迴圈與泉眼的迴圈完全同步時，奇跡發生了。
泉眼中的泉水，分出一道細流，流向了他們！
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
最終，整個泉眼的生死之力，都開始以他們為中心旋轉！
他們成了……新的泉心！
“就是現在！”林楓睜開眼睛，“取玉！”
他伸手，抓向懸浮的泉心玉。
薇兒也同時伸手。
兩人的手，同時觸碰到泉心玉。
玉入手溫潤，既無死氣的陰冷，也無生機的熾熱，隻有一種……平衡。
真正的、永恒的平衡。
“成功了……”薇兒喜極而泣。
但就在這時——
“轟——！！！”
整個古礦劇烈震動！洞穴開始崩塌！
“不好！”林楓臉色一變，“泉心玉被取，泉眼要崩潰了！我們必須立刻離開！”
他收起泉心玉，拉起薇兒，衝向洞穴出口！
身後，泉眼瘋狂噴湧，生死之力如火山爆發般席捲而來！
兩人拚儘全力，終於在洞穴徹底崩塌前衝了出來。
回頭望去，那個存在了萬年的生死泉眼，已化作一片廢墟。
而他們手中，握著最後的希望。
“哥，我們……真的做到了。”薇兒喘息著，臉上卻帶著笑。
“嗯。”林楓握緊泉心玉，“現在，該去完成……最後一步了。”
他看向新生之地的方向。
那裡，玉種在等待。
那裡，命運在等待。
而這一次，他們握著……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