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瞳斷玉 第362章 瞳術無用返初心
血玉炸裂的瞬間，整個混沌古礦劇烈震動！
玉塵的真身徹底蘇醒——他不再是被封印在玉中的虛弱殘魂，而是一個完整、強大、散發著滔天魔威的恐怖存在！
他的身形懸浮在半空，身高與常人無異，卻給人一種頂天立地的錯覺。黑發如瀑，麵容儒雅依舊，但那雙眼睛已徹底化為深淵般的純黑，不見絲毫眼白，彷彿兩個能吞噬一切的旋渦。他的麵板表麵流淌著暗金色的玉紋，那些紋路如同活物般蠕動，每一次蠕動都釋放出令人心悸的混沌死氣。
最可怕的是他的氣息——半步玉神！
雖未真正踏入神境，但已遠遠超越了玉帝級，達到了翡翠大陸萬年來從未有人觸及的層次！
“小子，感謝你。”玉塵開口，聲音溫和依舊，卻帶著刺骨的寒意，“若非你淨化了五塊鎮脈玉中的死氣，讓它們重新釋放純淨玉源，我還需百年才能完全恢複。但現在……”
他抬手，輕輕一握。
“哢嚓——！！”
古礦四周的岩壁同時炸裂！五道漆黑的流光從裂縫中飛出，正是那五塊被汙染的鎮脈玉碎片！它們在玉塵掌心彙聚，融合成一柄通體漆黑、纏繞著死氣龍紋的玉劍！
“混沌死劍·萬魂哀嚎！”
一劍斬出！
沒有華麗的劍光，沒有浩大的聲勢，隻有一道純粹的“黑”——那是絕對的死亡、絕對的虛無，所過之處連空間本身都被抹除，留下一道永恒的、無法修複的裂痕！
這一劍，超越了玉技的範疇，直指法則！
林楓瞳孔驟縮，混沌靈瞳瞬間開啟！
左眼混沌流轉，試圖解析這一劍的本質；右眼玉靈閃耀，試圖尋找破綻。
但——無用！
混沌靈瞳能看破萬物表象，直指本源，但在玉塵這一劍麵前，卻如同盲人摸象！他看到的隻有一片混亂、無序、充滿毀滅的“死亡法則”，根本找不到任何可以破解的節點！
“怎麼可能……”林楓心中駭然。
他的混沌靈瞳自覺醒以來，從未失效過。即便是麵對混沌核心，也能看清其弱點。但在玉塵麵前，這雙眼睛彷彿失去了所有力量。
“瞳術的本質，是‘看’。”
玉塵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彷彿在教導晚輩，“而當你‘看’到的東西，超出了你的理解範疇時，瞳術自然無用。”
黑線已至身前！
林楓咬牙，催動混沌帝玉玉璧！
“三源合一·護！”
混沌、玉靈、大地，三種本源之力交織成一麵三色護盾，擋在身前！
黑線與護盾碰撞——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隻有無聲的湮滅。
三色護盾如冰雪般消融，黑線去勢不減，直接貫穿林楓的胸口！
“噗——！！”
林楓倒飛出去，撞碎了三道岩壁，才勉強停下。他低頭，看著胸前的傷口——沒有流血，但血肉已徹底“死亡”，化作漆黑的死玉，並且還在向四周蔓延！
更可怕的是，傷口處傳來靈魂層麵的劇痛，彷彿有億萬亡魂在啃噬他的神魂！
“這是……死氣侵蝕靈魂？”林楓臉色煞白。
“不錯。”玉塵漫步走來，如閒庭信步，“我的力量，早已超越了單純的混沌死氣，達到了‘法則死亡’的層次。被我傷到，不僅肉體會死，連靈魂、記憶、存在本身……都會被一點點抹除。”
他停在林楓麵前，俯視著這個後輩。
“現在，你明白差距了嗎？”
林楓咬牙，催動虛火之力，試圖焚燒傷口處的死氣。虛火是九色火焰的源頭，理論上能焚滅一切雜質。
但——還是無用！
虛火觸碰到死氣的瞬間，竟然也被“汙染”了！原本純淨的白色火焰，開始染上黑色，反過來灼燒林楓自身！
“沒用的。”玉塵搖頭，“法則層麵的壓製，不是力量能彌補的。除非……”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複雜。
“除非你能領悟‘生死法則’，以生剋死。但那是玉神才能觸及的領域，你還差得遠。”
林楓沉默。
他確實感受到了絕望的差距。
半步玉神，與玉皇巔峰（他修為還未完全恢複），中間隔著玉帝級這個天塹。更何況，玉塵的力量早已超越了普通玉帝，達到了法則層麵。
這根本不是一場對等的戰鬥。
而是……碾壓。
但林楓沒有放棄。
他想起石老的話：“鑒玉如鑒人，最深處的那點靈光，纔是真的。”
也想起火靈尊者的教誨：“匠人打鐵，千錘百煉，方成利器。”
更想起製玉祖的遺言：“玉的本質，是承載……希望。”
他的眼神，逐漸平靜下來。
“玉塵前輩。”他緩緩站起，儘管胸前傷口還在惡化，但他的脊梁挺得筆直，“您說的沒錯，瞳術無用，力量不及。但……”
他抬手，擦去嘴角滲出的黑血。
“我還有‘初心’。”
玉塵一愣：“初心？”
“嗯。”林楓點頭，“石老教我鑒玉，是為了讓我在困境中，找到那一線生機。火靈前輩教我辨火，是為了讓我在絕境中，守住那一縷真火。製玉祖傳我真解，是為了讓我在黑暗中，銘記那一份希望。”
他看向玉塵，眼神清澈如孩童。
“我的初心，從來就不是成為最強的守護者，也不是拯救世界的大英雄。”
“我隻是……不想讓妹妹受苦，不想讓朋友失望，不想讓那些相信我的人……白白犧牲。”
“所以，哪怕瞳術無用，哪怕力量不及，哪怕今日必死……”
他一步踏前，胸前的死氣蔓延速度竟然減緩了！
“我也會戰鬥到最後一刻。”
玉塵沉默了。
他看著林楓那雙清澈的眼睛，彷彿看到了萬年前的自己——那個一心追求力量、想要改變世界的年輕玉塵。
那時的他，也有初心。
隻是後來……走丟了。
“有意思。”玉塵忽然笑了，笑容中帶著一絲懷念，“既然你還有戰意，那我就……陪你玩玩。”
他抬手，混沌死劍消散，重新化作五塊鎮脈玉碎片懸浮在身後。
“不用劍，不用法則，隻用最純粹的……玉技。”
他雙手結印，周身浮現出九枚玉符——每一枚都對應一種玉礦屬性：金玉符、木玉符、水玉符、火玉符、土玉符、風玉符、雷玉符、光玉符、暗玉符。
“九玉鎮天·封！”
九枚玉符同時飛出，化作九道流光，封鎖林楓周圍的空間！每一道流光都蘊含著對應屬性的極致威能，金之鋒銳、木之纏繞、水之侵蝕、火之焚滅……九種力量交織，形成一個完美的囚籠！
這纔是真正的玉技巔峰——將九種截然不同、甚至互相衝突的屬性，完美融合，形成無懈可擊的絕殺之陣！
林楓被困其中，瞬間感受到了九種不同的壓力！
麵板被金玉符割裂，經脈被木玉符纏繞，血液被水玉符凍結，骨骼被火玉符灼燒……
但他沒有慌亂。
反而……閉上了眼睛。
混沌靈瞳無用，那就不用。
他開始回憶，回憶自己第一次賭石的樣子——
那時他隻有十二歲，為了給妹妹買藥，拿著僅有的三枚靈玉，走進了石葉城最破舊的賭石坊。
他不懂什麼鑒玉術，也不會瞳術，隻能憑著感覺，一塊一塊地摸，一塊一塊地聽，一塊一塊地……用心去感受。
最後，他選了一塊最不起眼、最便宜、表麵布滿裂紋的廢石。
所有人都笑話他。
但當他切開時——
碧玉流光，驚豔四座。
那塊廢石裡，藏著一塊品質極佳的“暖陽玉”，正好能緩解妹妹的寒疾。
石老後來告訴他：“你不是運氣好，你是‘心’到了。鑒玉的至高境界，不是用眼睛看，而是用心去聽玉石的‘心跳’。”
現在，林楓要做的，就是回歸那個最初的狀態。
不用瞳術，不用力量，隻用……心。
他靜立在九玉囚籠中，任憑九種力量侵蝕身體，卻彷彿感覺不到痛苦。
他的“心”，開始傾聽。
聽金玉符的“心跳”——鋒銳、堅硬、不屈。
聽木玉符的“心跳”——生長、纏繞、堅韌。
聽水玉符的“心跳”——流動、滲透、包容。
……
聽暗玉符的“心跳”——沉寂、歸藏、孕育。
九種心跳，九種韻律。
起初雜亂無章，但漸漸地，他找到了某種規律。
九種心跳，雖然不同，卻都源自同一個“源頭”——玉。
而玉的本質，是承載。
承載天地靈氣，承載生靈意誌，也承載著……變化。
“原來如此。”林楓睜開了眼睛。
眼中沒有混沌，沒有玉靈，隻有最純粹的清澈。
“九玉雖強，卻忘了……玉，是會‘變’的。”
他抬手，輕輕點在金玉符上。
沒有動用任何力量，隻是輕輕一點。
金玉符突然震顫起來，表麵的金光開始黯淡，然後……變成了水玉符的藍色！
緊接著，木玉符變火，水玉符變土，火玉符變風……
九枚玉符的屬性，開始瘋狂轉換、錯亂！
原本完美的囚籠，瞬間崩潰！
玉塵瞳孔驟縮！
“你……你怎麼可能……”
“因為我聽到了它們的‘心聲’。”林楓平靜道，“它們不想被束縛在固定的屬性裡，它們想……自由變化。”
他踏出破碎的囚籠，走向玉塵。
“前輩，您追求的是永恒的、絕對的、不容置疑的力量。但您忘了，真正的力量，從來不是固定的。”
“就像玉石，它可以是兵器，可以是飾品，可以是陣眼，也可以是……承載希望的種子。”
“它之所以珍貴，不是因為它堅硬，而是因為它……能變。”
玉塵臉色陰沉。
“花言巧語！力量就是力量，何來變化之說！”
他再次出手，這一次不再留手！
“九玉歸一·混沌鎮世！”
九枚玉符融合，化作一枚巨大的混沌玉印，從天而降！玉印上流轉著九色光華，蘊含著九種屬性的極致力量，更融合了混沌死氣的毀滅法則！
這一擊，足以將整個混沌古礦夷為平地！
但林楓，依舊平靜。
他抬起頭，看著那枚毀天滅地的玉印，彷彿在看一朵飄落的雪花。
然後，他做了一個讓玉塵難以置信的動作——
張開雙臂，擁抱玉印。
“你瘋了？！”玉塵驚呼。
但下一刻，他看到了不可思議的一幕。
混沌玉印在觸碰到林楓的瞬間，沒有爆炸，沒有鎮壓，而是……融化了。
就像冰雪遇到陽光，無聲無息地融化，化作最純淨的玉源，流入林楓體內。
而林楓胸前的死氣傷口，也在玉源的滋養下，迅速癒合！
“這……這不可能！”玉塵聲音發顫，“你明明沒有動用任何力量，怎麼會……”
“因為我‘接納’了它。”林楓輕聲道，“前輩，您創造的力量，本質是為了‘鎮壓’‘毀滅’‘掌控’。所以它充滿了排斥、對抗、侵略。”
“而我，選擇了‘接納’。”
“我接納它的鋒銳，也接納它的柔軟；接納它的光明，也接納它的黑暗；接納它的毀滅，也接納它的新生。”
“因為我知道，萬物皆有陰陽，善惡本是一體。與其對抗，不如……包容。”
他走到玉塵麵前，伸出手。
“前輩，您也累了，不是嗎？”
“萬年的仇恨，萬年的孤獨，萬年的執念……該放下了。”
玉塵怔怔地看著那隻手。
他想起兄長玉清最後的話：“塵弟……我等你……醒來……”
又想起自己這萬年來，在黑暗中承受的煎熬、悔恨、瘋狂。
他真的……累了嗎？
也許吧。
但……
“不！”
他眼中突然爆發出最後的瘋狂，“我還沒有輸！我還有最後的底牌！”
他雙手結印，整個混沌古礦開始崩塌！
“既然我得不到，那就……一起毀滅吧！”
“以我之魂，喚混沌本源——天地同寂！！”
他要自爆神魂，引爆混沌古礦深處殘留的混沌本源，拉著整個翡翠大陸陪葬！
林楓臉色大變！
但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一道溫和的聲音，從林楓腰間的混沌帝玉玉璧中傳出：
“塵弟……夠了。”
一道虛幻的身影，從玉璧中走出。
正是初代守玉者——玉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