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瞳斷玉 第354章 楓查古籍得線索
王都，翡翠議會秘藏閣。
這是大陸最古老、最神秘的藏書之所，坐落於皇宮地底三百丈深處。整座秘藏閣由一整塊“蘊靈墨玉”雕琢而成，高九層，每層對應一個玉修境界。閣中收藏著自翡翠大陸有文字記載以來的所有古籍、玉簡、碑拓、乃至上古留影石。據說，連初代天玉帝的手劄、玉靈族失傳的聖典、蠻族山嶽戰神的戰歌，都能在這裡找到殘篇。
但秘藏閣並非對所有人開放。
翡翠議會成立後，隻有七位核心成員——天玉帝、林楓、薇兒、鐵山、蘇婉清、柳青陽、炎烈——擁有進入資格。此外，每次進入需消耗一千貢獻點（相當於十萬靈玉），且每次停留不得超過三日。
此刻，林楓正站在秘藏閣第九層——玉帝級區域。
這裡空間不大，隻有九座玉台，每座玉台上懸浮著一件藏品：或是一卷殘破的獸皮古卷，或是一塊龜裂的玉簡，或是一枚暗淡的留影石。它們都被強大的禁製保護著，散發出滄桑而危險的氣息。
林楓此行的目標，是中央玉台上的那捲《混沌初考》。
這是一卷用“混沌獸皮”製成的古籍，據說是萬年前某個瘋狂研究者的手稿殘篇。當年混沌核心被封印後，這卷古籍被視為禁忌，封存於此。若非混沌帝玉完整後林楓感應到了異常，翡翠議會絕不會同意他查閱此物。
“平天王，您確定要開啟《混沌初考》？”看守第九層的老者聲音嘶啞。他是秘藏閣的“守閣人”，已在閣中待了三百年，修為深不可測，連天玉帝都對他禮敬三分。
“確定。”林楓點頭。
老者歎了口氣，取出一枚七彩鑰匙，插入玉台的鎖孔。
“哢噠。”
禁製解除。
古籍自動展開。
林楓凝神看去。
獸皮上記載的文字，是一種扭曲的、彷彿活物般蠕動的符文——不是翡翠大陸已知的任何一種文字，而是“混沌文”。若非混沌帝玉完整後林楓天然通曉了這種文字，他根本看不懂內容。
《混沌初考·第三卷·殘篇》
……吾等窮儘三百年，終窺混沌本質。混沌非無序，乃萬物未分之前態。玉礦之靈，實為混沌分化之‘有序結晶’。故欲掌控混沌，必先明其分化之理……
……九大玉脈，對應混沌九分。金脈主殺伐，木脈主生發，水脈主潤澤，火脈主熔煉，土脈主承載，風脈主流通，雷脈主刑罰，光脈主淨化，暗脈主歸藏……九脈合一，可返混沌……
……然混沌有‘逆分化’之能。若以死氣汙染玉脈，可令有序重歸無序，靈性化為混沌。此過程不可逆，一旦開始，必將蔓延至整個玉脈網路，最終……大陸崩解……
林楓心中一凜。
暗盟那十七處混沌殘玉埋藏點，對應的正是九大玉脈的關鍵節點！他們在做的，就是“逆分化”——通過死氣汙染，讓玉脈靈性重歸混沌！
若讓他們得逞，整個翡翠大陸的玉脈網路都將被汙染，屆時大陸本源受損，靈氣枯竭，生靈塗炭！
他繼續往下看。
……為防止逆分化蔓延，初代‘守玉者’以自身為祭，於九大玉脈交彙處設下‘九極封魔陣’。此陣需九塊‘鎮脈玉’同時啟用，可隔絕汙染，淨化死氣……
……鎮脈玉乃混沌帝玉分化時伴生之玉，共九塊，分散大陸各處。其一在‘天裂峽穀’地心，其二在‘無儘海眼’，其三在‘極北冰眼’，其四在‘西漠沙眼’，其五在‘南荒火眼’，其六在‘東林木眼’，其七在‘中皇陵’，其八在‘玉靈祖地’，其九在……（此處殘缺）……
……若九極封魔陣啟動，可保大陸千年無虞。然陣法每百年需以‘守玉者血脈’加固，否則……
後麵的內容，被一道漆黑的汙跡覆蓋，看不清了。
“守玉者血脈……”林楓喃喃。
他想起了石老臨終前的話：“孩子，你身上流淌的，不隻是凡人之血……”
難道……
他搖搖頭，繼續翻閱。
古籍最後幾頁，記載著一些零散的實驗記錄：
……實驗體十七號，融合混沌死氣後，靈力暴漲三倍，但神智漸失……
……實驗體二十九號，試圖以玉靈之力淨化死氣，失敗，爆體而亡……
……實驗體四十一號，意外發現‘大地本源’可中和死氣侵蝕，但大地本源稀少，難以普及……
看到這裡，林楓眼神一凝。
大地本源！
石老就是地脈尊者，掌控大地本源！而他最後傳給自己的那一縷本源，或許就是關鍵！
他正要細看，古籍突然劇烈震顫！
獸皮上的混沌文如活物般蠕動，竟然開始脫離頁麵，化作一條條黑色的小蛇，撲向林楓！
“小心！”守閣人厲喝，一掌拍出！
但那些黑蛇無視掌力，直接穿透，眼看就要咬中林楓——
“嗡！”
林楓腰間的混沌帝玉自動護主，釋放出溫潤的七彩光芒。
黑蛇接觸到光芒的瞬間，發出淒厲的尖嘯，紛紛化作黑煙消散。
但最後一條黑蛇，在消散前，突然口吐人言：
“混沌……必將重臨……守玉者……皆該死……”
聲音怨毒而瘋狂。
黑蛇徹底消散。
古籍也在一瞬間化為飛灰。
“這……”守閣人臉色難看，“古籍中竟然隱藏著混沌殘念！幸好帝玉護主，否則……”
林楓神色凝重：“前輩，秘藏閣中，還有關於‘守玉者’‘九極封魔陣’‘鎮脈玉’的記載嗎？”
守閣人沉吟片刻：“‘守玉者’的記載，或許玉靈族那邊有殘篇。‘九極封魔陣’……老朽記得，三百年前曾有一卷《上古陣法考》提到過，但那是禁書，被封存在第七層禁庫。至於‘鎮脈玉’……”
他頓了頓：“老朽年輕時，曾聽師父說過一個傳聞。萬年前，初代守玉者封印混沌核心後，將九塊鎮脈玉交給了九位‘護道人’。這九位護道人的後代，世代守護鎮脈玉，等待有朝一日九極封魔陣需要重啟時，獻出玉塊。”
“九位護道人？”林楓追問，“可知他們的身份？”
守閣人搖頭：“年代太久，傳聞模糊。隻知其中三位——地脈尊者（石老）、玉靈聖女（玉琉璃）、山嶽戰神（蠻族先祖）。另外六位，就不知道了。”
林楓心中一沉。
石老已逝，玉琉璃也消散了，山嶽戰神的傳承在鐵山身上。但鐵山顯然不知道鎮脈玉的事。
也就是說，九塊鎮脈玉，現在可能散落在各處，甚至可能已經被暗盟發現、汙染！
必須儘快找到它們！
“前輩，我要查閱《上古陣法考》。”林楓道。
“可以。但那是禁書，查閱需議會七位核心成員全部同意。”守閣人為難道，“而且……那捲書，有些邪門。”
“邪門？”
“凡是查閱過那捲書的人，三個月內，都會遭遇不測。”守閣人聲音低沉，“三百年來，有七人查閱過。三人暴斃，兩人瘋癲，一人失蹤，隻有一人活了下來——但修為全廢，成了癡傻。”
林楓眉頭微皺。
但他沒有退縮。
“請前輩幫我申請。暗盟的威脅迫在眉睫，我們必須儘快找到九極封魔陣的線索。”
守閣人看著他堅定的眼神，最終點頭。
“好。老朽這就去請示陛下和其他議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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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秘藏閣第七層禁庫。
禁庫比第九層更加陰森。這裡沒有玉台，隻有九口漆黑的玉棺，懸浮在半空中。每口玉棺上都貼著密密麻麻的封印符籙，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氣息。
《上古陣法考》就在第三口玉棺中。
此時，禁庫內站著七個人——翡翠議會全體核心成員。
天玉帝神色肅穆：“平天王，你確定要查閱此卷？朕可調集皇室秘藏中的所有陣法典籍供你參考，不必非要冒險。”
薇兒緊緊抓住林楓的胳膊：“哥，要不我們再想想彆的辦法？”
鐵山撓頭：“就是，一本破書而已，能邪門到哪兒去？要不俺先看看，俺皮糙肉厚，抗造！”
蘇婉清冷靜道：“根據商會的情報，暗盟最近在‘無儘海眼’附近活動頻繁。他們很可能也在尋找鎮脈玉。我們必須搶在他們前麵。”
柳青陽和炎烈對視一眼，同時道：“我們為平天王護法。”
林楓看著眾人關切的眼神，心中一暖。
“放心吧，我有混沌帝玉護體，應該無礙。”他看向守閣人，“前輩，開棺吧。”
守閣人點頭，取出一枚血色玉鑰，插入第三口玉棺的鎖孔。
“哢嚓。”
棺蓋緩緩滑開。
棺內沒有屍體，隻有一卷漆黑的玉簡。
玉簡表麵布滿了裂紋，彷彿隨時都會碎裂。更詭異的是，玉簡在自動旋轉，每旋轉一圈，就釋放出一圈黑色的波紋，波紋所過之處，連空間都微微扭曲。
“此簡以‘怨魂玉’煉製，其中封印了當年研究混沌陣法的那些瘋子的怨念。”守閣人沉聲道，“閱讀時，怨念會侵蝕心神，輕則神魂受損，重則……被怨念同化，成為新的瘋子。”
林楓深吸一口氣，伸手抓向玉簡。
就在他指尖觸碰到玉簡的瞬間——
“轟！”
無數怨念如潮水般湧入他的識海！
他看到了。
萬年前，那些瘋狂的研究者，在混沌古礦深處建造了巨大的實驗室。他們將活人綁在玉台上，強行注入混沌死氣，觀察變化；他們將玉礦靈性抽取、壓縮，試圖創造“人工玉魂”；他們甚至將初代守玉者的族人抓來，抽血剝皮，研究“守玉者血脈”的奧秘……
慘叫，哀嚎，瘋狂的笑聲，絕望的詛咒……
無數畫麵、聲音、情緒，瘋狂衝擊著林楓的神魂！
他的臉色瞬間蒼白，額角青筋暴起，身體開始顫抖！
“哥！”薇兒驚呼，就要上前。
“彆動！”守閣人厲喝，“現在打斷，他會神魂崩潰！”
眾人隻能眼睜睜看著林楓痛苦掙紮。
識海中，林楓緊守心神，混沌帝玉玉璧在識海中央懸浮，釋放出溫和的光芒，護住核心意識。
但他能感覺到，怨念太強了，帝玉的光芒在緩慢黯淡。
這樣下去，他撐不過一炷香！
必須……找到關鍵資訊！
他強忍著劇痛，在怨唸的洪流中搜尋。
終於，他“看”到了一段相對清晰的記憶——
那是一個白發老者，身穿染血的白袍，被綁在玉台上。他的胸口被剖開，心臟還在跳動，但心臟表麵鑲嵌著一塊七彩的玉石——正是鎮脈玉！
一個戴著青銅麵具的研究者，正用玉刀切割老者的心臟，試圖取出鎮脈玉。
老者抬頭，看向“記憶”的方向，彷彿能穿透時空，看到此刻的林楓。
他的嘴唇蠕動，無聲地說出兩個字：
“……阻止……他們……”
緊接著，記憶破碎。
林楓猛地睜開眼睛！
“噗！”
他噴出一口鮮血，臉色慘白如紙，但眼神卻異常明亮。
“平天王！”眾人圍了上來。
“我沒事。”林楓擦去嘴角的血，看向手中的玉簡。
玉簡已經停止旋轉，表麵的裂紋更多了，彷彿隨時會化作粉末。
“我看到了。”林楓聲音沙啞，“九極封魔陣的布陣方法，以及……鎮脈玉的下落。”
他將玉簡小心翼翼放回玉棺。
“九塊鎮脈玉，當年被九位護道人的後代帶走。但其中三塊，已經被暗盟找到並汙染。”
“哪三塊？”天玉帝急問。
“無儘海眼、極北冰眼、西漠沙眼。”林楓沉聲道，“暗盟的人，此刻正在這三個地方，試圖完全汙染鎮脈玉，破壞九極封魔陣的根基。”
“那我們立刻出發！”鐵山吼道。
“不。”林楓搖頭，“我們不能分兵。暗盟既然敢同時在三處動手，必然有埋伏。而且……”
他看向薇兒：“玉靈祖地的那塊鎮脈玉，也需要儘快取回。玉靈族內部，可能也有暗盟的滲透者。”
薇兒臉色一變：“我立刻回祖地！”
“我陪你去。”蘇婉清道，“商會的情報網在玉靈族也有佈局，或許能幫上忙。”
“那剩下的五塊呢？”柳青陽問。
“中皇陵那塊，陛下親自去取。”林楓看向天玉帝，“皇陵有曆代先帝英靈守護，外人難以進入，但陛下您是正統。”
天玉帝點頭：“朕即刻動身。”
“南荒火眼和東林木眼，就拜托柳門主和炎穀主了。”林楓道，“青玉門和赤炎穀的功法，正好克製那裡的環境。”
“沒問題！”兩人齊聲應道。
“那最後兩塊……”鐵山皺眉，“天裂峽穀那塊，已經被哥你拿到了。還有一塊在哪？”
林楓沉默片刻。
“最後一塊，在‘混沌古礦最深處’。”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混沌古礦，那是混沌核心被摧毀的地方，雖然死氣已散，但依舊危險重重。更重要的是，那裡是暗盟的老巢！
“我去。”林楓平靜道，“帝玉完整後，我能感應到那塊鎮脈玉的位置。而且，我必須去那裡查清一件事。”
“什麼事？”
“當年那些瘋狂的研究者，到底留下了多少‘後手’。”林楓眼中閃過寒光，“暗盟對混沌之力的運用太過熟練，這絕不是玉真子一個人能做到的。我懷疑……當年的研究者中，有人活了下來，或者……留下了完整的傳承。”
眾人心頭一沉。
如果真是這樣，那暗盟的威脅，遠比他們想象的更大！
“事不宜遲。”林楓起身，“我們分頭行動。十日後，無論是否得手，都在啟明城彙合。”
他看向窗外，天色漸暗。
“這一戰，關乎大陸存亡。諸位，珍重。”
七人互道珍重，各自離去。
林楓最後一個走出秘藏閣。
守閣人站在門口，看著他，欲言又止。
“前輩還有話要說？”林楓問。
守閣人沉默良久，最終低聲道：“平天王，老朽在查閱古籍時，還發現了一個……可能無關緊要的線索。”
“請說。”
“關於‘守玉者血脈’。”守閣人聲音更低，“古籍中記載，守玉者血脈覺醒時，會呈現‘混沌玉瞳’之象——左眼混沌，右眼玉靈。但還有一種更古老的說法……”
他頓了頓，似乎在回憶。
“據說，初代守玉者並非人類，而是‘混沌與玉靈之子’。他的後代血脈中，蘊含著混沌與玉靈兩種本源。但萬年來，從未有人同時覺醒兩種力量，直到……”
他看著林楓的左眼混沌、右眼玉靈。
林楓心中一凜。
“前輩的意思是……”
“老朽隻是猜測。”守閣人搖頭，“但平天王，您或許……不隻是守玉者血脈那麼簡單。”
他不再多說，轉身消失在閣內陰影中。
林楓站在原地，心中波瀾起伏。
混沌與玉靈之子？
難道自己的身世，還藏著更大的秘密？
他搖搖頭，將這些雜念壓下。
現在不是探究身世的時候。
當務之急，是找到所有鎮脈玉，重啟九極封魔陣，阻止暗盟的陰謀。
他縱身躍起，化作流光，射向西方——
混沌古礦的方向。
夜色如墨，星月無光。
一場遍佈整個翡翠大陸的爭奪戰，正式打響。
而暗處，一雙雙眼睛，正注視著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