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瞳斷玉 第345章 楓請廢玉礦壟斷
一個月後，混沌古礦外圍，斷龍崖。
狂風如刀，切割著裸露的玉質岩層。天空是詭異的暗紫色，不見日月，隻有稀薄的玉粉如雪般飄落，在混沌之氣的侵蝕下閃爍幽光。
林楓站在斷龍崖邊緣，俯視下方。
那是混沌古礦的入口——不，或許稱“裂口”更合適。一道寬達千丈、深不見底的峽穀撕裂大地，峽穀兩側的岩壁上嵌滿了各種顏色的原始玉礦，但那些玉石不是靜止的，它們在蠕動，在呼吸，像某種活物的內臟。
峽穀深處，傳來持續的低語。那不是聲音，而是直接作用於意識的侵蝕，即便是玉皇級的強者，長時間聆聽也會心智錯亂。
“平天王，不能再前進了。”柳青陽臉色蒼白，他的護體玉光已經壓縮到周身三尺，依然抵擋不住低語的滲透，“斷龍崖是最後的安全線。再往下，就是真正的混沌區域，那裡的玉礦……會攻擊活物。”
炎烈咬牙道：“我們已經損失了十七名金龍衛，都是被突然‘活過來’的玉礦吞噬。這鬼地方，根本不是人該來的！”
林楓沉默。
這一個月的旅程，堪稱噩夢。
穿越幻玉林後，他們遭遇了七次“玉潮”——整片區域的玉石突然活化，化作玉石巨獸、玉藤觸手、甚至玉雨箭矢瘋狂攻擊。金龍衛折損近半，連柳青陽和炎烈都受了不輕的傷。
更詭異的是，越靠近混沌古礦，他們的靈力運轉就越滯澀。彷彿這片區域的法則與外界不同，排斥一切“有序”的力量。唯有林楓的混沌之氣不受影響，甚至隱隱有被強化的跡象。
“平天王，您看那邊。”一名隨行的鑒玉師指向峽穀對麵。
對岸的崖壁上，竟有幾道人影在移動！距離太遠，看不清樣貌，但那些人身法詭異，竟能在活化的玉礦之間穿梭自如，甚至偶爾伸手從岩壁上“摘”下一塊玉石——那些玉石在被摘取的瞬間，發出刺耳的尖嘯，隨即化為粉末。
“是‘他們’。”林楓眼中寒光一閃。
一路行來，他們已經三次發現類似的痕跡：營地廢墟中有被吸乾靈力的屍骨，玉礦上有暴力開采的痕跡，空氣中殘留著濃鬱的死氣。
“這些家夥，比我們更適應混沌環境。”炎烈沉聲道，“他們似乎掌握了某種利用‘死氣’的方法，能抵消混沌的侵蝕。”
柳青陽皺眉：“會是上古玉魂的爪牙嗎？”
“或許是，但感覺不太一樣。”林楓回憶著那些死氣的特性，“國師和玉魂子的力量，雖然也帶著死氣，但核心是‘玉魂’——一種扭曲的生命力。而這些人的死氣，更純粹，更像……死亡本身。”
正說著，峽穀深處突然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吼——”
整個斷龍崖劇烈震動！崖壁上的玉石紛紛脫落，在半空中凝聚成一頭百丈高的玉石巨猿！巨猿雙眼燃燒著混沌火焰，胸口鑲嵌著一塊巨大的黑色核心——那核心散發的氣息，竟與幻玉林守碑玉傀的黑玉同源，但強大百倍！
“混沌玉傀！”柳青陽失聲，“而且是玉尊級！”
玉石巨猿一拳砸向對岸！那些神秘人影顯然也沒料到這變故，倉促應戰。死氣爆發，化作黑色鎖鏈纏繞巨猿，但巨猿力大無窮，輕易扯碎鎖鏈，張口噴出一道混沌光柱！
“轟——”
對岸崖壁崩塌，幾道人影被光柱吞沒，死氣潰散。
但巨猿並未罷休，它轉過頭，混沌火焰般的雙眼鎖定了斷龍崖上的林楓一行人。
“它發現我們了！”炎烈吼道。
“結陣！”柳青陽疾喝，剩餘的金龍衛迅速組成防禦陣型，玉光連成一片。
但林楓上前一步，擋在所有人前麵。
“你們退後。”
他解下腰間的混沌帝玉碎片。此刻，這三分之二的玉璧正劇烈震顫，散發出強烈的渴望——渴望吞噬眼前這頭巨猿胸口的黑色核心。
“平天王！那可是玉尊級！”柳青陽急道。
“我知道。”林楓平靜道，“所以我來。”
混沌靈瞳，全開！
雙眼中，灰濛濛的混沌之氣如潮水般湧出，瞬間覆蓋全身。他的氣息節節攀升，從玉皇初階，到中階，到高階……最終停留在玉皇巔峰，半步玉尊！
這是混沌帝玉碎片賦予的臨時力量，代價是巨大的靈力消耗和身體負擔。但林楓彆無選擇。
“吼！”
玉石巨猿感受到威脅，放棄對岸殘敵，縱身一躍，跨越千丈峽穀，巨拳如山嶽般砸落！
拳頭未至，拳風已壓得斷龍崖岩層崩裂！
林楓不閃不避，右手虛握，混沌之氣凝聚成一柄十丈巨劍。
混沌斬·開天！
劍光逆斬而上！
沒有華麗的技巧，隻有最純粹的力量對撞！
“鐺——！！！”
震波橫掃四方！崖壁崩塌，玉粉衝天！金龍衛的防禦陣型瞬間被震散，柳青陽和炎烈吐血倒退，隻能勉強護住身後眾人。
對撞中心，林楓腳下的岩層寸寸碎裂，但他身形穩如磐石！巨劍與猿拳僵持，混沌之氣與黑色核心的力量激烈對衝，爆發出無數細小的空間裂縫！
“給我——破！”
林楓怒吼，混沌靈瞳光芒暴漲！瞳孔深處，竟浮現出混沌帝玉的虛影！虛影旋轉，釋放出真正的“混沌本源之力”！
那是一種超越了靈氣、超越了玉魂、甚至超越了生死的原始力量！
“哢嚓……”
巨猿胸口的黑色核心，出現了一道裂痕！
巨猿發出痛苦的嘶吼，拳上力量驟減。林楓抓住機會，巨劍一絞！
“轟隆！！！”
黑色核心炸裂！巨猿的整個胸口被貫穿！龐大的身軀僵直片刻，隨即崩解，化作漫天玉粉灑落峽穀。
林楓落地，單膝跪地，大口喘氣。混沌靈瞳自動關閉，眼中的混沌之氣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劇痛和虛弱。
“平天王！”眾人急忙圍上來。
林楓擺手示意無礙，目光卻盯著峽穀對麵。
那些神秘人影，正站在對岸的廢墟中，遙遙望來。距離拉近，林楓終於看清了他們的樣貌——
清一色的黑袍，臉上戴著骨質麵具。為首者身形高瘦，麵具的眉心處，鑲嵌著一枚漆黑的玉石。那玉石散發的氣息……竟與混沌帝玉碎片隱隱共鳴！
“混沌遺族……”林楓想起了石老生前提到過的傳說。
傳說在混沌古礦深處，有一群自古就生活在那裡的人。他們不修靈氣，不煉玉魂，而是以“混沌”為食，以“死亡”為伴。他們守護著混沌古礦最大的秘密，也覬覦著混沌帝玉的力量。
為首的黑袍人抬起手，做了一個古怪的手勢——食指與拇指相扣，其餘三指伸直，指向天空。
隨即，所有黑袍人轉身，躍入峽穀深處，消失不見。
“他們……走了？”炎烈愕然。
“不是走了，是暫退。”林楓艱難站起，看著手中又多了一道裂痕的混沌帝玉碎片，“他們在等我進去。等我……自投羅網。”
柳青陽麵色凝重：“平天王，我們是否暫緩？混沌古礦太凶險，又有混沌遺族虎視眈眈，不如先退回王都，從長計議。”
林楓搖頭。
“來不及了。”他望向峽穀深處，“我能感覺到，混沌古礦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蘇醒。如果等它完全醒來，整個翡翠大陸都會遭殃。而且……”
他摸了摸懷中的三塊破碎黑玉——來自幻玉林守碑玉傀。
這一路上，他不斷研究這些黑玉，終於破解了其中殘留的資訊碎片。那些資訊揭示了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
上古玉魂，並非自然誕生，而是人為製造的“玉礦意誌”。
製造它的，是萬年前的某個瘋狂文明。他們為了掌控翡翠大陸所有的玉礦，將億萬玉礦的靈性強行抽取、融合，創造出一個統一的“礦靈”——即上古玉魂。
但礦靈失控了。它吞噬了創造者，並不斷侵蝕大陸，將一切玉礦都納入自己的掌控。直到初代混沌帝玉的持有者出現，以生命為代價將其封印在混沌古礦深處。
然而封印並非永恒。每一代混沌帝玉的持有者，都必須以自身力量加固封印。一旦封印破碎，上古玉魂將徹底蘇醒，屆時，所有玉礦都將活化成它的爪牙，吞噬一切生靈。
更關鍵的是，資訊中提到：
“玉礦壟斷，是上古玉魂複蘇的養料。玉礦開采得越多、越集中，礦靈的意誌就越強。欲徹底封印玉魂，必先打破玉礦壟斷，讓玉礦回歸自然散逸狀態。”
這纔是林楓必須立刻行動的原因。
因為就在他們深入無儘山脈的這一個月，翡翠大陸的局勢，已經惡化到了臨界點。
---
同一時間，王都，天策府。
林薇兒快步走進議事廳，臉色凝重。
廳內，墨老、白婆婆，以及幾位斷玉盟的核心成員正在焦急等待。
“薇兒小姐，北境急報！”一名斷玉盟探子呈上玉簡。
林薇兒接過，神識探入，臉色驟變。
玉簡中記載了三件大事：
第一，蠻族聖山爆發衝突。
鐵山率領的隊伍成功抵達聖山，並與蠻族大祭司取得聯係。但就在談判即將成功時，一支神秘部隊突襲聖山，強行奪走了聖山中供奉的帝玉碎片。鐵山率部追擊，遭遇伏擊，重傷昏迷，如今被困在聖山深處的“玉神洞窟”。蠻族部落震怒，認為是王朝指使，已集結十萬蠻軍，陳兵北境。
第二，暗影商會內亂。
蘇婉清回到幽冥坊後，與其父暗影會長爆發激烈爭執。會長堅持要獨自掌控帝玉碎片，並意圖與某個神秘勢力合作。蘇婉清反對，被軟禁。如今商會內部分為兩派，一派支援會長，一派支援大小姐，內鬥愈演愈烈。
第三，百宗聯盟叛亂。
在玄玉宗覆滅後，聯盟內部一直暗流湧動。三日前，七個大宗門突然宣佈脫離聯盟，成立“新玉盟”，並公開宣稱“上古玉魂乃玉道正統，當奉為主”。他們已控製了西南三郡的玉礦，並開始大規模血祭，以生靈血氣喂養玉礦，加速上古玉魂的複蘇。
“還有更糟的。”墨老沉聲道，“皇城傳來訊息，天玉帝……病倒了。”
“什麼？！”林薇兒霍然站起。
“不是普通的病。”白婆婆歎息，“是‘玉魂侵蝕’。新玉盟那些叛徒，用某種秘法隔空引動了陛下體內的玉魂之力——陛下年輕時曾受過國師‘指點’，體內被種下了玉魂種子。如今種子發作，性命垂危。”
林薇兒隻覺得天旋地轉。
哥哥不在，鐵山重傷，蘇婉清被軟禁，陛下病危，蠻族壓境，叛亂四起……
“皇城現在由誰主事？”她強自鎮定。
“國師玉真子暫代朝政，但……”墨老欲言又止，“玉真子國師，似乎對新玉盟的態度……很曖昧。有傳聞說，他與新玉盟的盟主，是舊識。”
林薇兒握緊了拳頭。
她想起了哥哥臨走前的叮囑：“薇兒，如果王都生變，你立刻帶著天策府所有人，撤到‘隱玉穀’。那裡是石老生前佈置的退路，有上古陣法保護，可暫避一時。”
但她不能走。
哥哥還在混沌古礦生死未卜，鐵山大哥被困聖山，婉清姐姐身陷囹圄，陛下危在旦夕……她若走了，這些人怎麼辦？
“墨老，白婆婆。”林薇兒抬起頭，眼中閃過決然，“我要進宮，麵見陛下。”
“小姐！現在進宮太危險了！玉真子國師態度不明，萬一他……”
“正因為他態度不明，我才必須去。”林薇兒一字一句道，“我要確認陛下的真實狀況，也要確認玉真子的立場。哥哥將天策府托付給我，我不能讓他失望。”
她取出林楓留下的傳訊玉符——這是特製的，即便相隔萬裡，也能傳遞簡簡訊息。
“哥，王都大亂，陛下病危，新玉盟叛。我欲進宮一探，若三日內無訊，便按你計劃撤往隱玉穀。勿憂，薇兒已非昔日弱女。”
資訊發出。
林薇兒換上一身素白勁裝，將暖玉披風係緊，腰間懸上林楓贈她的護身玉佩。
“墨老，白婆婆，天策府就交給你們了。若我三日內未歸，你們立刻帶所有人撤離，不必等我。”
“小姐……”
“這是命令。”林薇兒的聲音不容置疑。
她轉身，走出天策府。
門外，皇城的風帶著血腥味。
---
混沌古礦，斷龍崖。
林楓收到了薇兒的傳訊。
他的臉色瞬間陰沉如水。
“平天王，出什麼事了？”柳青陽察覺不對。
林楓將傳訊內容告知眾人。
“什麼？！陛下病危？新玉盟叛亂？”炎烈暴怒，“這幫雜碎！趁我們不在搞這些鬼把戲！”
柳青陽則更冷靜：“平天王，我們必須立刻回援王都。混沌古礦再重要，也比不上王朝穩定。若王都失陷，整個大陸都會陷入戰亂，屆時上古玉魂複蘇將無人能擋。”
林楓沉默良久。
他看著手中的混沌帝玉碎片，又望向深不見底的峽穀。
回王都？那混沌古礦怎麼辦？上古玉魂的封印正在鬆動，混沌遺族虎視眈眈，若此時離開，等玉魂徹底複蘇，一切皆休。
但不回王都？薇兒危在旦夕，陛下性命垂危，鐵山被困，蘇婉清被軟禁……這些人都是他最重要的夥伴、盟友、親人。
兩難。
但林楓很快做出了決定。
“柳門主，炎穀主。”他開口，“你們帶領所有人，立刻返回王都。沿途聯絡各郡守軍、忠於王朝的宗門，集結力量，平定新玉盟叛亂，救援陛下和天策府。”
“那您呢？”兩人齊聲問。
“我繼續深入混沌古礦。”林楓平靜道，“王都之亂，根源在上古玉魂。隻要我能加固封印，甚至徹底解決玉魂，新玉盟失去力量源泉，不攻自破。反之，若我隻顧回援王都，放任玉魂複蘇，即便平定叛亂，也不過是拖延時間。”
“可是您一個人……”
“這是唯一的選擇。”林楓打斷他們，“況且，我不是一個人。”
他舉起混沌帝玉碎片。
“我有它，有混沌靈瞳，有石老傳授的一切。還有……”他望向峽穀對麵，那裡，混沌遺族留下的死氣痕跡尚未完全消散，“那些混沌遺族，他們似乎知道些什麼。或許，我能從他們那裡，找到快速解決玉魂的方法。”
柳青陽和炎烈對視一眼，最終單膝跪地。
“平天王保重！我等必誓死守護王都，等您歸來！”
林楓扶起兩人：“記住，回去後，第一件事不是平叛，而是……”
他深吸一口氣，說出了那個石破天驚的決定：
“請陛下，廢除玉礦壟斷製度。”
“什麼？！”兩人目瞪口呆。
玉礦壟斷，是天玉王朝立國的根基！皇室、宗門、世家之所以能統治大陸，就是因為他們掌控了玉礦。廢除壟斷，等於動搖整個統治體係！
“我知道這很難，但必須做。”林楓沉聲道，“根據我得到的資訊，玉礦壟斷是上古玉魂複蘇的養料。玉礦開采越集中，玉魂的意誌就越強。隻有打破壟斷，讓玉礦回歸自然散逸，才能從根本上削弱玉魂。”
“可陛下會同意嗎？滿朝文武會同意嗎？那些世家宗門會同意嗎？”
“所以需要你們回去，聯合一切可以聯合的力量。”林楓眼神堅定，“告訴陛下，這是我的請求，也是唯一的生路。如果他不肯……那就以我的名義，發布‘平天王令’，號召天下散修、平民、中小勢力，共同推動此事。”
他取出平天王金印，交給柳青陽。
“見此印如見我。必要時，可用此印調動一切資源，甚至……武力推動。”
柳青陽顫抖著接過金印。
他知道，林楓交給他的，不僅是一方金印，更是一把可能點燃整個大陸的戰火。廢除玉礦壟斷，意味著重新分配利益，意味著與所有既得利益者為敵。
但若不這樣做，上古玉魂複蘇，所有人都得死。
“屬下……領命！”柳青陽咬牙道。
林楓拍了拍他的肩膀，又看向炎烈：“炎穀主，你性子急，回去後多聽柳門主的。記住，我們的敵人不是某個宗門、某個世家，而是上古玉魂。所有願意對抗玉魂的，都是朋友，哪怕他們曾經是我們的敵人。”
炎烈重重點頭。
“好了，走吧。”林楓轉身，麵向峽穀，“趁我還在這裡吸引混沌遺族的注意，你們儘快撤離。”
眾人含淚拜彆，迅速整隊，原路返回。
斷龍崖上，隻剩下林楓一人。
他走到崖邊，再次俯視那深不見底的裂口。
低語聲更加清晰了，彷彿在呼喚他的名字。
“林……楓……”
“來吧……來吧……”
“釋放我……我將賜你……永恒……”
林楓冷笑。
“永恒？我不需要。”
他縱身一躍，墜入峽穀。
混沌之氣包裹全身，化作一道灰光，直射深淵。
與此同時，峽穀對岸的陰影中，幾名混沌遺族的黑袍人現身。
為首者摘下骨質麵具，露出一張蒼白如死屍、卻又俊美非凡的臉。他的雙眼是純黑色的，沒有眼白，隻有深邃的黑暗。
“他終於下來了。”黑袍人低語，聲音嘶啞如摩擦的骨片，“傳令所有族人，啟動‘葬玉大陣’。我們要在他抵達封印核心前，奪走混沌帝玉。”
“那上古玉魂……”
“玉魂？”黑袍人笑了，笑容詭異，“那不過是我們圈養的‘糧食’。真正的目標，是混沌帝玉中隱藏的……‘那個東西’。”
他抬頭，望向暗紫色的天空。
“萬年了，主人終於要蘇醒了。”
---
王都，皇宮。
林薇兒在宮門外被攔下。
“奉國師令，陛下靜養期間，任何人不得入宮。”守衛冷冰冰道。
“我是平天王之妹，有要事麵見陛下。”林薇兒亮出天策府令牌。
“國師有令，平天王在外征戰，其親屬更應避嫌，以免打擾陛下休養。”守衛不為所動，眼中閃過一絲殺意。
林薇兒心中一沉。
玉真子果然有問題。
她不再多言，轉身離開。但剛走出幾步，周圍突然湧現數十名黑衣侍衛，將她團團圍住。
“林小姐，國師有請。”為首的黑衣人麵無表情。
林薇兒握緊腰間玉佩。
玉佩中，有哥哥留下的一道混沌劍氣，可斬玉皇。
但眼前這些人，至少有三位玉皇，其餘全是玉王巔峰。
硬闖，必死。
“帶路。”她平靜道。
黑衣人押著她，從側門進入皇宮，一路深入，最後來到一座偏僻的宮殿——冷玉宮。
這裡是曆代廢妃、罪臣家屬的軟禁之地，陰冷潮濕，不見天日。
殿內，玉真子國師正坐在主位，慢條斯理地品茶。
“林小姐，久仰了。”他微笑道，“令兄林楓，乃當世英傑，老夫佩服。”
林薇兒直視他：“陛下在哪裡？他怎麼樣了？”
“陛下？”玉真子笑容不變，“陛下玉體欠安，正在‘養心殿’休養。至於狀況嘛……不太好。上古玉魂之力侵蝕經脈，若無特殊手段，恐怕撐不過七日。”
“是你做的。”
“哎，這話可不能亂說。”玉真子放下茶杯，“陛下體內的玉魂種子，是前國師所種，與老夫何乾？老夫隻是……沒有幫他壓製而已。”
他站起身，走到林薇兒麵前。
“林小姐，老夫知道你哥哥去了混沌古礦。也知道他得到了關於玉魂和玉礦壟斷的真相。但你不覺得，他的想法太天真了嗎？”
“廢除玉礦壟斷？哈哈哈……”玉真子大笑，“那是與天下所有強者為敵！皇室、宗門、世家、商會，誰會同意？就算陛下同意，那些既得利益者也會立刻造反！到時候，不用等玉魂複蘇，大陸自己就先打成一鍋粥了！”
林薇兒冷冷道：“所以你就投靠新玉盟？投靠上古玉魂？”
“投靠？不。”玉真子搖頭，“老夫隻是……選擇更明智的道路。上古玉魂一旦複蘇，將掌控天下所有玉礦。屆時，所有玉修的力量都將源於玉魂。順者昌，逆者亡。老夫不過是想在新時代來臨前，選對位置而已。”
他俯身，貼近林薇兒耳邊，低聲道：
“告訴你哥哥，如果他願意交出混沌帝玉，投靠玉魂，老夫可以保他平天王之位不變，保你性命無憂。甚至……可以讓他成為新時代的‘玉帝’。”
林薇兒笑了。
那笑容冰冷，帶著嘲諷。
“國師，你根本不懂我哥。”
“他若在乎權勢，就不會拒絕七皇子的招攬。”
“他若在乎性命，就不會獨自深入混沌古礦。”
“他若會妥協……”林薇兒的聲音斬釘截鐵，“就不是林楓！”
玉真子臉色一沉。
“既如此，那你就留在這裡，好好看著吧。”他拂袖轉身，“七日後，陛下駕崩，新玉盟入主王都，上古玉魂複蘇。屆時，你哥哥就算從混沌古礦活著回來，也迴天乏術。”
他走出殿門，聲音遠遠傳來：
“哦對了，你那位蠻族朋友鐵山，已經死了。聖山玉神洞窟坍塌，他被埋在了裡麵。暗影商會的大小姐蘇婉清，也被她父親送給了某個大人物當玩物。你的哥哥，很快也會死在混沌古礦。”
“你們這些不識時務的蠢貨，註定……粉身碎骨。”
殿門重重關閉。
黑暗中，林薇兒緩緩坐在地上。
她沒有哭。
隻是緊緊握著那枚護身玉佩，感受著其中哥哥留下的氣息。
“哥，我等你回來。”
“等你回來……改變這一切。”
殿外，狂風呼嘯，烏雲壓城。
山雨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