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瞳斷玉 第262章 舊友竟是國師弟
沼澤深處，枯骨木屋。
綠色的火焰在虛空中勾勒出扭曲詭異的圖案，散發出令人神魂不安的波動。沼澤巫姥那乾澀沙啞的聲音，如同從幽冥地府傳來，每一個字都帶著沉重的分量，敲打在石老的心頭。
“……玉京山核心，封印的並非單純的混沌源核碎片，而是當年那場滅世災劫中，被玉靈神朝舉國之力，連同那位瘋狂大祭司的部分神魂意識，一同封印鎮壓的‘災劫之源’——一縷來自‘天外’的‘寂滅魔念’！”
“寂滅魔念？”石老眉頭緊鎖，這個詞他聞所未聞，但光是字麵意思，就讓人不寒而栗。
“那是超越此界理解的恐怖存在，”巫姥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深深的恐懼，“它並非實體，而是一種概念，一種法則，代表著絕對的‘終結’與‘虛無’。它所過之處，萬物歸墟，法則崩壞，連時空都會失去意義。上古玉靈神朝鼎盛時期，集合萬玉之力，犧牲無數，才勉強將其一縷意念封印在混沌源核之中，置於玉京山核心，以玉靈神朝萬古氣運和混沌源核的力量共同鎮壓。”
“國師的目的，並非釋放這縷魔念，而是……煉化它！”巫姥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悸，“他欲以混沌帝玉為引，以玉京山積累萬古的玉靈之氣為薪柴，以混沌源核為熔爐，更以……身負混沌傳承的‘鑰匙’為祭品，強行煉化那縷寂滅魔念，將其融入己身！屆時，他將執掌部分寂滅法則，成為行走的災厄，此界……將再無任何力量能製約他！”
石老倒吸一口涼氣，渾身冰涼！他終於明白了國師那龐大野心背後的瘋狂邏輯！煉化寂滅魔念，執掌終結法則，這簡首是與虎謀皮，不，是比與虎謀皮更危險千萬倍！
“瘋子！簡首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石老咬牙切齒，“他難道不知道，一旦失控，整個翡翠大陸，乃至周邊世界，都可能被他拖入永恒的寂滅嗎？！”
“他當然知道。”巫姥冷笑，“但在那等超越永恒的力量誘惑麵前，風險又算得了什麼？在他，或者說在他繼承的那份瘋狂意識看來，若能成功，犧牲一界又如何？不過是邁向更高層次的一塊踏腳石罷了。”
石老沉默了，一股巨大的無力感和憤怒充斥著他的胸膛。麵對一個如此強大、如此瘋狂、佈局如此深遠的敵人，他該如何應對？林楓那小子，又該如何破局？
“難道……就真的沒有辦法了嗎？”石老聲音乾澀。
巫姥看著虛空中逐漸消散的綠色火焰圖案，沉默良久，才緩緩道：“萬事萬物，皆有一線生機。那縷寂滅魔念被封印萬古，其力量也並非全盛時期。國師的儀式，也絕非萬無一失。關鍵，在於三點。”
石老精神一振：“哪三點？”
“第一，混沌帝玉。”巫姥道，“帝玉乃混沌本源所化，代表著‘生’與‘演化’，與‘寂滅’天生對立。完整的混沌帝玉，擁有克製甚至淨化寂滅魔唸的可能。國師需要它作為引子和祭品，但反過來，它也可能成為摧毀儀式的關鍵。”
“第二，玉靈皇血。”巫姥的目光似乎穿透虛空，看到了林楓身邊的林薇兒，“那小姑娘身負最純淨的玉靈皇血，她的血脈，她的玉靈心印，與玉京山，與當年封印魔唸的玉靈神朝本源同出一轍。她是穩定封印，或者說……在關鍵時刻，加固或逆轉封印的關鍵！”
石老心中巨震！沒想到薇兒那丫頭，竟然也扮演著如此重要的角色！
“第三，”巫姥的聲音變得更加低沉詭異，“在於變數。國師算計深遠，幾乎考慮到了所有已知因素。但他無法完全掌控的，就是‘變數’。而你那個小朋友林楓，他本身就是最大的變數。他的成長速度，他的心性，他的抉擇，都可能讓看似註定的棋局，產生意想不到的偏移。”
石老深吸一口氣，將巫姥的話牢牢記住。混沌帝玉，玉靈皇血，以及林楓這個變數！這就是他們對抗國師的希望所在！
“我明白了。”石老站起身，鄭重地向巫姥行了一禮，“多謝巫姥指點迷津，此恩，石破天銘記於心！”
巫姥擺了擺手，臉上露出疲憊之色：“快走吧，老婆子泄露天機，折損不小，需要靜養。記住，你們的時間不多了。國師……他恐怕很快就會有動作了。”
石老點了點頭，不再多言，轉身快步離開了枯骨木屋。
走出沼澤，重見天日，石老的心情卻比進入沼澤時更加沉重。知道了真相，反而感到了更大的壓力。
他必須儘快找到林楓，將這些資訊告訴他！同時，他也需要聯係一些尚且可信的舊部和朋友，為即將到來的終極風暴做準備。
然而，就在他準備動身前往玉京山方向時，懷中的一枚特製傳訊玉符，卻突然急促地震動起來，散發出隻有他才能感知到的獨特波動。
石老臉色微變，這枚玉符，是他與極少數幾個生死之交的緊急聯絡方式，非到萬不得已，絕不會動用。
他立刻取出玉符，神識沉入。
玉符中傳來的資訊很短，卻讓石老渾身劇震，如遭雷擊！
資訊來自一個他以為早己隕落多年的老友，內容隻有寥寥數語：
“破天，速來‘隕星崖’一見。事關師尊遺命，玉京山之秘，以及……小師弟之野心。——師兄，墨淵。”
墨淵！
石老握著玉符的手，因為過於用力而指節發白，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與複雜！
墨淵，正是他與林楓師父、以及當今國師三人共同的大師兄！也是他們師門那一代中，天賦最高、最早下山、也最早失去音訊的人！所有人都以為他早己在某次探險或仇殺中隕落，沒想到……他竟然還活著！而且在此刻聯係了自己！
更讓石老心神激蕩的是，資訊中提到了“師尊遺命”！他們的師尊，那位神秘而強大的老人，在坐化前，難道留下了什麼不為人知的囑托？而大師兄墨淵，似乎對國師（小師弟）的野心也早有所知？
舊友竟是國師弟！不，是大師兄！
這突如其來的訊息，打亂了石老所有的計劃。隕星崖，那是一處極其危險的絕地，但也是一處足夠隱秘，能夠避開絕大多數窺探的地方。
去，還是不去？
大師兄墨淵，是敵是友？時隔數十年突然聯係，是陷阱，還是真的帶來了關鍵的轉機？
石老站在原地，眉頭緊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掙紮。最終，他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媽的，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老子就再去會會這位大師兄！看看他到底搞什麼名堂！”
他改變方向，身形化作一道幾乎看不見的流光，朝著大陸西北域的隕星崖，疾馳而去。
而在他離開後不久，沼澤巫姥的木屋前，空間一陣扭曲，一個籠罩在黑袍中、麵容模糊的身影悄然浮現，望著石老離去的方向，發出了一聲若有若無的、意味深長的歎息。
“劫起劫落，因果迴圈……石破天，希望你的選擇，能為這片大陸，帶來一絲變數吧……”
身影緩緩消散，彷彿從未出現過。
與此同時，玉京山混沌霧海之中，林楓正經曆著前所未有的凶險。他並不知道，一場關乎他，關乎薇兒，關乎整個大陸命運的更大棋局，正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悄然展開。而他的師父，他的師門，似乎也牽扯其中，隱藏著更深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