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李豐收正在屋裡算賬。
小何給他列的那個單子，他看了半天，也沒太看進去。數字是死的，賬是活的，他算來算去，得出一個結論：明年錢夠花。
這就行了。
阿福趴在他腳邊，忽然抬起頭，耳朵豎了起來。
李豐收看了它一眼。
“怎麼了？”
阿福站起來，往門口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他。
李豐收放下筆，站起來。
外麵有動靜。
他推開門，聽見工地那邊傳來一陣亂糟糟的聲音。機器的轟隆聲還在，但夾著人的喊叫聲。
阿福已經衝出去了。
李豐收跟在後頭。
跑到工地邊上的時候，他看清了情況。
二熊站在那堆木頭旁邊，正用爪子扒拉一根紅鬆木。燈光照在它身上，黑毛髮亮，比平時看著大一圈。
工人們退到遠處，手裡拿著鐵鍬、扳手，有幾個人已經爬上了翻土機。
老約翰遜站在最前麵，手裡攥著個手電筒，對著二熊照。
“別過來！別過來！”
二熊壓根沒看他，專註地扒那根木頭。
小何蹲在遠處一塊石頭後麵，舉著手機在拍。手機螢幕的亮光照著他臉，表情又興奮又緊張。
李豐收走過去。
“二熊。”
二熊耳朵動了動，沒回頭。
李豐收又喊了一聲。
“二熊。”
二熊終於停下來，轉過身看著他。
李豐收走到它跟前，伸手摸了摸它的頭。
“怎麼跑出來的？”
二熊蹭了蹭他的手，然後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舔爪子。
工人們愣住了。
老約翰遜手裡的手電筒掉在地上。
“它……它就這麼聽話？”
李豐收沒理他，低頭看了看二熊。
“門栓鬆了？”
二熊當然不會回答。
李豐收轉身往熊的圍欄那邊走。
二熊站起來，跟在後頭。
一人一熊，慢悠悠地從工地旁邊走過。
工人們讓開一條路，沒人敢出聲。
李豐收走到圍欄邊，看了看那個門栓。確實鬆了，被扒拉開的。
他開啟門，二熊自己走進去，回到那塊石頭旁邊，趴下，開始扒石頭。
跟沒事一樣。
李豐收站在門口，等了幾秒。
二熊扒了一會兒，抬頭看了他一眼，又繼續扒。
他關上門，往回走。
走到工地邊上，老約翰遜迎上來。
“李……李先生，那頭熊，平時也這樣？”
李豐收說：“哪樣？”
老約翰遜說：“跑出來。”
李豐收說：“第一次。”
老約翰遜說：“那它……不咬人？”
李豐收說：“不咬。”
老約翰遜張了張嘴，還想問什麼。
李豐收沒給他機會。
“門栓換了就行。繼續幹活吧。”
他往木屋那邊走。
阿福跟在後頭。
走遠了以後，他聽見工地那邊又響起了機器聲。
小何追上來。
“老闆，我拍到了！二熊越獄全過程！”
李豐收說：“發吧。”
小何說：“能發？”
李豐收說：“能。”
小何高興了，開始剪視訊。
李豐收繼續往回走。
走到木屋門口，他回頭看了一眼工地。
燈光很亮，機器很響，工人們又幹上了。
他推開門，進去繼續算賬。
阿福趴回他腳邊。
過了十分鐘，小何在外麵喊。
“老闆！二熊又上熱搜了！”
李豐收沒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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