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趙一家在牧場住了五天。
這五天裡,他們幾乎走遍了牧場的每個角落。早晨看日出,中午在花海野餐,傍晚看日落,晚上圍著篝火烤棉花糖。老太太每天都要在湖邊坐上兩個小時,說這裡的空氣比洛杉磯好一百倍。
小女孩囡囡每天都去獅子圍欄那邊看小雪。她蹲在圍欄邊,隔著鐵網跟小雪說話。小雪也不鬧,就靜靜地趴著聽,偶爾歪著腦袋看她,淡金色的眼睛裡什麼情緒也沒有。
\"小雪,你將來要當大明星哦。\"囡囡小聲說,\"我爸說,要拍電影讓你當主角。\"
小雪站起來,走到圍欄邊,用鼻尖碰了碰鐵網。
囡囡伸出手,隔著鐵網摸了摸它的腦袋。
\"你記住了啊,我叫囡囡。等電影拍好了,我第一個來看你。\"
小雪眯著眼睛,不知道聽沒聽懂。
李豐收走過來,手裡提著一桶牛奶:\"囡囡,要不要喂小雪?\"
囡囡眼睛一亮:\"真的可以嗎?\"
李豐收笑著把桶遞給她,又拿了個小碗:\"倒一點就行,別讓它喝太多。\"
囡囡小心翼翼地倒了一點牛奶到碗裡,端到圍欄邊。小雪聞了聞,伸出舌頭舔了一口,然後就開始大口喝起來。囡囡看著它喝,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
\"爸,你快拍照!\"她回頭喊。
老趙早就在旁邊準備好了,舉起相機拍了好幾張。照片裡,囡囡端著碗,小雪歪著腦袋舔牛奶,夕陽的光芒照在它們身上,畫麵溫馨得讓人心軟。
\"這張太好了。\"老趙放下相機,對李豐收說,\"等我回去了,把照片發給你。\"
李豐收點點頭:\"嗯。\"
第五天早上,老趙一家準備離開。
囡囡不肯上車,拽著男人的衣角,哭得眼睛紅通通的:\"我不想走,我不想走。\"
男人蹲下來,擦掉她臉上的眼淚:\"囡囡乖,咱們明年春天還會來的。到時候你可以看小雪長大。\"
\"你騙人!\"囡囡哭得更凶了,\"你每次都說來,最後都沒來!\"
男人嘆了口氣,把她抱起來:\"這次是真的。爸爸要來拍電影,小雪是主角,你是第一個觀眾。\"
囡囡抽抽搭搭地:\"真的?\"
\"真的。\"男人說,\"我跟李叔叔說好了,明年春天,一定來。\"
囡囡還是不放心,回頭看向李豐收。李豐收走過來,摸了摸她的頭:\"囡囡放心,叔叔記著呢。明年春天,我們等你。\"
囡囡這纔不哭了,吸了吸鼻子,說:\"那你得照顧好小雪,別讓它餓了,別讓它累了。\"
李豐收笑著點頭:\"放心吧,小雪很乖。\"
車開動了。囡囡從車窗裡探出頭來,一直回頭看獅子圍欄的方向。
\"小雪!再見!\"她喊。
車子開遠了,看不見了。
李豐收站在木屋門口,看著揚起的塵土慢慢落下。
小何走過來,問:\"老闆,那人真能拍?\"
李豐收說:\"能。\"
老趙一家走之前,老趙又去了一趟獅子圍欄。
他蹲在圍欄邊,看著小雪。小雪也看著他,淡金色的眼睛裡什麼情緒也沒有。
\"你要當主角了。\"老趙說,\"我知道你聽不懂,但我會好好拍你。拍一個關於草原、關於勇氣、關於成長的故事。\"
小雪歪著腦袋,不知道聽沒聽懂。
老趙笑了笑,又說:\"你得好好長大,等你大了,我就帶攝像機來。到時候,全世界都能看到你。\"
小雪站起來,走到圍欄邊,用鼻尖碰了碰鐵網。
老趙伸出手,隔著鐵網摸了摸它的腦袋。
\"記住了啊,我是老趙。明年春天,我來找你。\"
小雪眯著眼睛,不知道聽沒聽懂。
老趙站起身,看了一會兒,轉身走了。
走了幾步,又回頭。
小雪還趴在圍欄邊上,看著他。
車開到牧場門口的時候,老趙從車窗裡探出頭,對李豐收喊:\"明年春天,一定來!\"
李豐收揮手:\"等你!\"
車子開遠了,消失在土路的盡頭。
李豐收站在門口,看著空蕩蕩的路,站了好一會兒。
小何走過來,問:\"老闆,你說他真能來?\"
李豐收說:\"能。\"
小何說:\"萬一他忘了呢?\"
李豐收笑了笑,說:\"他不會忘。因為他找到了主角。\"
小何沒聽懂,張了張嘴,沒再問。
晚上,李豐收走到獅子圍欄那邊。
月亮升起來了,照在圍欄裡,一片銀白。金花趴著,四隻小獅子擠在它肚子旁邊。小雪在最外麵,醒著,看著天空。
李豐收蹲下來。
小雪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老趙走了。\"李豐收說,\"他說明年春天來。\"
小雪歪著腦袋,不知道聽沒聽懂。
李豐收摸了摸它的腦袋:\"他拍的電影,你是主角。你得好好長大,等他回來。\"
小雪站起來,走到圍欄邊,用鼻尖碰了碰鐵網。
李豐收伸出手,隔著鐵網摸了摸它的腦袋。
小雪眯著眼睛,發出哼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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