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完羊毛第二天，李豐收去牛場那邊轉了一圈。
48號站在圍欄邊上，低著頭吃草。陽光照在它身上，黑毛髮亮。比爾在旁邊守著，手裡拿著把軟刷子，時不時給它刷一下。
李豐收走過去。
“它好了？”
比爾說：“好了。昨天就開始吃，今天早上吃了滿滿一槽。”
李豐收點點頭。
他站了一會兒，轉身往回走。阿福的孫子跟在後頭。
走到半路，看見遠處有幾個身影在晃。
不是牛，不是羊，也不是人。
他眯著眼看了一會兒，沒看清。
李豐收過去。
走近了纔看清，是五頭羊駝。
花白的、褐色的、純白色的，擠在一起，慢吞吞地往前走。伸著長長的脖子，時不時低下頭吃口草，然後繼續往前走，步伐不緊不慢，像在巡視自己的領地。
老麥克不知道什麼時候也走過來了，站在旁邊點了根煙。
“那幾頭養了好幾年了，不怎麼出來，今天太陽好，出來曬曬。”
李豐收說：“養它們幹什麼？”
老麥克說：“毛值錢。比羊毛軟，比羊毛細，賣得貴。”
小何從後麵跑過來，舉著手機對著它們拍。
“老闆，你看它們多可愛！”
他湊到圍欄邊上，想伸手摸。花白的那隻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往後退了一步。
小何愣了一下。
“它躲我。”
老麥克說：“它們脾氣怪，認生。跟人不熟不讓摸。”
小何說：“那怎麼讓摸？”
老麥克說：“慢慢來，喂幾次就好了。”
花白的那隻這會兒又往前走了幾步，走到李豐收跟前，停下來。抬起頭，看著他，眼睛又大又圓，睫毛很長，表情獃滯。
李豐收沒動。
它把腦袋伸過來，在他胳膊上蹭了蹭。
小何舉著手機的手停在那兒。
“老闆，它蹭你。”
李豐收說：“看見了。”
小何說：“它怎麼不蹭我？”
老麥克笑了一聲。
“你運氣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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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吃飯的時候，瑪麗問了一句。
“看見羊駝了？”
李豐收說：“嗯。”
瑪麗說：“它們平時都在桉樹林那邊，我去撿樹枝的時候順便喂喂。今天跑這麼遠，少見。”
小何說：“瑪麗姐，你餵它們什麼？”
瑪麗說：“穀物。偶爾帶點胡蘿蔔，它們愛吃。”
小何說：“那我也能去喂嗎？”
瑪麗說：“明天下午我去撿樹枝，你跟著來。”
小何點點頭。
珍妮在旁邊說了一句。
“羊駝肉也能吃，你知道嗎？”
小何愣了一下。
“羊駝還能吃？”
珍妮說：“能。就是買的人不多。”
小何說：“那咱們吃嗎？”
珍妮說：“不吃。養著看挺好的。”
小何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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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李豐收又去了那邊一趟。
五頭羊駝還在原地，擠在一起曬太陽。花白的那隻趴在地上，眼睛半眯著，好像睡著了。
李豐收走過去，它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又閉上了。
阿福的孫子跑過去，在它旁邊聞了聞，打了個噴嚏。
羊駝沒理它。
李豐收蹲下來，伸手摸了摸它的腦袋。毛很軟，比羊毛軟多了，摸起來像絨布。
花白的那隻動了動耳朵，沒睜眼。
他蹲了一會兒，站起來往回走。
走了幾步，回頭看了一眼。
五頭羊駝還趴在那兒，一動不動，像五個毛絨絨的球。
小何蹲在遠處，舉著手機拍。
李豐收走過去。
“拍什麼？”
小何說：“拍它們睡覺。”
李豐收看了一眼手機螢幕。五頭羊駝擠在一起，陽光照在它們身上，毛色發亮。
小何說：“老闆，它們明天還在嗎？”
李豐收說：“在。”
小何說：“那我明天來餵它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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