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黃皮子討封?我看你像傻逼
營地裡,張德發已經口吐白沫,那幾個平日裡圍著他轉的馬屁精此時躲得比兔子還快。
夏冬青一邊焦急地舉著手機搜尋微弱的訊號撥打120,一邊心有餘悸地看著沈念離去的方向。
他壓低聲音對旁邊的趙吏說道:“吏哥,你真打算不管了?剛才那事兒你也看到了,沈先生哪怕隻是心裡有點怨念,這胖子就差點把命折在這兒。
要是讓他繼續在人間這麼晃蕩,別說這片山,估計整個龍國都要跟著倒黴。到時候冥王大人怪罪下來,你這擺渡人的差事還保得住嗎?”
趙吏吐出一口濁氣,狠狠地抓了抓頭髮,把那一頭精心打理的髮型揉成了雞窩。
“管!怎麼不管?老子真是前世欠了她的!”趙吏咬著牙,看了一眼草叢裡還沒散去的腥氣,又看了看那幾個被嚇破膽的打工人,“冬青,你在這兒看著這幫慫貨,等救護車。我去盯著那位‘大爺’。他要是再不高興一次,這山頭估計都能給平了。”
說罷,趙吏悄無聲息地遁入陰影之中,懷裡緊緊揣著那個避煞盤,朝著沈念打水的方向追去。
……
此時的沈念,正拎著兩個塑料桶,在叢林裡走得深一腳淺一腳。
“狗屁公司,連個地圖都不給發,存心累死老子。”沈念一邊罵罵咧咧,一邊用一根樹枝撥弄著麵前的荒草。
說來也怪,這山裡明明荒涼得很,可他剛走沒多久,耳邊竟然傳來了清脆的流水聲。
轉過一個山坳,一條清冽的小溪竟奇蹟般地出現在眼前。
溪水叮咚,在月光下泛著粼粼波光,看起來竟有一種不屬於人間的聖潔感。
沈念沒想那麼多,隻當自己運氣好。他蹲下身,正準備打水,突然感覺到背後有一道刺骨的視線。
他猛地回頭,手裡的桶差點飛出去。
隻見溪對岸的枯木樁上,不知何時站著一隻半米多高的黃皮子。
那畜生生得極其怪異,渾身的毛髮呈現出一種枯敗的暗金色,一雙綠瑩瑩的眼睛裡竟然透著一股子人性化的貪婪與卑微。
最讓沈念毛骨悚然的是,這黃皮子竟然像人一樣,兩隻後腿直立著,前爪作揖,腦袋上還頂著一片枯萎的荷葉。
“臥槽,黃皮子?”沈念心頭一跳,想起了小時候聽過的民間誌異。
還不等他反應過來,一道極細、極陰冷的聲音,像是直接從他腦門心鑽進去的一樣,在他耳邊炸響:
“後生……你看我,像神……還是像人?”
沈念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後跟直衝天靈蓋。討封!這絕對是傳說中的黃皮子討封!
按照書上的說法,要是說它像人,它這輩子的修行就毀了,非得纏死你不可;要是說它像神,你就得替它分擔雷劫,這輩子命格全丟。
就在趙吏躲在百米外的樹後,他已經認出了那個黃皮子的氣息,那哪裡是什麼黃皮子,那是山鬼!
她想幹什麼?
趙吏屏住呼吸、手心冒汗地等著沈唸的回答時,沈念開口了。
他那股子加班到深夜、又被領導排擠、還被荒山野嶺嚇唬的邪火終於爆發了。他看著那隻裝模作樣的畜生,想都沒想,脫口而出:
“我看你像個傻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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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
這一聲落下,原本平靜的深山之中,竟無端響起一聲悶雷。
那隻原本還誌得意滿,等著晉陞的黃皮子,像是被一柄無形的萬斤重鎚迎麵砸中。
它發出一聲淒厲得不成人聲的慘叫,“哇”地噴出一大口紫金色的鮮血,整隻獸像個斷了線的紙鳶,直接倒飛出去幾十米,重重地撞碎了對岸的一塊巨石,隨即隱沒在草叢中,半點聲息都沒了。
躲在暗處的趙吏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鹹鴨蛋。
隨後趕來的夏冬青也看傻了眼,他扶著樹榦,結結巴巴地問:“吏……吏哥,這什麼情況?我看的小說裡不是這麼寫的啊。不是說回答錯誤會被報復嗎?他這回答……這回答算什麼?”
趙吏額頭上青筋亂跳,手裡的避煞盤都在嗡嗡作響。
“這特麼叫言出法隨!”趙吏聲音都在發抖,“那鬼王是什麼存在?他的話就是陰陽兩界的旨意。他說那玩意兒是傻逼,那玩意兒的靈智和修為就在這一瞬間,全被天地法則給抹平了,從此以後……它就真的是個傻逼了。”
“可……可是,”夏冬青嚥了口唾沫,“你剛才說,那是山鬼?”
“我剛才隻是懷疑。”趙吏臉色慘白,猛地轉身往深山高處跑去,“現在我確定了。這山裡能接住他一句話還沒當場形神俱滅的,隻有山鬼!快跟我走,山鬼要是徹底歇菜了,這片山脈的靈氣就全完了!”
兩人一路狂奔,終於在山脊的一處斷崖下,找到了一座破敗不堪的小廟。
那廟頂已經塌了一半,斷壁殘垣間滿是蛛網。
廟裡沒有供奉什麼神像,隻有半尊殘缺不全、布滿裂紋的青石雕像,雕像的麵容已經模糊不清,隻有那孤傲的身姿還能隱約看出當年身為山林主宰的威嚴。
可現在,那雕像上一點靈力都沒有,淒涼得緊,神龕前唯一的供奉,竟然是幾個被蟲啃過、已經腐爛發黑的山梨。
“這就是你說的……大神?”夏冬青看著這淒慘的場景,忍不住一陣心酸。
“趙吏……你帶了個什麼怪物過來……”
一個虛弱至極、彷彿隨時會斷氣的女子聲音從雕像後麵傳了出來。
趙吏趕忙跑過去:“山鬼?你還活著吧?”
一個披著破爛青紗、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的女子,扶著石座慢慢蹭了出來。她的眼睛本來是極其靈動的,可此刻卻顯得有些獃滯,嘴角還掛著一絲抹不掉的血跡。
“別提了……”山鬼慘笑一聲,聲音裡滿是懊悔,“我見那尊大神進山,周身氣象萬千卻不自知,還以為是個剛蘇醒、靈智未開的遠古大能……我想著,若能得他一句‘討封’,我這凋零的香火和殘破的法身說不定能一朝恢復。”
她自嘲地搖了搖頭,眼淚差點掉下來:“誰成想,他根本不按常理出牌……他那一句‘傻逼’,直接毀了我八百年的道行。我現在靈根盡斷,連這山裡的野兔子都快管不住了。”
趙吏一陣無語,心說你惹誰不好,你去惹那個被KPI逼瘋了的打工人?
“他是誰?”趙吏麵色凝重,扶著山鬼問道,“你既然試圖討封,一定看出了他的跟腳。他到底是不是地府檔案裡漏掉的某個鬼王?”
山鬼擡起頭,眼神中透出一股深深的恐懼,她看向沈念所在的方向,顫聲說道:“鬼王?趙吏,你太小看他了。他身上的那股氣息,不是修鍊出來的陰氣,那是原始的、純粹的……虛無。”
“那是從幽冥最深處的裂縫裡誕生的、與這方天地同壽的存在。他存在的時間,絕不會比我這種先天神靈少。他不是什麼新晉的鬼王,他是從太古洪荒活到現在的‘原始判官’,是連冥王阿茶見到了,都要執後輩禮的存在。”
山鬼劇烈咳嗽起來,每咳一下,身體就透明一分。
“趙吏,聽我一言。別去試探他,更別想‘拿下’他。他現在以為自己是人,這或許是人間最大的幸事。若是哪天他想起來自己是誰了……這諸天神佛,恐怕都沒幾個能消受得起他的怨念。”
趙吏癱坐在地上,看著這殘破的古廟。
他原本以為自己是來找幫手的,結果幫手變成了傻逼;他原本以為對方隻是個麻煩,結果對方是個連祖宗輩見了都要磕頭的終極Boss。
而此時,山腳下的沈念正拎著兩桶水,一臉狐疑地自言自語:“剛才那黃皮子飛哪兒去了?現在的動物,碰瓷技術真是一套一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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