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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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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本文純屬虛構,請勿模仿。

黃沙漫卷,玄鐵鎧甲浸透著血色。

刺穿胸口的長刀還在用力攪動著,每一次的攪動都不受控製的流出更多溫熱的血液。

不逢被拖著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隻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士兵被一個個的屠殺,耳邊傳來背叛者低啞的冷笑,比身上的疼痛更加刺骨。

他帶著滿心的愧疚,用盡最後的力氣將已經破碎的青銅鈴順著貫穿的傷口塞進自己的胸膛。

鈴鐺殘缺的邊緣硌刺著心髒,像是要嵌進他的魂魄裏。

刀刃落下的刹那,意識如斷線的紙鳶飄起。

他最後看見的是自己跪在地上的模樣和那個他曾經視為生死兄弟的背影。

......

千年後的雨夜,不逢躺在不足十平米的出租屋臥室,盯著手機上剛剛發來的工資發放提醒。

他累了,突然就累了。不是三點一線生活帶來的倦乏,而是從骨頭縫裏滲出來的孤獨和荒蕪。

八年前,他從鄉裏躲進這座城市,想著找到一個不靠天吃飯的活計,擺脫那個在老屋裏積攢了整整十年的孤寂。

如今他卻成了車間流水線上擰得最緊的螺絲,銀行卡裏的餘額從來沒有超過四位數,他看著窗外淅淅瀝瀝的雨,想起同事下班勾肩搭背去吃燒烤的笑聲,想起路過大學看見的擁抱著親吻的男女,這些事情對他來說,就像外麵的雨和他自己一樣,中間隔著一層毛玻璃。

不逢拿出一直帶著的小把件放在手裏磨,又從口袋裏拿出煙,拆開包裝熟練的點上,深深吸了一口,嗓子傳來絲絲的涼意“咳咳...什麽玩意這是”,不逢感受著像是通了風的嗓子,看看手裏煙盒上寫著薄荷煙三個字,他根本抽不慣這種煙,這是他今天看著包裝好看又便宜才買的。

“雲不逢啊雲不逢”喃喃自語裏帶著的都是無奈。

不逢的名是他父親取的,“不逢迎、不逢時”,父親盼著他可以在能在世事浮沉中處事圓滑、可守己心、保持純粹。這份初心,卻成了貫穿不逢一生的隱喻。

七歲那年,一場意外奪走了父母的生命。突如其來的變故衝散了他童年裏所有的熱鬧。

村民們看他可憐,幫著他料理了後事,都議論著誰來收留這個半大的孩子,最後還是隔著三個人家的王阿婆心善,給他洗衣服,每天叫著他到家裏吃飯。

王阿婆話少,也是一個人住,生活的簡樸。不逢一天跟著她,學著喂雞、擇菜、修補修補破舊的農具,也學著把所有的情緒都藏在心裏。

他漸漸的也不吵著要父母,也不和村裏的孩子玩耍,唯獨對撿來的小把件情有獨鍾,河邊奇特怪狀的鵝卵石,舊物件上拆下來的小木珠,廢品站偷偷撿的小墜子,都被他當成寶貝。

他總把這些小玩意裝在兜裏,有事沒事就拿出來在手裏磨來磨去,磨的手指關節處都長著繭子,甚至磨破了皮也無所謂,隨手換到了另一處關節繼續磨,隻有這樣,他心裏才能多一點點的安穩和慰藉。

最起碼,這些小把件,不會輕易就離開,更不會用同情的眼光看他。

有一年夏末,老屋院裏突然多了一個身影,是個眉眼清淺的小丫頭,和他差不多大,一來就安安靜靜的蹲在大槐樹下看著他磨著小把件。

“你找誰啊?你怎麽隨便就進別人家裏?”

......

“你怎麽不說話,我沒見過你,你是從其他村子裏來的?”

......

“你是迷路了嗎?要不要喝口水?”

不逢看她不說話,一連問了好幾個問題,女孩依舊隻是靜靜的看著他,身上卻帶著股說不清的清冷氣,不似尋常孩童那般鮮活。

女孩一連來了好幾天,白天來入夜就走,從來不提自己的來曆,村裏其他人碰見詢問她也依舊不說話,就隻黏著他。

他都已經把這個小丫頭當成啞巴看待,除了到飯點或者有的沒的隨便問幾句外,也不多說什麽,索性她想呆著就呆著吧。

一日午後,不逢剛準備修一下家裏所剩沒幾個的小板凳,“我要走了”女孩淡淡的說了一句,不逢詫異的看著這個被他當成啞巴的小丫頭,“原來你會說話呀...你要回家了?”女孩溫柔了笑了一下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臨走前,她塞給他一個瑩白的小珠子。說“這個配你的小木珠好看”,還留下了一塊雕著淺淺紋路的小木片。

不逢伸手,觸碰到她指尖的時候愣了一下,竟然帶著一絲他從來沒有感受過的反常的涼。

還沒等他詢問姓名,小丫頭就轉頭朝著門外走去,身影漸漸變的透明,最後消失在了門口轉角,王阿婆和周圍鄰居也都不知道這女孩去了哪裏。

之後就再也沒見過那個小女孩,那顆珠子被他珍藏了很久,後來在搬去王阿婆家時被他不小心遺失了,隻模糊記得小木片上的紋路像是一朵花,還有那揮之不去的,觸碰時指尖的涼意,以及心底莫名會泛起的空落落的感覺。

那種感覺不像是失去了玩伴,倒像是丟了一段本就屬於自己的過往,想不起來。

中考成績剛過普高的分數線,他也沒在執意上學,想著早點出去掙錢養活自己和王阿婆,就報了當地的職業中專,選了個機電專業,聽說畢業後可以進入工廠,學點手藝,不愁沒飯吃。

中專三年,他呆在實訓車間的時間比在宿舍還多,他不喜歡看書,也就喜歡動手,為止也能完美的修好故障的電機,精準的打磨出零件,有時候還會撿一些廢棄的金屬塊,打磨成小巧的把件,串起來吊在鑰匙上。

身邊的同學忙著談戀愛、混日子、學著當混混,他隻守著自己的工位和靜靜的磨著那些小把件。

畢業時,同學們互相摟著拍照道別,他背著簡單的行李,悄無聲息的離開學校,沒跟一個人說再見,隻帶走了一兜打磨好的小把件。

同年,王阿婆走了,不逢獨自料理完所有後事,把自家老屋鎖了起來,坐上了去城裏的大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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