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從天梯頂端傾瀉而下,把整個校園染成一片溫暖的金色。
陳江漓肘了一下旁邊的久白秋,目光還在四處搜尋著什麼。
“胡虞書呢?”他問。
久白秋麵無表情地回答:“和舒燦燦在一起,跟他們老師道別呢。”
陳江漓點點頭,忽然想起什麼,眼睛亮了亮。
“待會兒帶上啊?不醉方休。”
久白秋愣了一下,轉頭看著他。
他僅僅思考了一秒,就摸著下巴問:“今晚你究竟要叫多少人?”
陳江漓想都沒想,掰著手指頭就開始數:
“既然是畢業晚會,就都叫上咯。除了我們七個,還有四哥、誠哥、程辭懷、葉初欹、蔡念書、你物件、舒燦燦……”
他嘰裡咕嚕說了一大串名字,完全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久白秋的嘴角抽了抽。
“你自己看看,”他扯扯嘴角,“陰不陰?”
陳江漓愣了一下,掰著手指數了數,然後傻笑了一下。
“是哦,”他撓撓頭,“那就叫你物件和舒燦燦好了,其他人等下次。”
久白秋點點頭:“那行。”
話音剛落,遠處傳來季顏顏的大嗓門:
“陳江漓!久白秋!快過來拍合照!”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開口:
“來了——”
~
天梯下,一群人已經站好了位置。
季顏顏舉著相機,眉頭皺得能夾死一隻蒼蠅。
“陳江漓你站哪呢?”她瞪著眼睛,揮舞著手臂,“和小偲姚站那麼近幹嘛?去去去,和方清俞站一起!”
陳江漓被指揮得團團轉,無奈地走到方清俞身邊。
方清俞低著頭,耳根微微發紅。
“這才對嘛!”季顏顏滿意地點點頭,“再來,笑的開心點——茄子——”
快門按下的那一瞬間,所有人的笑容都被定格。
陽光灑在他們身上,把每個人的輪廓都鍍上了一層金邊。
季顏顏看著相機螢幕,忽然有些恍惚。
這張照片,下一次再看是什麼時候呢?
也許是某天下班後的一個寂靜夜晚。
也許是某個午休偷偷摸魚的時候。
也許是某個偶然翻到舊物的瞬間。
那時候,他們會在哪裏?
會在做什麼?
還會記得今天嗎?
她不知道。
她隻知道,此刻,青春正好。
那些轟轟烈烈的記憶,終將被封存。
在客廳的櫥櫃裏,在床頭的抽屜裡,在某個落滿灰塵的角落。
但它們不會消失。
它們會一直在那裏,等著某一天,被重新開啟。
~
拍完合照,季顏顏一把拉住陳江漓。
“快來和我單獨拍一張!”她興奮地說,“我要讓我的新舍友好好看看,我的高中同學有多帥!”
陳江漓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哇塞,顏姐,”他挑眉,“你終於捨得誇我了?兩年了,我甚至懷疑過自己,也懷疑過你。”
季顏顏翻了個白眼,嘴撇得能掛油瓶。
“真可惜,這麼一張臉,長了張嘴!”
旁邊幾個人忍不住笑出聲。
陳江漓聳聳肩,走到季顏顏指定的位置。
“快點快點,嚴肅點——哎呀,也別這麼板著臉!笑一下!不要笑這麼輕佻!露出那種……你的少年感,懂嗎!”
季顏顏手舞足蹈地指揮著,活像一個經驗豐富的導演。
“你站前麵!這樣顯得我臉小一點!拿手機!我說拍你就拍!”
陳江漓被她指揮得暈頭轉向,但還是乖乖照做。
久白秋站在旁邊,張著嘴說不出話。
半晌,他吐出四個字:
“恐怖如斯。”
陳藜枳深有同感地點頭。
“所以小白秋,”她認真地說,“我早就教過你,不要惹女人。特別是正在拍照的,哦——還有化妝的!”
久白秋沉默了三秒,然後默默點頭。
受教了。
~
那邊,季顏顏終於拍完了她滿意的照片。
方清俞站在人群邊緣,深深吸了一口氣。
她轉頭看向譚偲姚,聲音有些發顫:
“小偲姚,我準備好了。”
譚偲姚看著她,做了個加油的手勢。
“我幫你拿包。”
她把方清俞背上的書包接過來,抱在懷裏。
方清俞低頭看了一眼手裏的花束。
那是一大束矢車菊,藍紫色的花瓣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她挑了很久,才選中這一束。
花語是遇見,是幸福,也是——勇敢。
她深吸一口氣。
“哦!清清你要上了嗎?”陳藜枳忽然冒出來,眼睛亮晶晶的,“加油!”
方清俞被她嚇了一跳,然後笑了。
“好!”她握緊花束,“南無阿彌陀佛!祝我順風順水!”
她默默給自己打著氣,然後轉過身。
陳江漓背對著她,正和久白秋說著什麼。
陽光從他身後照過來,把他整個人的輪廓都勾勒得格外清晰。
方清俞看著他,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但她沒有停下腳步。
她捧著那束矢車菊,一步一步朝他走去。
~
季顏顏第一個注意到她。
她愣了一下,然後眼睛亮了。
她識趣地退到一邊,和那幾個吃瓜群眾肩並肩站在一起。
五個人,五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那個走向陳江漓的背影。
陸越清看著方清俞手裏的花,忽然反應過來。
“我沒看錯吧?”他難得地露出驚訝的表情,“方清俞要表白?”
季顏顏得意地揚起下巴。
“對啊!”她壓低聲音,但語氣裡的興奮根本藏不住,“好好看著吧!我所有的計劃,在這一刻要成功了!”
陳藜枳眨眨眼,一臉茫然:“計劃?什麼計劃?”
譚偲姚推了推眼鏡:“清清策劃的?”
“對!”季顏顏理直氣壯,“從高考前就開始策劃了!今天終於要成功了!”
久白秋沉默了三秒,然後說:“所以陳江漓知道嗎?”
季顏顏愣了一下。
“呃……應該不知道吧?”
久白秋:“……”
陳藜枳:“……”
譚偲姚:“……”
陸越清默默移開目光。
五個人繼續盯著那個方向,大氣都不敢出。
~
陳江漓似乎感覺到了什麼。
他轉過身。
一束鮮艷的矢車菊,就那麼猝不及防地撞進他的視線裡。
藍紫色的花瓣在陽光下泛著光,像一片被揉碎的星空。
他愣了一下。
手指微微動了動。
方清俞站在他麵前,手裏捧著那束花。
陽光從她身後照過來,把她整個人都籠罩在一層溫柔的光暈裡。她的臉頰泛著淡淡的紅,一直紅到耳根。
她深吸一口氣,扭過頭,把花遞到他麵前。
聲音有些發顫,卻努力保持著平穩:
“那個,陳江漓……”
她看著他,看著那雙盛滿星光的桃花眼,看著那張她看了三年、卻每一次看都會心跳加速的臉。
話到嘴邊,卻忽然卡住了。
周圍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那五個人站在不遠處,大氣都不敢出。
陳江漓看著她,沒有說話。
他隻是安靜地等著。
等著她把想說的話,說出來。
方清俞看著他,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第一次注意到他,是在高一那年。
他坐在醫務室的木椅子上,陽光從身後照過來,她從旁邊經過,心跳漏了一拍。
想起那個冬夜的晚自習,他遞給她一張紙條,寫著“放學一起走?請你牽我手”。她看完,臉紅了一整節課。
想起那片月光下的風信子花海,想起那架黑色的鋼琴,想起他看著她彈琴時溫柔的眼神。
想起那些偷偷傳過的紙條,那些藏在書包側袋裏的秘密,那些晚自習後的並肩行走,那些不經意間的對視。
想起很多很多。
那些細碎的、溫暖的、讓人心動的瞬間。
都是因為他。
她深吸一口氣,鼓起全部的勇氣。
怎麼能到這裏就退縮!
她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此刻正溫柔地看著她。
“那個陳江漓……”她說,聲音比剛才穩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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