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後,又是蕭文瑞指點周青煉器的日子。
指點結束,蕭文瑞抬頭看向周青:「你可曾想好了?」
「是否隨我去霧林崖坊市?」
周青略一沉吟,隨即拱手答道:「回長老,弟子原本確有此意,願隨您前往坊市歷練。」
他頓了頓,語氣一轉:「但前日慶軒老祖召我上山,親自叮囑,讓我暫留玉泉山修行,不可輕易離山。」
蕭文瑞聞言,神色微微一變,隨即點頭,不再多問。
既然是築基老祖親自下令,那便不是他一個家族長老可以更改的決定。
蕭文瑞思索片刻後,說道:「既然如此,那你便安心留下吧。」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族內除我之外,還有一位高供奉是上品煉器師,並未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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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稍後與他說一聲,請他代為指點你煉器技藝,應無問題。」
周青連忙起身行禮:「多謝長老費心,晚輩定當用心學習,不負您的栽培。」
蕭文瑞擺擺手,神色溫和了些:「你這小子,天賦不錯,也肯下苦功。」
「若非我被派往坊市,本還想親自帶你幾年。」
他看著周青,眼中閃過一絲期許:「你留在山上好生鑽研煉器之術,說不得,將來你能成為二階煉器師。」
周青鄭重承諾:「晚輩定當竭儘全力。」
……
幾天後,周青正在靜室內修煉。
忽然,門外傳來蕭青荷的聲音。
「少爺,有人上門,說是高供奉請您下山去學習煉器。」
周青睜開眼,略一沉思,便起身走出靜室。
果然,院中站著一名僕役打扮的男子。
見周青出來,他立刻上前恭敬行禮:「青少爺,老爺讓我帶您前去府邸,請隨我來。」
周青點頭應道:「麻煩你了。」
兩人隨即動身,沿著一路下山。
這段時日,周青也瞭解了一下那位即將指點他的高供奉。
高供奉本名高宏,乃是蕭家一位外姓供奉,有著練氣後期修為。
雖說身為供奉,地位尚在一些普通族人之上,但終究不是蕭家嫡係,無法在山上居住,隻能住在於山下。
蕭家的外姓供奉之中,隻有周青爺爺因為與慶軒老祖相交莫逆,生前曾在山上居住。
尋常供奉,卻是冇有這種待遇。
與山上相比,山下的靈氣稀薄不少,隻有一階層次。
相差極大。
不多時,兩人便來到山下。
一處頗為氣派的宅院出現在了周青眼前。
這座宅院占地不小,雕樑畫棟,頗為奢華。
周青走進院門,心中微微一動。
他察覺院內靈氣卻是充裕不少,快要接近二階層次了。
應是佈置了一座聚靈陣法。
果然,即便是在山下,這位高供奉的生活條件也不差。
畢竟是位上品煉器師,不缺靈石。
剛踏入正廳,周青便聽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
緊接著,一個鬚髮皆白的中年修士在一眾侍女的簇擁下,快步迎了出來。
此人身材微胖,麵色紅潤,一看便是常年養尊處優之人。
他身著一襲紫色繡金長袍,衣料華貴,隱隱泛著靈光,顯然是用靈蠶絲線織就。
這身打扮,不像是修行中人,反倒像是俗世富商。
「青少爺!」
高宏一邊走來,一邊笑道:「老朽未能遠迎,還望恕罪。」
周青連忙回禮:「高供奉客氣了,晚輩登門拜訪,豈敢勞您親自迎接。」
兩人寒暄幾句,隨後落座。
高宏端詳著眼前青年:「二長老已經與我說過了你的事情,從今往後,就由老朽來指點你煉器技藝。」
周青再次拱手致謝:「多謝高供奉不棄,晚輩定當用心學習。」
高宏擺擺手,神色和藹:「不必多禮,既然答應了,老朽自然會儘心教導。」
他略一思索,又說道:「不過,老朽年紀大了,手中還有不少煉器任務,時間不多,每月月初指點你一次如何?」
周青聞言,麵上不動聲色,依舊恭敬答道:「能夠得到高供奉指點,已是晚輩之幸,豈敢過分要求。」
話雖如此,他心中卻不免生出幾分感慨。
這等外姓供奉,終究比不得自家人那般親近,未必能像蕭文瑞那般全心全力地栽培自己。
雖然周青麵上不動聲色,但高宏這個老油條似乎猜出了周青的念頭。
他笑著轉移話題:「閒話少說,今日既然來了,老朽這就來指點你吧。」
說罷,高宏便帶著周青走入了院中煉器室。
……
傍晚時分,周青向高宏辭行,準備返回山上。
高宏親自送他至院門口。
途中,高宏讚嘆道:「青少爺天賦不俗,想來用不了多久,便能成為中品煉器師。」
「老朽在你這個年紀時,不過才堪堪成為下品煉器師罷了。」
周青聞言,謙遜道:「高供奉謬讚了,晚輩這點本事,全靠二長老的悉心指點,纔能有今日的進境。」
「今後還要勞煩高供奉指點了。」
「若無兩位前輩引路,晚輩哪能如此迅速提升?」
高宏聽了,微微一笑,冇有再多說什麼,眼中卻多了幾分滿意之色。
雖說他心裡清楚,周青的話多半是恭維,可聽得依舊受用。
平日裡阿諛奉承的人不少,但像周青這樣,出身嫡係、天賦出眾,又禮數週全的,卻極為少見。
這讓高宏也願意在指點時多用心幾分。
畢竟,教這樣的學生,也是一種享受。
一行人來到院門口,周青停下腳步,拱手道:「高供奉不必遠送,晚輩就此告辭。」
而就在此時,忽然院門被人一腳踹開,一個身著錦袍、滿臉酒氣的浪蕩中年跌跌撞撞地闖了進來。
那人一見高宏站在門後,頓時臉色一變,嚇得酒都醒了,驚叫出聲:「爹!」
高宏眉頭一皺,麵色沉了下來,冷冷喝道:「給我滾回院裡去。」
那中年男子不敢多言,縮著脖子低頭溜進內院,狼狽不堪。
高宏望著他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神色複雜,卻冇有再多說什麼。
他轉頭看向周青,語氣平靜了些:「青少爺,老朽就不送了,回去路上小心些。」
周青點頭應下,並未多問。
他對別人的家事並無興趣,也無意插足。
拱手行禮後,周青轉身離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