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嗔怒亦是菩提
那一聲龍吟聲後...
眾目睽睽之下，覺海周身袈裟寸寸崩裂，露出皮膚下浮現的金色龍鱗，天靈蓋衝出的梵光中，竟有天龍法相盤旋怒吼，整座擂台在龍威下劇烈震顫。
「這、這覺海居然不是人？」台下一年輕修士駭然驚呼。
「那是佛門八部天龍護法眾，因聽聞佛法而皈依，以人身修行佛法，鎮壓與生俱來的嗔怒本性......冇想到佛門派出天龍八部參與鬥法，這下重溟道友有麻煩了。」
見多識廣的白髮老修一臉凝重地看向台上，西土佛門每一位護法天龍，都有著金丹以上修為，這覺海體內的古龍族血脈應該還冇有完全覺醒，可即便如此「吼！」
龍吟再起，覺海的雙目已化作金色豎瞳，佛爪結印，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怪不得叫覺海，怪不得戾氣如此之大，原來是有古龍族血脈。」
就在所有人都在為重溟擔憂的時候，後者卻是麵露異色。
八部天龍確是神通驚人，若是那八部之首的天眾或者迦樓羅、阿修羅種，對他來說還有一些麻煩，尤其是在他耗費半身法力強行點化降魔杵之後，可偏偏你這和尚是條龍.....
瞬息之間，那覺海已經徹底化作一丈高的半人半龍形態。
在眾人驚駭之際，龍爪虛按，一道金色梵文瞬間籠罩剛剛生出靈智的降魔杵，那杵中傳來的古老聲音戛然而止。
「孽障！安敢不從？」
覺海龍目怒睜，降魔杵劇烈震盪，終究是不敵天龍血脈壓製，化作一道金光飛回到他手中，隻是此刻的降魔杵靈性儘失，宛若一件死物。
重溟冷眼旁觀。
經他點化又遭反噬的法寶，既已生出怨懟之心，縱使重歸原主，也再難恢復如初，無論此戰結果如何，這和尚最後都將失去一件趁手的法器。
「妖道受死！」
那覺海在料理完降魔杵後，猛地一抬頭看向重溟，眼中迸射出冰冷的殺意。
顯然以他佛法造詣，並不足以壓製血脈中的嗔怒本性，左腳猛踏，青石擂台應聲炸開蛛網狀深坑，龍嘯聲裹著滔天怒焰撲麵而來。
要知道這座鬥法台可是元君所鑄，覺海竟能全憑肉身之力將對其進行破壞，不愧是龍族血脈。
重溟不動如山，眼中劃過讚許之意。
就在觀戰眾人心懸一線，龍爪已逼近麵門三尺之際，其腕間的硃砂手繩忽然光芒大綻，但見紅光流轉間，一道七尺紅綾自虛空浮現。
「鎖！」
重溟並指輕點，混天綾如蛟龍出洞，不偏不倚纏上龍爪。
綾身觸及金鱗的剎那，覺海渾身劇震，隻覺一身氣力竟如潮水般消退，那紅綾上火焰般的紋路彷彿活了過來般，壓在他的龍族血脈本源上。
「怎會...
」
龍瞳中首次出現驚駭。
他猛地向後撤去，龍爪卻似陷入泥潭，每掙脫一分都要花費十分氣力，那紅綾卻越收越緊，順著手臂往上纏繞，龍鱗竟開始片片黯淡。
不愧是八部天龍，果然了得。
感受著混天綾那頭傳來遠超於先前幽穀寒潭的反饋，重溟心中吃驚。
也正是在這個時候...
在場修士方纔驟然發現，原來一直係在這位重溟道友手上的那條硃砂手繩，居然也是一件了不起的法寶，剋製龍蛇之屬。
「吼—
」
覺海龍口大張，全身猛地發力，欲作殊死一搏，卻反倒被捆得愈發緊實。
重溟微微搖頭：「法師還不明白嗎？你愈是掙紮，這混天綾的禁製便愈強，縱使你龍族有縱橫四海之力，卻未必能飛出貧道手中這小小的七尺紅綾。」
話音落下，混天綾驟然收束，將覺海捆成一團赤紅的繭蛹。
至此。
重溟終於踏出這場鬥法開始後的第一步，他走到覺海身邊，仰頭望去。
「萬法派重溟，勝！」
九天之上傳來天誅元君宣判之聲。
話音落下剎那，重溟伸出手，混天綾頓時紅光內斂，重新化作手繩如靈蛇歸洞一般落迴腕間，此間竟隱隱傳來滿足之意。
覺海龍身劇震，周身龍鱗如潮水般消退，三丈龍軀迅速縮回人形。
咦？
重溟心中一驚，難不成這混天綾也生出靈性了，隻是當下不是探究的時機，他拂袖轉身，素白道袍在風中輕揚，走過覺海身側時，腳步略一停頓，竟提點道：「法師，龍族嗔怒是劫，亦是菩提。」
覺海渾身一震，眼中茫然漸化清明，高空上的般若尊者望見這一幕，雙手緩緩合十，發出一聲長嘆。
另一邊，當重溟降服天龍之際，鬥部的淩絕卻是陷入到苦戰之中。
自那覺海展現出天龍本體之後，眾人這才赫然發現，另一位佛門僧人，居然也是八部天龍的一員，且還是八部之首的天眾。
其足踏蓮台，腦後懸著七重梵光，每道光輪中皆有無量佛國虛影生滅，在西土佛門，隻有前世修行十善業的人才能投身於天界，成為天眾，享有至高福報。
而今，般若尊者分別派出天、龍兩部之人，很難說不是有備而來.....
「阿彌陀佛。」天眾僧人合十輕笑，指間拈著一枚琉璃梵珠，「你這天兵神通雖利，卻也破不得貧僧的無色界天。」
淩絕所修傳承名字喚作《太乙兵甲仙訣秘錄》，乃是走的以身飼器，人器合一之路，修至精深時，還能提前享有元神真君的待遇，將本命神兵煉為身外法身。
其道行雖不如黃庭宗的威明，也和其修行時日尚淺有關，鬥部之人四處征伐，向來勇猛激進，若是這一屆法會舉辦得再晚一些，說不得又是威明第二。
此時的淩絕褪去道袍，一身玄甲，掌中長戟劇烈震顫，他方纔連劈九式「破軍「，戟鋒卻皆從對方虛影中穿過，這天界眾居然將真身隱藏在自己修出的「無色界天」中，如今麵對的不過是一道投影罷。
「裝神弄鬼！」
淩絕怒喝，周身煞氣沖霄，欲要以法界之力倒逼對方現身。
那天眾僧人隻得無奈退出無色天，然而當淩絕想要再次出戟的時候，卻頓在原地，記憶中關於此招的感悟彷彿被無形之力抹去。
「施主還不明白麼？天眾掌無色無相」，你已經著相了。」
天眾屈指輕彈，琉璃珠中映出淩絕扭曲的身影。
此間神通詭異，在一眾修士看來，竟絲毫不遜色於重溟點化他人法寶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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