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天地與我並生 ->.
重溟自是不知自己的底細被一眾道門前輩窺探得一清二楚,此時虎魄的晉升已經來到最關鍵的時候。
六十九、七十、七十一、七十二...
能成嗎?
刀身禁製接連亮起,如星鬥連珠,重溟心中忐忑,指節捏得有些發白。
若能凝出第七十三道禁製,此刀便將蛻凡為寶,屆時人兵相通,配合白虎戮神光,他的實力必將迎來質的飛躍。
隻是天不遂人願..
最終天穹之上忽聞龍吟,過於磅礴的殺伐之氣如決堤洪流,瞬間衝垮了即將成型的禁製脈絡。
「錚!」
虎魄發出一聲不甘的悲鳴,第七十三道禁製徹底崩碎。
作為神兵之主,重溟自是也收到些許反噬,喉頭一甜,唇角溢位一縷鮮血,恰在此時,一道漠然的聲音倏地傳進他的腦海之中:「本源雖好,一味接受,反成桎梏。」
重溟眼中驟然閃過明悟,當即朝著天穹方向深深一揖:「多謝前輩點醒。」
他不知出言者是何人,故而隻能以前輩相稱,正因為對方出言點醒,他和虎魄才能及時懸崖勒馬。
原來虎魄雖然同天誅劍一般,都是殺道神兵,但終究還是有道途上的區別,若是藉助天誅劍本源晉升法寶,便打上了後者的印記,未來充其量也隻能成為另一把天誅刀,終生無法越過後者所帶來的桎梏,這無疑背離了重溟鍛造虎魄時候的初心。
想通此節,重溟撫過刀身崩碎的禁製殘痕,竟露出釋然笑意。
虎魄似有所感,發出清越刀鳴相和,在重溟所煉諸寶中,它的經歷確是最為曲折的。
初生時殺氣便震碎地肺爐,煉成不到兩年,便險些遭遇損毀,如今又歷經兵解重生,反倒因禍得福,超過它的其他前輩。
不知道是在煉製中新增了人道之銅,亦或者重溟傾注了更多心血的緣故,虎魄亦是眾寶中唯一誕生出靈性的存在。
這一點,即便是初生便是頂級法器的定海珠,前者長期為重溟鎮壓仙根,按道理說同他的關係當更為親近纔是,卻始終欠缺靈動的回應。
「怪哉。」
重溟微微搖頭,欲同過去一般,將虎魄收入袖中乾坤袋存放。
不料刀身傳來清晰的抗拒意念,隨即自動縮至寸許長短,輕巧落在他掌心,重溟略作沉吟,取出一條暗藏星辰砂的墨繩,穿過刀柄小孔係成吊墜,當他把這枚袖珍長刀掛上脖頸時,冰冷的刀身竟傳來一陣暖意。
「這下滿意了?」
他沒好氣地輕彈刀身,虎魄在胸前微顫如雀躍。
轉念一想,如此隨身攜帶,將來臨敵確是省了取刀的流程。
隻是————這個口子卻是不能再開了,加上腕間的混天綾,如今他身上已經有兩件貼身之物了,再增添的話,未來一身叮叮噹噹的,著實有些不像樣了。
待到重溟這邊打坐調息,恢復完先前反噬之殤後。
煉法台那邊的角逐也終於分出了結果,玄獲目前的聽力大概能覆蓋方圓百裡,這是一種源自血脈的本能,不涉及到法力運用,隱蔽性極強,故而隻要避開那些真人真君所在地,此界所發生的事情多逃不過重溟耳目。
「章卿,他居然也來了,還晉級了?」
重溟冷眼看著那道被人群簇擁的身影,眸中厲色一閃而過。
以紅塵道玩弄人心的本領,在章卿有意無意的經營之下,這些修士自然抵擋不住算計。
似是感受到這道銳利的自光,那章卿忽然回過頭來,四目相對時,他神情一僵,眼中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心虛,而後又轉過去,裝作無事發生。
「這兩人似乎有過節?」
這一幕,卻是在兩人都沒發現的情況下,落入威明道人眼中。
她略一思忖,忽然有了決斷:「也好,先前窺探有失禮數,不若待會兒有機會交手的話,順手料理了這放浪形骸的紅塵道修士,就當做賠禮了。」
雖然她覺得重溟未必察覺到當時的窺探,不過以威明道人的驕傲,錯了便是錯了,自然不會找藉口搪塞。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都是,重溟乃是得到她認可之人,換做他人,自是沒有這待遇,至於那紅塵道人,不過一芥芥無名之輩,不值一提。
三人各懷心思.....
高天法壇之上忽聞玉磬清鳴,天誅元君玄袍拂動,聲徹法界:「築基、煉法兩關已訣出結果,」一卷龍紋金冊,在空中展開萬丈霞光,「按此名錄捉對比試,勝者晉級,直至決出榜首。」
重溟瞥了一眼,發現自己的對手不是那南華宗莊雲,便未再多留意。
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元君在安排次序的時候,特地將兩人排在上下兩部,這也就意味著,即便兩人將要對上,也隻會在最終戰場上。
「怎麼不見那佛門之人?」
重溟卻忽然想到了另一個問題。
師尊白光真人曾言,佛門將會借承道大會之名,迎回他們的無明大夢淨慧尊者,隻是從始至終,他都未曾在場上見到任何一個佛門之人。
誠然,承道大會乃是玄門內部盟會,但真人既然訴之於口,當不會空穴來風才對。
重溟心中不由泛起疑惑。
「第一陣——南華宗莊雲,對懸境台清虛子。」
元君話音方落,兩道流光已射向指定戰台,那清虛子甫一上台,便祭起九麵青銅古鏡,鏡光交錯成陣,如臨大敵。
反觀莊雲這邊衣衫飄舉,模樣翩翩,且動手時還特地打了聲招呼。
「道友,貧道這廂有禮了。」
卻見他並指輕撫劍鞘,尚未出劍,整座法台的靈機便為其所調動,隨著他抬腕輕揮,一股浩瀚道韻沛然湧動。
「天地與我並生,萬物與我為一。
「」
莊雲聲如清風拂過,出劍之時,劍氣如北冥之海。
九麵青銅鏡接連哀鳴,鏡麵裂紋如蛛網蔓延,清虛子踉蹌後退,滿臉駭然。
「承讓!」
莊雲還劍如鞘,抱拳施禮,此間風度,使得對手完全成了他的背景板,加上其人本就生了一副好皮囊,頓時引得場上觀戰女修媚眼連連,觀戰席間響起一片壓抑的低呼。
「早聞南華道子風采絕世,今日一見果不其然..
「」
「也不知道莊道友可有與人結緣想法。」
」
「」
最妙的是丹霞觀幾位女冠,雖強作鎮定捧著拂塵,眼角餘光卻不住飄向台上,忽聞「哢嚓」輕響,某位坤道看得入神,竟是失手捏斷了玉柄。
重溟瞥了一眼台下亂象,搖了搖頭,眸中閃過一絲疑色。
此人法力怎的如此雄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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