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卿聞言一怔:「師伯,我道修行重在觀紅塵萬象,修心悟道,何必參與此競爭......」
「正要你在爭鋒處觀紅塵。」紅綾真人朱唇揚起,美艷得不可方物,看得周圍人一呆,「且去看清,那些人在機緣誘惑下,露出的萬千本相,或比靜觀紅塵......有趣得多。」
她頓了頓,又繼續說道:「我聽聞萬法這一代的天誅元君手段強橫,力壓法部天師和太歲部值年,有她坐鎮,你儘管全力施為,不必顧慮安危......」
章卿垂首應諾,心中喟然長嘆。
本想著回道內躲個清靜,等那個重溟道人走了再回應元府修行,沒曾想臨到了被紅綾真人抓了壯丁來參加這什麼承道法會,還要上擂台去和人打生打死......
苦也!
礙於宗內前輩命令,章卿不得不硬著頭皮踏入光門,進入到煉法台上。
見他上台,紅綾真人目光卻以飄向天穹上祭壇方向,眸中閃過深思,萬法派此次破天荒地對外開放天書,莫非正如道主所言,暗藏某種玄機?難不成道主想借天書之力,完善道內傳承短板?
這邊,章卿甫一落腳,便倒吸一口氣涼氣,台上局麵遠比想像中要混亂,十座擂台擂主如走馬觀花一樣,幾乎每分每秒都在進行易主,最令人心驚的是,光門仍在不斷吞吐流光,各路修士前赴後繼湧入台上。
這些能接到萬法帖的,哪個不是名門之後、天驕之輩?未來未嘗不能再進一步,結丹成真,到了這裡卻跟凡間戰場上的卒子似的...... 超好用,.等你讀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章卿苦笑搖頭,正欲尋個僻靜角落觀察局勢,卻發現場邊已經聚集了不少同他想法一樣的修士
他隻得退到一個相對人少的區域,剛站穩腳跟,調侃聲撲麵而來:
「喲,又來了一位道友?」一個搖著青色摺扇的青年修士笑道,「怎地不上台展露神通?」
「嘿!你這沒眼力見的,看不出這是紅塵道的道友嗎?怎地嘴上也不積點德?」
聲旁負劍的玄衣男子嗔怪道,他是個眼尖的,從章卿這一襲紅色道袍打扮瞧出幾分端倪。
尋常修士多偏好青、白、藍、玄等素淨色調,取道法自然之意,唯有西北某些魔道才喜用血紅之色,此人定然不是魔道之流,否則怎能收到九大道門的法帖,整座天誅法界,也唯有十九劍台上的紅塵道修士喜歡身著紅色道袍……
「原來如此......」摺扇青年連忙賠禮,「是在下唐突了。」
章卿順勢還禮:「道兄言重了,貧道向來不喜與人爭鬥,此次上台也是奉師長之命,不知諸位道兄在這觀戰多時,可有什麼建議教我?」
見此人身為大派嫡傳卻毫無架子,和自己等人平輩論交,說話又如此好聽,幾名修士也是不約而同露出笑容。
一直沉默的黃杉修士突然插話:「道兄想來也是看出此間規則了,咱這煉法台雖然比不上下麵的築基台那般混亂,不過要想在這麼多同道的壓力下守住一炷香的時間,卻也不那麼容易,除了考驗自身神通,眼力見也是相當重要。」
章卿默然點了點頭。
此間誰沒幾分壓箱底的本事,其中不乏九大道門、各大隱宗同道,誰又能斷言穩操勝券,縱是道化宗那般祭出玄武法相,穩如磐石的防禦,不也難逃落敗之局。
最穩妥之法,便是靜待良機。
越往後出手,優勢越大,擂主歷經數輪苦戰,法力耗損不說,其招式路數也已顯露七八,此時針對性出手,自然占儘先機。
可問題就在於眼力方麵,擂主究竟是強弩之末,還是故意示弱,一旦你滿懷信心登台,卻發現對方狀態遠非想像中那般不堪,反倒被打了一個措手不及。
「咦~」
章卿漫不經心想著,目光卻忽然停在法台東麵的甲字擂台上。
那人......
章卿眼神倏地凝重起來,周遭修士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但見一名一身紫紶的女子靜立擂台中央,袍服顏色宛如黎明天幕,衣料上暗繡黃庭雲紋,其人身材挺拔,墨玉般的長髮僅用一根簡單的紫玉竹節簪鬆鬆挽起,幾縷髮絲垂落頸側。
她並未結印施法,隻垂目調息,周身百竅卻似與天地同頻共振,最奇的是眉心一點硃砂印,細看下竟似有尊微小元神端坐其中修煉。
恰好此時,有一名挑戰者上台,她輕抬素手虛按,對方連人帶劍直接飛了出去,自始至終,足下未移動半寸。
「道友可是認得此人?」
黃杉修士神情一動,開口問道。
章卿眉頭深鎖,微微搖頭:
「素未謀麵。但觀其氣象,當是黃庭宗高徒,那眉間的元神,應當就是她修出的中宮黃庭,本命元嬰......」
黃庭宗何時出了這等人物......
章卿喃喃低語,心中震撼。
眾修士聞之,眼前頓時一亮,當即七嘴八舌地問了起來,章卿隻好解釋道:
「諸位當知,九大道門中,道化宗向來以鍊形之法聞名,講究開闢玄竅,鍊形鍛體,這九道中,還有一個門派,也是走的修煉玄竅的路子,此宗便是黃庭宗。」
「其號稱『內觀存神,身內飛升』,觀想五臟六腑、四肢百骸為『身神』,令其歸位安住,之後便會在識海開闢出一方『內景天地』,隨修為提升不斷演化......」
他目光再次投向台上紫衣女子,語氣中帶著幾分敬重:「此內景天地隨初時不過方寸靈台,漸可演化山河雛形,修至深處,據說能成一方真實洞天,日月星辰皆有此生,舉手之間便有天地之力相隨,我觀此人眉間元嬰顯化,於此道應該修至一個極為精深的境界了。」
「我想起來了!」負劍修士忽然高撥出聲。「先前那道化宗的弟子,便是被此人一道無形劍氣破去玄武法相,打下台去!」
章卿沉吟片刻,猜測道:
「若貧道所料不差,那應是道宗秘傳《黃庭內景七神劍章》......」
說話間,那紫衣女子轉瞬又連敗三人,甚至未見掐訣施法,挑戰者便被一道無形的力量擊中,倒下台去,最令人心驚的是,她每退一人,眉間元嬰便明亮一分,周身道韻愈發深邃難測,台下原本躍躍欲試的修士們,此時皆麵露遲疑,有人暗自後退,有人交換眼神,卻無一人敢再貿然上前。
「第二種情況出現了。」
章卿暗嘆一聲。
當有人展現出絕對的實力碾壓,所謂戰術、時機都成了虛言,以那女子所展現出來的實力,誰又敢輕攖其鋒?
「不過先前倒是聽聞,黃庭與道化兩宗不合之事,似乎並非空穴來風?」
他一邊琢磨著兩宗道統之爭的傳聞,一邊轉身向北麵的癸字擂台走去,邁步瞬間,胸口突黑色經咒竟閃爍起暗紅光芒,隨同呼吸一般明滅不定。
更奇的是,沿途修士彷彿被無形之力推開,不由自主地讓開一條道路,望向他的眼神中充斥著驚疑與忌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