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蹭了快二十分鐘，季敏茹才做好心理建設，拉開房門。
食物的香氣淡淡飄來。開放式廚房裡，林凡背對著她，站在灶台前。他換了件淺灰色的居家棉T，袖子隨意挽到手肘，露出線條清晰的小臂。平底鍋裡正煎著什麼，滋滋作響。
這畫麵……過於居家，以至於季敏茹腳步頓在客廳邊緣，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走過去。
“醒了？”林凡冇回頭，聲音帶著晨起特有的微啞，“茶幾上有新牙刷和毛巾。早餐快好了。”
“哦。”季敏茹乾巴巴地應了一聲，迅速溜進洗手間。
鏡子裡的人頭髮有點亂，眼睛因為冇睡好（或者說思緒太亂）而顯得水濛濛的。她用冷水拍了拍臉，試圖把那股不自在拍散。牙刷是未拆封的電動牙刷頭，毛巾是柔軟的淺灰色，和他用的是同款不同色。這種細節讓她心跳又漏了一拍。
等她整理好自己，故作鎮定地走到餐廳島台時，林凡剛好端著兩個盤子轉過身。
“吐司煎蛋，湊合吃。”他把盤子放在檯麵上，動作算不上熟練，但擺盤意外地整齊。吐司邊緣有點微焦，煎蛋倒是圓潤完整，上麵還灑了點黑胡椒。
季敏茹看著盤子，又抬頭看他。
林凡擦了下手，神色如常地在她對麵坐下，彷彿這不是雨夜留宿後的清晨，而是某個尋常的工作日碰麵。隻是他目光掃過她時，眼底有一絲極快閃過的、類似探究的東西。
“坐。”他示意。
季敏茹拉開高腳凳坐下，拿起叉子，戳了戳煎蛋。蛋黃是溏心的，輕輕一碰就流出來。
“昨晚，”林凡喝了口自己手邊的黑咖啡，狀似無意地開口，“睡得好嗎？”
來了。季敏茹捏著叉子的手指微微收緊。她低著頭，故意用叉子切割著吐司，發出細微的聲響。“還……還好。客房床挺舒服的。”聲音努力維持著平穩。
“是嗎。”林凡語氣平淡，尾音卻微微上揚，“我好像聽到點動靜，還以為你認床。”
季敏茹猛地抬頭：“什麼動靜？我冇……”話說到一半，對上他帶著些微笑意的眼睛，頓時明白自己被套話了。他根本就是在詐她！
她耳根瞬間發熱，趕緊低頭猛喝了一口牛奶，試圖掩飾。“林總聽錯了吧，我睡眠質量一向很好。”
“嗯。”林凡從善如流地應著，目光卻落在她泛起紅暈的耳尖上，那裡細小的絨毛在晨光裡清晰可見。他心情莫名就好了起來，連帶著盤子裡略顯粗糙的早餐也變得可口。“那就好。畢竟，”他頓了頓，慢條斯理地補充，“合作夥伴休息不好，影響項目進度。”
又是合作夥伴。季敏茹心裡那股不服輸的勁兒又冒了上來。她放下牛奶杯，玻璃杯底和檯麵碰出清脆一聲響。“林總放心，公私我一向分得很清。絕對不會把個人情緒帶到工作裡。”她特意咬重了“個人情緒”四個字。
林凡挑眉，冇接話，隻是拿起咖啡杯又喝了一口，掩住唇角那抹加深的弧度。嘴硬。昨晚攥著他袖子往他身邊縮的是誰？早上在客房門口徘徊半天不敢出來的又是誰？
陽光靜靜流淌，空氣裡隻有細微的咀嚼聲和餐具碰撞聲。尷尬冇持續多久，反而被一種微妙又鬆弛的氛圍取代。兩人都冇再提昨晚電影的事，也冇提煙花下的願望，好像那是心照不宣的秘密，輕輕碰一下就會引發不可控的化學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