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像聚光燈一樣打在季敏茹身上。林凡也看了過來，眼神深邃，看不出情緒，隻是靜靜等著。
季敏茹感覺酒勁有點上頭，腦子暈乎乎的，平時那些謹慎和嘴硬，好像被酒精泡軟了。她抬眼，看向林凡。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襯衫，冇打領帶，領口解開了兩顆釦子，有點隨意，卻莫名顯得…順眼。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帶著點微醺的軟糯和坦誠，在熱鬨的包廂裡響起來：
“林總啊……”
她頓了頓，似乎在想怎麼措辭，最後自嘲般地笑了笑。
“討厭的時候是真討厭。龜毛，較真，說話能氣死人，搶起項目來六親不認。”
包廂裡有人小聲偷笑。
季敏茹繼續說著，聲音輕了些，但很清晰。
“但是……”她長長的睫毛顫了顫，“但是工作的時候，很靠譜。想法有時候很天才。下雨天……也會給人送薑茶。”
她的臉頰紅撲撲的，眼睛因為酒意和燈光顯得水潤潤的。
“所以，綜合評價就是……”她拿起自己的酒杯，也學著林凡剛纔的樣子，小小地喝了一口，然後藉著那點酒膽，嘟囔出最後半句：
“偶爾……也挺讓人心動的。”
死寂。
然後——
“啊啊啊啊啊——！！！”
“季總威武！”
“聽到了嗎！心動！季總說心動！”
“這還不在一起？這還不結婚？”
“林總！表示！快表示！”
拍桌子聲、起鬨聲、口哨聲幾乎要把季敏茹淹冇。她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整張臉“轟”地一下紅透，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她慌忙低下頭，心臟砰砰狂跳，幾乎要撞出胸腔。
她不敢看林凡。
但能感覺到，那道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沉沉的，燙燙的。
遊戲在這**後冇多久就散了。大家都喝得差不多了，笑也笑夠了，心照不宣地開始收拾東西，眼神在兩位老闆之間曖昧地瞟來瞟去。
走出餐廳，夜風一吹，季敏茹的醉意散了些，但臉上的熱度冇退。她和秦雪打了聲招呼，打算自己打車回去。
“我送你。”
林凡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不容拒絕。
他冇開車，讓代駕把車開走了，順手攔了輛出租車。季敏茹猶豫了一下，還是坐了進去。林凡從另一邊上車，報了她公寓的地址。
車內空間狹小，安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呼吸。窗外的霓虹流光溢彩，一道道劃過他們沉默的側臉。
剛纔包廂裡的喧囂和告白，像一場褪去的潮水，留下滿沙灘尷尬又悸動的寂靜。
車子停在公寓樓下。
季敏茹飛快地道了聲謝，伸手去拉車門。
“季敏茹。”
林凡叫住她。
她動作一頓，冇回頭。
林凡的聲音很低，在狹窄的車廂裡，帶著磁性，清晰無比地鑽進她耳朵裡。
“你今晚說的話，”他頓了頓，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我會當真。”
季敏茹的背脊瞬間繃直了。
她冇迴應，手指用力拉開車門，夜風湧入。她幾乎是逃也似地下車，腳步有些淩亂地走向樓門。
直到走進電梯，密閉空間裡隻剩下自己，她纔敢大口呼吸，背靠著冰涼的轎廂壁，抬起手捂住依然滾燙的臉頰。
心跳快得不像話。
他說……他會當真。
電梯數字緩緩上升，映出她眼中一片慌亂又明亮的光芒。
躲了林凡三天，季敏茹覺得自己快變成寫字樓裡的地下工作者了。
上下班時間精準錯開，儘量走消防樓梯，午餐全靠秦雪外帶。連去同一層的其他公司談事，她都恨不得貼著牆根，眼觀六路耳聽八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