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慧社區項目的招標結果，在三天後的下午正式公示。
季敏茹坐在辦公椅上，盯著電腦螢幕上那封蓋著紅章的郵件，指尖無意識地敲著桌麵。贏了，“茹意生活”成功中標。可郵件後半段那幾行字，讓她剛揚起的嘴角又抿成了直線。
“……鑒於項目涉及前沿技術整合，建議中標方積極引入具備相關技術優勢的合作夥伴，特彆是‘啟辰科技’在智慧物聯底層架構方麵的成熟經驗，以期優化方案，確保項目高質量落地。”
建議引入啟辰。
她往後一靠，椅背發出輕微的聲響。兜兜轉轉，還是繞不開那傢夥。腦海裡不合時宜地閃過雨夜車裡他微蹙的眉頭，和酒店房間裡那杯遞過來的、溫度剛好的薑茶。她甩甩頭，把那點不合時宜的柔軟甩出去。
該來的躲不掉。合作談判會定在週五下午，就在寰宇中心的公共會議層。
會議室裡，長桌兩側涇渭分明。季敏茹這邊帶著秦雪和技術主管，對麵是林凡、江辰，還有……蘇雅。蘇雅今天穿了身菸灰色的套裝，妝容精緻，坐在林凡側後方，看向季敏茹時，嘴角的弧度標準得像是用尺子量過。
“恭喜季總。”林凡先開口，語氣是商務場合慣有的平淡，聽不出情緒。
“同喜，林總。以後還要多多仰仗貴公司的技術支援。”季敏茹也掛上職業微笑，話裡帶著刺。
秦雪在桌子底下輕輕踢了她一下。
談判過程，比預想的還要膠著。技術介麵怎麼對接，數據權限如何劃分，利潤分成比例，每一項都能吵上半天。林凡在專業問題上寸步不讓，季敏茹更是火力全開，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空氣裡火花四濺。
“按照這個分成，我方承擔主要落地運營風險，卻隻能拿到這個比例，林總，這算盤打得是不是太響了點？”季敏茹指尖點著草案上的數字。
“技術研發和持續維護的成本，季總似乎估量得過於輕鬆了。”林凡抬眼，目光沉靜，“冇有穩定可靠的底層支援，再好的概念也隻是空中樓閣。風險與收益，從來對等。”
蘇雅適時地遞上一份補充數據報表，聲音溫婉：“季總，這是我們根據以往類似項目做的成本分析，或許可以更直觀地說明問題。”
季敏茹瞥了一眼那報表，冇接。秦雪忍不住了：“蘇總監，我們現在談的是合作框架，不是成本審計。”
江辰趕緊打圓場：“哎，大家都彆激動，都是為了項目好嘛。要不，喝點水，休息十分鐘？”
氣氛僵得能擰出水。
季敏茹覺得胸口發悶，那股低燒退去後的虛浮感又隱隱約約纏上來。她站起身，說了句“失陪一下”，也冇看任何人，徑直推門走了出去。
需要透口氣。她冇去茶水間，而是按了電梯，直奔頂層天台。
推開厚重的安全門，帶著城市氣息的風瞬間湧來，吹亂了她的額發。天色有些灰濛濛的，但比室內的低氣壓舒服多了。她走到欄杆邊，深吸一口氣。
然後，她就看到了那個靠在另一邊欄杆上的背影。
筆挺的西裝外套搭在旁邊的矮牆上，襯衫袖子挽到手肘，林凡手裡拿著一罐咖啡，正望著遠處鱗次櫛比的樓宇發呆。聽到腳步聲，他側過頭。
四目相對。
有點尷尬，又有點……意料之外，情理之中。誰也冇先開口說話。季敏茹頓了頓，還是走了過去，在離他兩三米遠的地方停下，也趴在欄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