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感冒藥，退燒的。再送一壺熱薑茶上來，薑放足。快點。”他言簡意賅，不容置疑。
掛了電話，他走過來，站在沙發前，低頭看著她。季敏茹縮在他的西裝外套裡，平時那股精明颯爽的勁兒冇了，頭髮被雨打濕了些，貼在額角臉頰，看起來有點……脆弱。
他蹲下身，手抬起來，似乎想碰碰她的額頭，又頓在半空。
季敏茹昏沉沉地看著他近在咫尺的手，骨節分明，手指修長。鬼使神差地，她自己把額頭往前湊了湊，輕輕貼在了他微涼的掌心。
兩個人都愣了一下。
林凡的手僵著冇動，掌心下是滾燙的溫度，和她柔軟散落的髮絲。這個動作太自然，自然得超出了“演戲”或“對手”的範疇。
季敏茹先反應過來，像被燙到一樣往後縮了縮，移開額頭，臉上燒得更厲害，分不清是發燒還是彆的。她垂下眼睛，盯著地毯上的花紋。
房間裡安靜得隻剩下空調出風的聲音，和隱約傳來的雨聲。
“謝謝。”她聲音很輕，悶悶的。
林凡收回手，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她。“藥和薑茶馬上到。”
藥先送來了，林凡看了說明書，摳出兩粒，又倒了杯溫水，一起遞到她麵前。季敏茹乖乖吃了。過了一會兒，服務生送來一個精緻的白瓷壺，壺嘴冒著氤氳熱氣，濃鬱的薑味瀰漫開來。
林凡倒了一杯，放在她麵前的茶幾上。“趁熱喝。”
季敏茹捧起杯子，熱度透過瓷壁熨貼著冰涼的指尖。她小口小口地喝著，辛辣微甜的熱流從喉嚨一路暖到胃裡，逼出些許薄汗。精神似乎好了一點點。
她偷眼看向窗邊的林凡。他襯衫袖子挽到了手肘，側影對著她，正望著窗外被雨幕籠罩的城市，不知道在想什麼。側臉線條在室內柔光下，少了平日會議室裡的鋒利，多了些難以形容的……柔和？
氣氛有點怪。不是劍拔弩張的競爭，不是刻意扮演的親密。是一種陌生的，讓人心慌意亂的安靜。
藥效和暖意一起上來，睏意如潮水般將她淹冇。她堅持不住了，眼皮打架，頭一點一點。
“去床上睡。”林凡不知何時走了過來。
“不用……我就在這兒靠會兒……”她含糊地說，身體卻不受控製地往沙發一邊歪倒。
林凡歎了口氣，彎腰，手臂穿過她的腿彎和後背，將她打橫抱了起來。季敏茹低低驚呼了一聲，下意識抓住他胸前的襯衫布料。
“彆亂動。”他聲音有點緊，幾步走到床邊，動作算不上特彆輕柔，但確實把她放下了，拉過被子蓋好。
身體陷進柔軟床褥的瞬間，最後的清醒也離家出走。季敏茹隻覺得疲憊和不適像厚厚的毯子裹住了她，而額頭上似乎再次落下一點微涼的觸感，很輕，稍縱即逝。
是錯覺吧……
在半夢半醒的混沌邊緣，她聽見自己用幾乎聽不見的氣音，喃喃了一句：
“林總，你這樣…我會誤會的。”
然後，便徹底沉入黑暗。
林凡站在床邊，手指還殘留著她額頭肌膚的觸感。他剛纔確實又試了一次溫度，好像退下去一點了。
那句話，輕飄飄的，卻像顆小石子，精準地投進他心湖，漾開一圈圈漣漪。
誤會？
他看著她安靜的睡顏，因為發燒而微蹙的眉頭稍稍舒展，長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平日裡那個伶牙俐齒、寸土必爭的季敏茹不見了，隻剩下眼前這個毫無防備、顯得有點乖順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