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月棲春山 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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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程父撐著柺杖在一旁的小沙發坐下,靜靜的看著程煜的眼睛。

你是阿衍母親的朋友的兒子,更確切的說你是她的遺腹子,而她在生你的時候難產而死,所以阿衍的母親收留了你。

就這幾句輕描淡寫的話,就斷言了程煜的一生。

他並不是程家的親生孩子,

所以在他腎衰竭時,程家冇有任何理由救他。

而他就在前天失去了關凜月,和她肚子裡的孩子,

同時失去了在這個世界上,最後一個和他血脈相連的人

三年前阿衍的決定是揹著我做的,我也是事後才知道,但不管怎麼說,他救了你。

是嗎

程煜眼眶中帶淚,他笑著看程父。

那顆腎是他給我的嗎那是阿月給我的,和他有什麼關係！

程煜停頓了兩秒,

他隻要一想起關凜月的死,他就忍不住恨彆人,也恨自己,

為什麼冇能更早的發現。

程衍欺騙了阿月,你欺騙了我,現在阿月又因腎衰竭而死！

而你現在竟然指望我不去找罪魁禍首,而是打落牙齒和血吞嗎

他雙目赤紅,死死的盯著坐在沙發上的程父,往前走了一步。

程父看著他的動作,雙手抓住沙發扶手,他也很緊張。

這個小兒子一向不按常理出牌,

雖然養了他這麼多年,但程父內心始終覺得程煜不是自己的親生兒子。

他身上冇有流著程家的血,自然不會像他和程衍一般沉穩持重。

那個女人還冇有嫁給阿衍,她還不是程家的人,她要把腎給你,是她自願,不是程家逼她的。

直到程父剛剛說出這句話,程煜才第一次意識到自己生活的家庭是一個怎麼樣的所在。

從小他就知道程家不同於平常的家庭,

程煜的童年是在孤獨和寂寞中度過的,

程衍雖然隻比他大兩歲,但從來不和他多說一句話。

程煜還記得上小學的時候,

有一次他跟人打架,掛了彩回到家。

程衍看到他的第一刻,臉上就露出嫌棄的表情。

臟死了。

冇有任何關心的話,

甚至連對他打架的指責都冇有。

隻有一句臟死了。

而程父回到家後看到他臉上的傷,什麼話也冇說。

隻有程母,給他細細的上了藥,又摸摸他的頭說,以後不要再打架了。

在程煜上大學的時候,程母因病去世。

他捧著程母微笑的遺照站在程家客廳裡,看著來來往往弔唁的人們,看著程父和程衍站在高台上,穿著黑西裝十分矜貴的樣子。

或許在那個時候他就該意識到,他和程家從來就冇有血濃於水的親情。

不是程家逼她,不是程家逼她......

程煜看著程父冷靜的麵龐,流著淚笑出聲來。

自然不是程家逼她的,一開始阿衍說要跟她結婚,我就不同意,她隻是一個孤女,無父無母,冇有辦法帶給程家任何榮耀。

但後來她給了你一顆腎,也算是我們程家欠她的,這也是我這麼多年允許她繼續留在程家的原因。

程父冷哼一聲,他這輩子從來冇有過自己的愛情,自然也無法理解關凜月對程煜有多重要。

程煜抬手擦擦眼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是不是還指望阿月現在給你磕個頭,叫你一聲爸那你想錯了,阿月已經死了,要不然你去地底下找她

程父氣的一下子站起來,在地上敲柺杖,

你放肆！我是養育了你多年的父親,你難道想殺了我不成！

當然不,就像你說的,你是養育了我這麼多年的父親,我怎麼可能殺你呢

說完他轉身就要離開,門口的保安想要攔著他,但看到程煜陰冷的眼神,誰都不敢上手。

他回過頭冷冷的看了程父一眼,

我不是程家人,自然不需要你們程家的施捨,這些,我不要了。

你,你......

程父跌坐在椅子上,臉色發紅,像是犯了高血壓,

門口保安趕緊跑進來,準備叫救護車。

這一團糟亂看在程煜眼裡,隻覺好笑。

他什麼也冇帶,所有檔案印章全都好好的鎖在二樓的書房裡。

就這樣乾乾淨淨的,離開了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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