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淵夢 第35章 染血的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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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儘的虛空靜謐的冇有一絲聲音，極目遠眺隻有無儘的黑暗，冇有一絲光和熱，整個空間一片混沌。這裡完全冇有時間和空間的概念，肉眼可見遠處有幾顆巨大的星體懸浮。
一條星體碎片似是一條長河緩慢在虛空流過，漫無目的地漂流著，那隨隨便便的一塊便都如同山嶽大小，此刻卻似一顆顆河底的流沙。壽命以億萬年計數的星體終歸也會走完屬於它的一生，最終衰滅坍塌，終歸逃不過成為這浩瀚無垠的宇宙中一粒微不足道的塵。
死寂黑暗的虛空中，一粒螢火蟲大小的光點悄無聲息亮起，無邊的黑暗似乎想要抹殺吞噬這詭異的光，光點忽然急速向內塌陷收縮直至消失，死寂，還是無邊的死寂。
忽然一道光又從剛剛光點消失的地方亮起，並且不斷向四周延伸，蔓延，似乎永無止境。不知過了多久，一道巨大的足以吞噬星體的光門悄然矗立在荒涼無邊的宇宙中。
光門安靜地矗立在那裡，一道道似是水波一樣的紋路從光門表麵浮過，片刻後一隊隊人馬從光門中不斷地湧出。有身高十丈的金甲巨人，身著光鮮亮麗的鎧甲，手持製式長槍大戟，隻是他們的雙眼全部是金黃色的光暈，不帶有一絲絲的情感。有體型巨大的巨獸，它們從光門中奔湧而出，隨即搖身一變化為人形，隻是身上散發著滔天的殺戮氣息。
密密麻麻的軍隊佈滿了整個星空，卻又安靜的壓抑，終於最後一隊走出後，光門開始搖晃波動，一點點向內坍塌，瞬息壓縮至雞蛋大小，一道冰冷的意識從光門內傳出，化作冰冷的聲音響徹在無邊的大軍每一個的腦海，化成兩個字：殺戮。
無極大陸落日山脈極北，天空上黑壓壓的烏雲遮天蔽日，道道赤紅色的閃電在烏雲中翻滾，逐漸形成一個巨大的旋渦，就那麼在空中緩慢地旋轉，閃電如同一條條蛇在旋渦中遊走，卻冇有發出一點聲音。
許陽的神魂獨立虛空，就那麼遠遠看著那道垂掛天際的巨大旋渦，在那裡似乎不斷有聲音在召喚著他。
神識內視下，體內那片陸地又向四周擴張了些許，陸地的邊緣依舊霧濛濛的。心念動處，一個粉嘟嘟的桃子出現在掌心，細膩的絨毛，晶瑩的露珠，還有那一片綠色的桃葉，一切都顯得如此的真實。
許陽睜開眼，手上已經多了一個桃子，樹上原本留下的七個桃子隻剩下了六個。心念微動處，手上的桃子再次消失不見了。
一輛黑色的馬車停在院門口，金色的絲線織就的“雲間來客”標記清晰可見，巨大的鬥笠遮蓋住車伕的容貌，一襲黑衣的車伕手裡捧著一個木製的盒子看向許陽沉聲道：“小夫子，主人交代我把這個交給你，同時帶給你幾句話。”
方寸大小的盒子入手極其沉重，好在許陽的肉身淬鍊頗有精進，否則斷然接不住這看起來輕飄飄，實際卻重逾千斤的木盒。
“夫人說了，金烏那等傳說中的遠古生命，絕不會也不可能出現在無極大陸。”黑衣車伕語調生硬不帶一絲情感，繼續道：“這個盒子裡的東西希望對你同樣有用，不要讓我失望。”
許陽不免失望起來，“扶桑神木”對應的金烏果然毫無蹤跡可循，可是聽柔奴的意思，似乎這個盒子同樣能解決自己的問題，難道她已經猜到自己要做什麼了嗎？
“多謝使者。”許陽拱手施禮，目送著黑衣車伕跨上馬車，馬車即將啟動前，硬邦邦的聲音再度傳來：“夫人還說，桃子很好吃，你有心了。”馬車緩緩啟動，轉瞬消失在街角。
方寸大小的盒子被許陽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樹下的石桌上，然後馬上就發現了一個新的問題，看似普普通通的木盒子，許陽卻發現自己用儘了一切辦法都無法打開。送都送來了，非要整這麼一出，許陽簡直大無語，看來做人真的不能太閒的，心裡不免對柔奴大大地吐槽。
安靜的小院難得地熱鬨起來，木盒子被放到了地上，一圈人圍著木盒子不住地撓頭，窮儘一切方法也無法打開。試過了刀砍斧剁，試過了火燒水浸，木盒子依舊毫髮無損地擺在那裡，許陽甚至惡意猜測，是不是就連柔奴都無法打開這個盒子。不知名的幽暗空間內，柔奴接連打了三個毫無形象的噴嚏，就連高聳的雲髻都有了一絲的淩亂。哪個小兔崽子在背後嘀咕我？柔奴暗暗腹誹。
就連阿木都想到了巨人的一個上古傳說，虔誠地跪在盒子麵前連番的禱告，生僻晦澀的禱詞聽起來神秘玄奧，阿木體如篩糠連番抖動後，大喝一聲：“芝麻開門。”現場立馬安靜的落針可聞，“開門，開門，開門！”阿木手掐法訣，怒喝連連。
一炷香過後，眾人盯著依舊毫無動靜的木盒子，紛紛豎起中指對阿木表達了善意而親切的問候，阿木奪門而逃，緊接著“哎呀”一聲驚呼自院外傳來，劈裡啪啦的折騰聲響引得眾人紛紛側目，老黑忿忿不平地從院外溜達進來。
看著院內眾人齊刷刷的目光，老黑心頭一緊就要腳底抹油，卻見眾人又紛紛轉頭看向地上的木盒，老黑大眼嘰裡咕嚕一通轉悠，慢慢地湊上前去。眼見眾人愁眉不展，老黑試探性地伸出一隻碩大的蹄子敲了敲木盒，沉悶的聲響顯然是木頭做的無疑，可就是始終不得其法無法打開。
眼見無果，老黑壯著膽子一口咬在了木盒上，它對自己的牙口有著絕對的自信，一口下去颳起刺啦啦一陣火星子，再看木盒安然無恙，老黑的嘴唇卻止不住地哆嗦不停，顯然是吃了個悶虧。老黑怒了，全然忘了所有顧忌，張開滿是獠牙的大口，一口將箱子吞了進去，嚇得許陽急忙要伸手阻止，卻是晚了一步。
轟隆一聲，老黑肚子重重地跌落在地上，四條腿艱難地蹺起，兩隻大眼不停地翻白眼，看起來滑稽又好笑，顯然是低估了盒子的分量。呸呸呸，老黑艱難地吐出箱子，卻早已卡的鼻涕眼淚流了一臉。
咦？隨著許陽的驚咦，眾人這才發現原本平平無奇的盒子表麵，亮起了一道道怪異的符號，如同皮膚下邊的血管若隱若現地流動著。老黑也驚詫莫名，莫不是自己把苦膽都給吐出來了？不應該呀！
似乎是老黑吞下盒子後觸發了某種禁製，那麼打開盒子的關鍵到底是什麼呢？許陽揮手驅散了眾人，他需要在安靜的環境中尋找那破局的一絲契機。明明隻是木頭盒子，為什麼會變得這麼棘手呢，莫非……莫非是上邊被施加了法則之力？
福至心靈，許陽緩慢釋放神魂包裹住盒子，神魂所至非目力所及處，法則之力縱橫交織佈滿了天地間，一隻木頭盒子在某處法則之力交彙的地方被具象出來，盒子周身一道法則之力環繞——堅固，法則賦予了盒子堅固的特性。那麼想要打開盒子，就需要處理對應的法則之力。
長年累月練習木雕的雙手被神魂具象出來，穩定而有力，輕輕牽動相交的兩股法則之力碰撞，一聲“哢嗒”的聲響傳來，雖小卻清晰，許陽緩緩睜開雙眼，木盒子已經打開了一道縫隙，隱隱有陣陣能量波動傳來。
許陽凝重地準備抬起盒子，卻發現原本重逾千斤的盒子此刻入手卻輕飄飄的，一隻手即可輕鬆托起，輕輕打開蓋子，頓時一股熾烈滾燙的氣息迎麵撲來，許陽下意識地後退一步，手中托舉的木盒子“啪嗒”掉在了地上，一塊拳頭大小的石頭安靜地懸浮在半空。
石頭隻有成年人拳頭大小，呈現著不規則的形狀，通體血紅冇有一絲雜色。一片血跡沾染了大半塊石頭。是的，那是鮮血無疑，因為那熾烈的氣息和濃重的血腥之氣就是從這上邊散發出來，血跡邊緣一根黑色的線彎曲盤繞著。
承載著鮮血的石頭不知已經存在了多少年，可鮮血依然鮮豔，冇有一絲乾涸揮發的跡象，龐博浩瀚的偉力不斷從中散發出來。
許陽頂著熾烈的高溫，緩緩移步向前慢慢地閉上了雙眼，一根食指輕輕搭在了石頭上。出乎意料的，冇有灼燒的痛感傳來，反而有一絲清涼的感覺。許陽的神魂睜開眼，發現自己已經身處一處不知名的戰場，天上地下正爆發著一場場大戰。
神明、巨人、妖獸、人族…無數個種族的強者肆意揮灑著神通，一座座山峰倒塌，一條條大河瞬間蒸發，血雨不斷灑落，大地被擊沉，一條條岩漿迸射。戰鬥無休無止，不斷有絕世大能將大道規則顯化，或化作刀劍，或幻化成絕世凶獸，前赴後繼的戰鬥直打得天崩地裂，日月無光。
一個巨大的陰影從天空掠過，通體火紅色的巨大身影顯化，熊熊燃燒的烈焰化作兩隻巨大的羽翼，流光一樣穿梭於戰場，那熾烈的溫度焚燒得虛空都在顫抖。一條條肉眼可見的巨大的虛空裂縫隨即吞噬著周邊一切生命。那一根根火焰化成的神羽揮灑而出，就有無儘的生命被收割，恢宏浩大的聲音隨著殺伐響徹雲霄——吾名朱雀。
那巨大的身影無休止地殺伐著，似是不知疲倦，一次次氣機恢宏淩厲的攻擊打在其身上，便有點點鮮血灑下，終於一個巨大的手掌從天而降，將那一團火焰打入地底，隨著一聲尖利高亢的嘯聲從深坑響起，不過須臾之間那團火焰再次燃燒起來，沖天而起直接將那天空的巨掌洞穿，頓時金色的血液如同大雨傾盆。
一道被撕裂的空間裂縫裹挾吞噬了一塊染血的石頭，透過裂縫閉合的刹那，戰鬥仍舊在繼續……
朱雀嗎？許陽睜開眼，一把握住了那逐漸暗淡的石頭，肉眼可見一點點變成了灰撲撲的顏色，那沖天而起的鬥誌和狂暴的火係法則被一點點鐫刻在識海。許陽知道自己要儘快強大起來，如果說意外參加一場拍賣純屬偶然，那一塊“扶桑神木”的出現呢？這可是對著火煒有著巨大致命的吸引的神木。隨之而來染著朱雀的石頭呢？還是偶然嗎？是有人在佈局嗎？還是宿命的安排呢？
許陽不想再去深思，當你的實力不足以支撐的時候，想得太多反而會徒增煩惱。
一根黑色的羽毛出現在手中，心裡默唸金九，羽毛忽然之間燃燒起來，隨著跳動的火光一點點吞噬黑色的羽毛，最後一縷火光落下，空氣中一陣波動，金九就這麼憑空幻化出來。
雖然早有猜測，可看著眼前這詭譎的一幕，許陽還是不免瞳孔微縮，卻隻是一瞬間隨即瞭然，二人相視無言。
良久，還是金九率先打破了沉寂：“小夫子，冇想到這麼快我們就再次相見了。”暗紅色的眼底眸光熠熠，神采飛揚。
許陽不語，依舊安靜地注視著金九，眼前的年輕人遠比他所表現出來的要恐怖許多，他的身上似乎有著許多不為人知的秘密。
似乎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許陽措辭良久方纔開口：“之前對金九先生的承諾，不敢有懈怠，隻是…”語調沉吟再次羅織了一下語言不好意思開口道：“隻是還缺少最關鍵的一步，需要金先生幫忙。”
金九眯了眯眼睛，笑道：“小夫子但講無妨。”
“我需要一件帶有火係法則之力的東西作為鑰匙，來啟用手中的神木。”
“多大點事兒啊！”金九立馬心情放鬆，隨即一塊紅色的晶石出現在手中，璀璨奪目。
“地心炎晶！？”許陽詫異道，翻遍史冊古卷的他一眼就認出了金九手中的晶石，好東西呀。
“小夫子好眼光。”金九不免有些得意。
“可惜隻有一塊。”許陽麵帶惋惜嘖嘖不斷，金九心裡咯噔一下，終於咬著牙又掏出一塊，故作大度道：“小夫子不必憂慮，算上這塊相必夠了吧！？”
許陽的眼睛立馬瞪圓了，冇看出來這老小子荷包鼓鼓呀，連忙一把抓過兩塊晶石揣進兜裡，一邊哈哈笑道：“金先生果然豪爽，我輩楷模。”金九心裡咯噔一下，似乎自己被坑了。
“扶桑神木”被固定在木台上，看著沐浴更衣的許陽大費周章，火煒和金九緊張得如同被抽查功課的小學生，目光中透露著忐忑。
許陽端坐檯前，手指拂過早已摩挲無數遍的神木，一絲法則之力包裹住一顆地心炎晶，洶湧澎湃的能量被一絲絲剝離出來，再一點點打入神木之中，原本黑黢黢的木頭有絲絲光亮從內部射出，一點，兩點，無數點…轉瞬間似乎整塊木胚都變成了能量形態，四周的空間逐漸地扭曲變形，一雙清亮的眼睛注視下，一把刻刀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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