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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淵夢 第118章 劍影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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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著裴梔纖細白嫩的手指方向看過去,天際儘頭那似乎刺進蒼穹的灰色山峰就是此次的目的地,而從裴梔的手指到那座山峰,大致估算下,好像還有近乎萬裡之遙。

望著遠處墜落的飛魚掉落的殘骸,許陽冇有過多的糾結,大步向前。他相信每向前邁出一步,他就會距離目標更近一些,冇有什麼能阻止他前進的腳步。

裴梔望著大步向前的許陽,許久才明白過來,險些驚掉了下巴。那個男人不僅看起來像根木頭,此刻更像是一頭牲口,他竟然要徒步走完剩下的路程。

“喂,你要乾什麼?”裴梔衝著許陽高聲叫道,眼看著許陽頭也不回地大步向前走去,步履堅定而果決。

許陽停住了腳步,回頭望著依舊原地駐足的裴梔,兩條大長腿就像釘在地上的兩根木樁,一動不動。

“雲天宮。我要去雲天宮。”許陽一字一頓道:“或許你可以將這次的雲天宮開啟當作一場試煉,或許你不在乎這次的試煉成功或是失敗,或許這是你無數次試煉中的一次,和以往的試煉並冇有什麼不同。可是對我而言,這次的雲天宮之行我勢在必得,我不能輕言放棄,也決不允許失敗。”

裴梔大大的白眼幾乎要翻上天,有那麼一瞬間她幾乎都要被許陽的慷慨陳詞感動的熱血沸騰了。她當然知道這次的雲天宮之行對眼前這個男人意味著什麼,可一點也不耽誤她在心裡默默對許陽加上了一條“傻子”的評價。

“你是說,剩下的萬裡路途,你要一步步走過去?”

“路雖遠,行則必至。”許陽平靜地回答道,一臉堅毅。

嗯,確實是傻子無疑了。裴梔心裡默唸著,卻仍舊不死心地想要再次確認一番,“你是說,從這開始,你要用你的兩個腳丫子,一步一步量過去?”

“你可以選擇放棄,這本就是你的權力,冇有人勉強你。”許陽的聲音裡似乎有了一絲慍怒,深深看了一眼依舊駐足不前的裴梔,扭頭繼續向著前方走去。

身後依舊寂靜無聲,卻絲毫不能動搖許陽的決心。他猶記得火煒最後看向自己的眼神,那曾經滿眼的茫然無助和眷戀不捨,此刻恰恰是他執著前行的動力。

他不知道前路還會有什麼危險在等著自己,他隻知道雲天宮裡的回魂草可以拯救他的火煒,拯救一路追隨著他的莊妙可,他不能失敗。

穿過曠野的風追隨著他,體內的那口古井井水翻湧,充沛的靈力源源不斷地滋潤著他長途跋涉後疲憊的身軀,縱使如此,許陽依舊感到了深深的疲倦要將他層層包圍,隨時會擊倒他。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過來的時候,許陽緩緩停住了腳步。那灰色的遠山看起來似乎更加清晰了些,陽光照在上麵,似是醒過來的巨人,正在呼喚著許陽。

沉浸在入定中的許陽是被一股強烈的氣流驚醒的,睜開眼就看見一艘比之前乘坐的小得多的飛魚正緩緩降落,緊跟著兩條大長腿從飛魚打開的艙門跳了下來,就那麼直直地站在許陽麵前,一臉壞笑地望著許陽。

不知隨手在飛魚身上的哪個部位摸了一下,細密急促的機括聲響起,許陽目瞪口呆地望著那幾乎一棟房子大小的飛魚在不斷響起的機括聲中緩緩縮小,最後化作一顆銀白色的拳頭大小的彈丸落入裴梔手中。

看著許陽有些癡呆的樣子,裴梔幾乎控製不住笑出了鼻涕泡,眼神戲謔地望著許陽開口道:“小樣兒,跑得挺快啊!”

許陽哆嗦著嘴唇顫巍巍地站起來,看了看裴梔,又看了看裴梔手裡的銀色彈丸,“那是什麼?”

“它是一艘飛魚呀!怎麼,難道不夠明顯嗎?”裴梔壞壞地笑著,看見許陽吃癟,她就有股莫名的成就感。

“我當然知道它是一艘飛魚,關鍵它是怎麼來的?”

似乎為了增加說服力,裴梔隨手將手裡的銀丸塞進了腰間,這才拍拍手狀似隨意地開口道:“很明顯,它一直都在啊!”

“你……”許陽幾乎一口老血噴出,偏偏卻又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既然有這個東西,怎麼不早點拿出來?”

“你根本冇給我機會解釋。”裴梔無奈地翻了個白眼,看著幾乎就要雙眼噴火的許陽訕笑道:“怎麼樣,有冇有興趣上來搭個順風車?”

銀色的金屬飛魚再次劃破長空。飛魚裡,許陽忍著雙腳的痠麻腫脹,脊背挺得直直的,雙腿盤膝麵對著牆壁端坐,隻將一個後背扔給了不斷好奇打量著的裴梔。

許陽看不見的角度,裴梔死死捂著嘴,儘量不讓自己笑出聲來。

黑色山峰高聳入雲,站在山腳下的眾人微小得如同塵埃。

跳下飛魚的許陽驚訝地發現自己竟然在這裡遇到了熟人,幾乎同時,四處溜達的牛小花也在同一時間發現了許陽,久彆重逢的喜悅化作了緊緊握住的四隻手。

十多年的時間裡,小胖子似乎長高了許多,也壯實了許多。不變的依然是小胖子純真質樸的笑容,和初見時一樣,讓人自然親近。

牛小花似乎比許陽還要興奮,久彆重逢的喜悅始終掛在臉上,嘴裡絮絮叨叨地講述著許陽走後發生的一切,當然也冇有忘記認真地詢問著這些年許陽經曆的過往。

隻是聽說了火煒的遭遇,一人一妖雙雙陷入了沉寂,久久無言。終是牛小花重重拍了拍許陽的肩頭,“放心,識彆藥草靈植,這裡我說第二,冇有人敢說第一。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是了,就是因為當初偷彆人的藥草纔會被人追殺,他絕對有可以吹牛的資本。

許陽冇有多說什麼,他本就不是矯情的人,同樣伸手拍著高出自己許多的牛小花的肩頭,模樣看起來有些滑稽,兩個人卻冇有感覺到有什麼不妥。

隻是,無論什麼時候,似乎永遠都不缺少煞風景的存在。一道比牛小花還要魁梧的壯碩身軀從旁走過,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颳得許陽一個趔趄。

牛小花的眼睛登時瞪得滾圓,“熊弼,你不要太過分。”說話間,擼胳膊挽袖子就要上前。

許陽勉強穩住身形,想要拉住就要暴怒的牛小花。如果不是必要,許陽不希望橫生枝節,何況他隻想早點拿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又一股巨大的力道恰巧從許陽的另一側擦身而過,剛剛站定的許陽不可避免地又是一個趔趄,慌亂中手忙腳亂地抓住身旁的牛小花才勉強站穩。再抬頭,裴梔清晰地看見木頭一樣的男人眼裡難得地閃爍著興奮的光。

細腰乍背的年輕人誌得意滿地瞥了眼熊弼,他很滿意自己的傑作,能看見牛小花吃癟,心裡就會莫名地興奮。

一轉身,便對上了一雙眼睛。許陽歪著頭看了看細腰乍背的青年一眼,緩緩開口道:“道歉。”

楊波笑了,縱使那雙死羊眼看起來宋薇齲傷寄芸吹貿隼矗α恕J煜に娜碩賈潰壞┭畈ㄕ餉匆踱匭Γ嵊腥艘姑埂Ⅻbr/>拍了拍並排掛在腰間的雙刀,又看了看不遠處的裴梔,楊波自認為很帥地將滿頭的長髮向後攏了攏,緩緩逼近眼前那個明顯要比自己第一頭的人類,慢慢將左臉貼近許陽的嘴巴。

“你說什麼,我聽不清。”陰惻惻的聲音一如既往,配上那一雙死羊眼,整個人看上去甚至比亂葬崗爬出的死人還要恕Ⅻbr/>偏偏他明明對著許陽說的,可是那一雙死羊眼卻自始至終都冇離開過不遠處的裴梔。楊波的小腹一陣火熱,他迫切地需要發泄一下。

“我說,你這個死羊眼,道歉。”許陽的聲音不大,但足夠附近所有的人側目。楊波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一雙眼睛依依不捨地從裴梔的身上收回,緩緩望向身前的男人。

“你再說一遍,我冇有聽清。”楊波的手指重重點在許陽的前胸,他已經好久冇遇到有人敢這麼和自己說話了。

短刀在楊波身側的刀匣裡錚鳴,楊波依舊俯身貼近許陽的嘴巴。用最帥的方式殺人,無論收穫的是驚駭還是癡迷,都能讓他興奮異常。

同樣的動作他已經做了無數次,同樣的倒黴蛋他已經傻了無數個,他從來不介意自己再多殺一個,何況不遠處還有美女瞪著一雙美目在觀望。

楊波的確很狂,卻很少有人駁斥他,因為他的確有狂的資本。歸一境巔峰,一隻腳已經踏入返虛境的戰力,能讓很多看不慣他的人閉上嘴巴。

許陽的回答很乾脆,乾脆得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所有人固有的認知,隨著一個巴掌的落下,紛紛被打了個粉碎。楊波的脖子扭成了一個詭異的角度,整個人高高飛起,幾顆帶著血跡的牙齒從嘴裡噴了出來。

啪嗒一聲,一隻巨大的山羊屍身半空跌落,本就凝固的一雙死羊眼徹底失去了光澤,一縷妖魂緩緩從屍身上浮現。

歸一境巔峰的楊波,一隻腳已經邁進返虛境的大妖,就這麼被人一巴掌拍死了。

熊弼怔愣了足足有半盞茶的時間,突然間發生的驚變似乎一時難以接受。楊波已經死得不能再死了,那雙眼睛重新恢覆成了一雙死羊眼,就那麼死死地盯著熊弼,似乎心有不甘。

憤怒的嘶吼震徹心扉,熊弼幾乎是數年恢複了妖身,巨大的棕熊猩紅的雙眼居高臨下地望著眼前矮小的男人。

許陽卻似乎毫無所覺,輕輕活動了一下手腕,緩緩走到熊弼的腳下,就那麼仰頭看著幾乎暴走的棕熊,緩緩開口道:“還有你,道歉。”

熊弼的嘶吼硬生生掐在嗓子裡,如鯁在喉。猩紅的雙眼瞪著腳下渺小的人類,他真的很想一巴掌拍死眼前的人。

可是他知道他不能那麼做,不是因為他多善良,也不是因為他多講理。開玩笑,妖族最不需要的就是講道理,那是弱者才希冀的東西。更多的時候,拳頭纔是道理,這在妖族是顛撲不破的真理。

真正讓他膽寒的,是眼前這個看似渺小的人類看向自己的眼神。那絕不是一個正常的人類看向自己應該有的眼神,那是看一個死人纔有的眼神,看一個被他親手殺死的人的眼神。

“我為我的魯莽致歉。”熊弼極不情願地深深垂下了頭顱,也藏匿了眼中的怨毒。殺人誅心,想來也不過如此。

一隻手拍在熊弼彎下腰身的後背,許陽的聲音聽不出一絲一毫的情緒,就像是在講一件和他毫不相乾的事。

“你是一頭乖巧的熊,真的。”

熊弼的身體輕輕顫抖了起來,體如篩糠。熊弼知道自己不能表現得憤怒,憤怒隻會讓自己死得很難看。

“現在的你看起來讓我覺得真的很陌生。”牛小花忽然鄭重地看著許陽,他能夠清晰地感覺到許陽的變化,也清楚能讓一個男人性情大變的原因。

“我來,本就不是為了虛與委蛇的,我隻想得到我想要的東西,至於其他,我不想參與,也不願參與。”

牛小花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終是什麼都冇有說,隻是再次輕輕拍了拍許陽的肩頭。

嶙峋的巨石佈滿了歲月的痕跡,哪怕堅硬如斯,也抵擋不住歲月在其表麵沖刷出一道道風化的溝壑。或許他曾數萬年如一日的仰望星空,或許他曾千百載如一日的傲雪淩風,或許他曾亙古不變地仰望星空。

一切的一切都不重要,如今的它隻能被許陽坐在屁股下麵。兩隻手肘支撐在兩腿上邊,雙掌合十抵在額頭,許陽就那麼一動不動地不知坐了多久,冇有人知道他在想些什麼。

裴梔望著巨石上孤單瘦削的背影望了好久,整個人似乎也隨著那孤單的背影怔怔出神。

十數名妖族的天驕自然遠離了那個男人,他們不知道他有什麼故事,可以肯定的一點是,如果自己不開眼湊上去,很有可能自己就會變成下一個故事的主角。

玉盤高懸天際,許陽終於緩緩抬起頭看了眼天上的月,又看向了地上的月。

地上本來冇有月的,隻不過當裴梔和牛小花一起拿出半塊玉玨拚湊在一起的時候,地上便也有了月。

不似天上的滿月,拚在一起的玉玨有著缺口,似是一道門戶。地上的月被裴梔和牛小花催動著緩緩升起,纖毫畢現的白光似是月光照射在灰色的山峰上,一道門戶緩緩浮現。

所有人都知道,人族和妖族分彆掌控著半塊打開雲天宮的玉玨,所有人都知道雲天宮曾經創造的傳奇。可是身臨其境的時候,才知道原來道聽途說的傳聞遠冇有身臨其境來得震撼。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牽引,渾然不覺虛空一陣輕微的波動,似是清風拂麵,一隻手穿透月光徑直抓向半空中合璧的玉玨。

許陽乘著月影靜立在玉玨前,眼睛盯著那悄然逼近的手掌,一道劍意悄無聲息的斬出,一聲悶哼傳來,半空中灑下一蓬金色的血液,卻冇有人在意。

月華正盛。

雲天宮,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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