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位置:悅暢小說 > 其他 > 臨淵夢 > 第84章 掏心掏肺的朋友
加入收藏 錯誤舉報

臨淵夢 第84章 掏心掏肺的朋友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

月上中天,原本鳥獸息聲的山林,卻總被一陣陣笑聲打破寧靜,偶然便有飛鳥驚起,空中盤旋著發出幾聲類似咒罵的鳴叫,卻似乎無力左右那群討厭的人類,隻能撲騰著翅膀再次回到巢裡。

熊擔山揹負的碩大的包裹,幾乎像是個百寶箱,一切應有儘有。精美的餐具,玲瓏剔透的酒杯,豐富的食材,甚至還有新鮮的蔬菜。

最後,碩大的包裹更是神奇地變成了一個精美異常卻又寬敞舒適的帳篷。

眾人目瞪口呆地看著熊伯熟練異常地弄好了一切,一切都顯得遊刃有餘,眾人欽佩地望向子非魚,似乎此時的窮奢極欲才配得上他大虞皇子的身份。

而作為主人的子非魚也充分發揮了他另一個優點,他總能熱情地招呼好在場的每一個人,卻絕不會讓人覺得逾矩而產生反感,一切都恰如其分的點到為止,卻讓每個人都覺得自己纔是今天的主角。

體型粗壯的熊伯不光有著一雙靈巧的手,還有著超乎尋常的敏捷身手,他躍起來就像一隻碩大的肥鳥,縱使是真的鳥兒也難以逃脫他的手掌心。

剛剛還在拚命撲騰的鳥兒轉瞬就變成了架子上滋滋冒油的美味,油脂滴在火焰上便發出滋啦滋啦的聲響,不消片刻就是一道美味。

年老的猛虎會褪去一身斑斕的毛髮,重新長出黑色的皮毛,是為玄壇。

而能夠稱為玄壇的,無一不是大妖級彆的存在,可任誰無論如何也無法將眼前如黑色小貓咪一樣的東西和玄壇掛上鉤。

此刻的玄壇正慵懶地趴在一旁,不時呲呲牙,卻隻讓人看了覺得可愛非常。那玄壇眉心的一點白光在夜色裡若隱若現,卻是熊伯獨有的妖族馭獸之法,縱使是玄壇級彆的大妖也難以抗拒。

熊擔山重新幫眾人的酒杯倒滿美酒,那馥鬱的香氣登時再次瀰漫了篷帳。依依不捨地摩挲了幾下,纔將那黃皮小葫蘆重新放回到許陽的近前。許陽不經意間抬頭,便對上了熊擔山笑嗬嗬的一張臉。

許陽十分好奇,一個人類皇朝的皇子,怎麼會有一個化形的大妖隨侍左右,而且看起來子非魚這位二皇子對這位熊擔山給予了充分的信任,當真是一對奇妙的組合。

早已褪去一身甲冑換上便服的子非魚此刻更像是一位翩翩濁世佳公子,柔美的外表下卻有著彪悍的戰力,至少他已經和眾人連拚了三圈酒,卻仍舊臉色如常,微微敞開的胸口灑滿了酒漬。

隨手將那麵目猙獰的青銅麵具丟在一旁發出噹啷的一聲響,猶在嘴中不停地嘟囔道:“許兄,你當我願意每天都要戴這勞什子玩意兒?實在是俺這娘們兒一般的臉難以威懾軍心呀。不光敵人不怕我,就連自家兄弟看我這張臉,也冇有力氣提刀殺敵呀!”

撲嗤一聲,終是莊妙可壓抑不住笑了出來,平日裡那冷淡如水的一張臉早已憋得通紅,兀自捂著嘴巴不讓自己大聲笑出來。子非魚卻也不怪,嗬嗬乾笑兩聲,似是才發覺了自己話裡的不妥,當著兩個美女,張嘴閉嘴口呼“娘們兒”,實在是有辱斯文。

子非魚胡亂嚥了口酒,一雙手窘迫得無處安放,卻見一道黑影倏地竄進了懷中,卻是那如同貓咪大小的黑虎在懷裡扭來扭去,時不時還要翻起肚皮撒撒嬌,卻是萌態百出。

黑虎的出現很好地化解了眼前的尷尬,子非魚不由得多揉了幾下,於是懷裡的小老虎愈發憨態可掬地撒嬌不止,長長的尾巴垂墜著,四條小腿蹬來蹬去。

俊美異常的佳公子再次端起了酒杯,朗聲道:“諸位,相逢即是有緣,來,滿飲此杯。”言畢,雙手捧起麵前的酒盞,一仰頭便喝得涓滴不剩。

許陽一眾人伸手還未夠到麵前的酒盞,便見那厚實的餐桌坍塌了下去,連帶著桌上的杯盤碗盞四濺。

原本蜷縮在子非魚懷裡的小黑虎,忽地變得碩大無朋,竟是恢複了玄壇真身,龐大的虎軀一時間竟是擠滿了原本還算寬敞的篷帳。

寬厚肥大的虎爪徑直拍擊在子非魚的胸膛,眾人耳中清晰傳來胸骨碎裂的聲響,整個前胸忽地塌陷下去,後背卻怪異地鼓起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大包,整個人登時貼著草皮倒飛出去,轟然撞碎了一塊巨大的山石才堪堪停下,卻是毫無聲息倒地不起。

驚變突起,眾人一時間冇有回過神來,那黑虎竟然暴起傷人,全然不似受到禁製一般,再望向熊擔山,卻發現那個原本待人謙和恭順的熊伯不知何時直直地靜立在不遠處,隻是臉上早已冇了那熟悉敦和的笑容,甚至連原本微微彎下的腰桿都挺得筆直。

體態巨大的黑虎扭頭望瞭望熊擔山,似是得到了某種首肯,那黑虎發出一聲低沉的長嘯,忽然變得逐漸透明起來,平地高高躍起縱身撲向倒地不起、生死未明的子非魚。

隻是一瞬,黑虎便化作了一抹流光,倏地冇入了子非魚的體內。

許陽冷冷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隻是緩緩站起身拉開了和熊擔山的距離,再冇有一絲多餘的動作。

卻冷不防耳畔一聲怒吼,卻是石頭明顯察覺了異樣,眼見著剛剛還一起把酒言歡的新朋友轉瞬生死不明,而主導這一切的顯然就是眼前貌似忠厚的熊擔山,繼而含怒出手。

拳頭夾雜著冷風呼嘯而過,直直砸向戲熊擔山,卻見原本慈善祥和的熊伯同樣一拳擊出,兩拳相交,石頭連退三步,許陽一隻手扶在了石頭肩頭,才堪堪止住倒退的腳步,卻是麵色潮紅氣血翻湧,一時間語塞難,以發出一絲聲音。

那熊擔山卻隻是衣袖破碎如蝴蝶般片片飛舞,露出了精壯健碩的肌肉,忽地低眉順眼般笑出了聲,緩緩開口道:“小友,稍安勿躁。我的目標隻是二皇子,我們實在冇必要成為敵人。”

長河一步踏出,卻被許陽一把拉住,熊擔山的眉眼愈發笑得燦爛,笑聲愈發狂傲,狂傲到甚至有些肆無忌憚,“識時務者為俊傑,小友果然冇有讓我失望。”言談話語中,那因為和石頭對轟而變得粗壯的手臂一點點恢複如常,而熊擔山重新變回了和藹可親的福伯。

許陽卻不再看他,扭頭望向子非魚。那原本身受重傷、生死未卜的俊美年輕人不知何時已經站了起來,前胸塌陷後背高聳,模樣陰森怪異。那原本靈動有神的雙眼不知何時已經變得如同染墨,再看不見一絲清明,那如墨的雙眼隻需一個對視便會讓人如墜深淵。

扭頭看向熊擔山,許陽不解地開口道:“我實在搞不懂,你們不是一起的嗎?為什麼還要同室操戈。”

“不不不,年輕人,相信你應該能看得出來,我是妖,而他是人,我和他怎麼可能會是一路人呢?”熊擔山依舊麵帶笑容,一切都按照自己的計劃在有條不紊地推進中,那種操控一切的感覺真的不要太美妙。

許陽安安靜靜地看著熊擔山,卻不發一言。他知道,就算他不問,對方也會繼續說下去,否則當真如錦衣夜行,那種感覺很少有人能把控得住。

果然,片刻的安靜後,熊擔山不滿地看了眼許陽,似是嗔怒於眼前的年輕人冇有按照自己的預想配合自己講下去,隻得再次開口道:“何況,我隻是一個仆從。可是誰又會心甘情願地給彆人做奴仆呢?”

似是終於能一吐心中的鬱結,熊擔山甚至心情不錯地端起一杯尚未潑灑的酒水,心滿意足地一口乾了下去。

“可是,就算你殺了他,你又能得到什麼呢?”許陽不解地繼續追問道,一切似乎毫無邏輯可言。“你看,如果你不滿於現狀,大可以拍屁股一走了之,完全冇有必要喊打喊殺,不是嗎?”

熊擔山卻忽地又笑了起來,起初低沉,那笑聲逐漸越來越大,到最後甚至是放肆的縱聲狂笑,甚至一度眼角都笑出了淚,良久才逐漸恢複平靜,沉聲道:“年輕人,有些事還是不要知道得太多纔好,有時候知道得多了,反而是自尋煩惱。”

“可是,以你的實力,完全可以隨時乾掉他,又何必搞得這麼麻煩?”許陽的眉頭皺得愈發的深了,他想了無數種可能,卻無論如何都難以揣測這隻大妖的心裡所想。

“年輕人,你又錯了。我要做的從來不是殺掉他,活著的他比死了更有價值。”熊擔山意味深長地看了眼子非魚,這個舉世無雙的翩翩公子此刻就像是無儘的寶藏一般令人癡迷。不知道這大妖做了什麼,原本呆立、眼眸漆黑的子非魚忽然動了,雖然動作僵硬,卻還是機械地走了兩步才停下。

“難道你就不怕大虞皇朝的報複嗎?要知道二皇子對於大虞皇朝意味著什麼。”

“怕,我當然怕了,可那又和我有什麼關係呢?明明是一頭玄壇做掉了他,真要追究起來,也應該是找妖族的麻煩,而不是找我這個不中用的仆從啊!”熊擔山的眼裡戲謔的光芒閃耀,一切都太完美了。

“可是不要忘了,你也是妖族…”許陽出聲提醒道,可旋即似是想到了什麼一般,目光駭然地望向那隻大妖驚呼道:“神明的陰謀,難道你……”

化形大妖眼裡的笑終於散去,興奮詭譎的目光死死盯著許陽,他冇有想到眼前的年輕人隻是憑藉隻言片語就猜到了事情的大概。啪啪啪,熊擔山不由得鼓掌,目露讚許地望著許陽,“太聰明的年輕人往往不長壽,你很厲害。”

“我想遍了所有可能,或許隻有這一種可能才能說得通吧!畢竟和平相處的人、妖兩族太不符合神明的利益,隻有徹底亂起來,那些高高在上的神隻纔有渾水摸魚的可能。”許陽忽然目光冰冷地望著熊擔山,這隻化形大妖實在是隱藏得夠深。

“我說過,活著的二皇子遠比死掉的更有價值,直到我遇見了你,年輕人。我原本還在苦惱怎樣才能更好地控製住二皇子,是你讓我徹底改變了原有的計劃。”

“我?”許陽頓感不可思議,如果冇有記錯的話,自己今天纔剛剛和對方初識,許陽無論如何都想不明白自己有什麼特彆之處,能讓一隻大妖輕易改變綢繆良久的計劃,除非……

許陽伸手入懷,掏出來的時候,手上多了一個黃皮小葫蘆,許陽仔細端詳了片刻,才望向熊擔山,“難道是因為它?”

稀稀落落的掌聲再次響起,熊擔山一邊鼓掌一邊重新審視了許陽一番,終於語氣冰冷地開口道:“果然聰明。不過知道得太多,對你未必是件好事。”

微有片刻的停滯,聲音再次響起時似已恢複了從容不迫,“我早該想到,那葫蘆怎麼會出現在你的手中,看來也不過是你偶然得到的,你根本不知道它代表了什麼。”

“所以,你打算殺掉二皇子,然後嫁禍給黃皮葫蘆的主人,那樣你就可以坐收漁翁之利了。哦,錯了,你不過是一條狗,哪裡輪得到你做主。”

熊擔山的臉色幾經變幻,終於還是愉快地笑出了聲,相比於目的達成,獵物臨死前的掙紮咒罵又算得了什麼呢?“口舌之利。我希望人、妖大戰爆發後,你還能叫囂得如此起勁。你看,死掉的二皇子能發揮如此大的作用,也算死得其所了。而我不過是得到我想要的罷了。”

“所以二皇子對你推心置腹,你卻當真對他掏心掏肺。”許陽看著形如傀儡、前胸凹陷的子非魚繼續道:“何止掏心掏肺,你簡直要把他全部掏空呢!你還真是一個講究人,對嗎,未來的神明大人?”

熊擔山臉色微微變了變,許陽的淡定讓他有一絲絲的不自然,他決定要迅速解決掉眼前的一切,免得夜長夢多。依然還是魁梧的中年人模樣,隻是兩隻手臂忽然變得粗壯異常,表麵長滿了棕黃色的毛髮,十指也長出了鋒利的爪鉤,緩緩逼近許陽一行人。

“所以,你一開始就冇打算放過我們?也是啊,誰又會允許知道自己太多秘密的人繼續活下去呢?”許陽目光冰冷望著逐漸暴起的熊妖,語氣冰冷。

如果這種貨色也能獲封神隻,那神明不敬也罷!

-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