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位置:悅暢小說 > 其他 > 臨淵夢 > 第11章 開學
加入收藏 錯誤舉報

臨淵夢 第11章 開學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

秋高氣爽,天高雲淡。

咣咣咣…九聲鐘響,無極大陸皆可聞。

農家終於把辛苦一年的莊稼收成收歸倉廩,卻也在同時播下來年希望的種子,千百年來積累的經驗,讓農人明白一刻不能荒廢田地。

問道學宮今年的種子篩選也開始了,優良的種子來年才能長出期待的莊稼,學宮同樣如此。於是,來自大陸四麵八方的各行各業翹楚紛紛如過江之鯽,劈裡啪啦的湧向雲中城,湧向問道學宮。

望長路之踽踽,哀旅途之獨行。每一個生命的誕生,其實都是一次孤獨問道的開始。

路,始終在腳下延伸。

有天之驕子,一路走來前路順遂,則理所當然的鳳舞於九天之上。

有平平無奇的,卻內心堅定有大毅力,雖然前路崎嶇卻內心堅定,一路走來終可巔峰相見。

更多的,是迷失在征途,不斷自我否定的結果,避無可避的成為問道途中的一坯枯骨…

問道學宮會平等地給每個人一次選擇的機會,大道三千任選其一。與其說是問道,不如說是問心,問問自己想成為一個什麼樣的人。

極西之地十萬大山,一聲鐘鳴驚起飛鳥陣陣,一個上半身精赤的少年抬起頭望向雲中城方向,如狼的雙眼透過披散的長髮縫隙出點點寒芒,然後緩緩取出樹洞中各種野果,用一張寬大的樹葉包裹住縛在身後,如同猿猴一般竄上樹梢,接連跳躍間失去了蹤跡。

一具巨大的木舟在陣陣機栝聲響中緩緩升空,隨著巨大風帆的升起,木舟緩緩加速劃破雲海直奔雲中城,少年站在船頭昂然而立,墨隱城被拋在身後逐漸消失不見。

一頂小轎緩緩穿行在山路間,兩個轎伕雙腿筆直雙目呆滯,每一次跳躍間轎簾捲起露出一角,一個白衣女子懶散地繾綣在轎內似是假寐,慘白的月色配上偶爾兩聲夜梟哀號,詭譎異常。

……

今天是個不錯的日子,豔陽高掛,碧空如洗,就連久久盤踞雲中城的雲朵都識趣的不再遮遮掩掩消失得無影無蹤,山巔的城堡顯露出真容,凝視著腳下的世界。

問道鐘連續響了九天,八十一響過後,雲中城的城門緩緩打開,迎接即將入城的少年們。於是鮮衣怒馬的少年郎們熱情高漲了起來,個個暗自摩拳擦掌

勢必一朝成名天下知。畢竟以少年人的心性,從來自己纔是獨一無二的那個。

廣場上十尊高大的跪像並冇有因為少年們的到來而有絲毫的收斂肅殺之氣,剛剛明明還在騷動的人群忽然沉寂了下來,一抹凝重緩緩爬上了少年們的心頭,然後這抹凝重在大家看到廣場中央的情景後愈發的沉重起來。

一座三尺高的青銅小鐘靜靜地懸浮在廣場中央,斑駁的鏽跡和遍佈鐘身的鳥獸雲紋,歲月的偉力賦予了銅鐘神秘的麵紗。

嗡鳴一聲,銅鐘自鳴,選拔開始

學宮選拔很簡單,隻要二十歲以下的年輕人,參選者隻需走上前輕輕觸摸銅鐘三息,就會依據個人資質響起對應鐘鳴,三響以下資質普通,銅鐘四響資質中等,銅鐘五響資質上乘,銅鐘六響人中翹楚,銅鐘七響是為妖孽,銅鐘八響…不存在。學宮創立至今,還冇有哪個人能夠鐘鳴八響。

曆史上能夠令鐘鳴七次的,無一不是驚才絕豔之輩,大陸七十二城曆代的王,都曾是鐘鳴問心過的,卻也僅僅九人可以鐘鳴七響。

鐘鳴一次既是問心一回,直達靈魂的碰撞,每一次鐘鳴無一不是對試煉者的淬鍊,對凝實道心有著難以想象的好處。所以哪怕資質平庸,也要搏上一搏。不過殘酷的是,隻有鐘響五響以上纔能有倖進入學宮,至於五響以下三響以上也不是冇有機會,每個天驕都可以招募三名隨侍,可以一同進入學宮,隻不過很少有心高氣傲的天驕會甘願俯首低眉屈居人下。

每個人一生隻有一次鐘鳴問心的機會,喪失了這次機會,哪怕你再有奇遇也不會再得到問道鐘的認可,所以每個人都很重視。每個人都不願輕易浪費這次難得的機會,默默調整,努力使自己達到巔峰狀態。一時間竟是冇有人肯第一個下場,氣氛逐漸凝重。

恰在這時,一道不合時宜的聲音自後方遠遠傳來打破了場上尷尬的凝重:“各位過來瞧一瞧哈,《學宮入門指引》精裝版隆重麵世,內含學宮詳細分佈圖,各個學院亮點,每位夫子的喜好,什麼煉器、丹藥、鍛體、術法、機關等等學派秘聞,很長一段時間它將成為陪伴你學業生涯的百科全書,隻需十兩銀子,對,你冇有聽錯,隻需十兩銀子。”

眾人啞然,紛紛扭頭望去,隻見一少年正賣力兜售書冊,滿臉興奮之情溢於言表。曆年也冇見過有誰敢這麼大膽地在這個地方兜售東西,你拿這裡當什麼地方了,菜市場嗎?等著吧,有你好看的,你當那一千城防軍是死人啊!眾人興奮的不由得小手搓搓,就等著看這個不開眼的倒黴蛋的笑話,也算是考覈開始前給大家緩解一下緊張氣氛找個樂子。

禁衛軍老爺們好似毫無所覺,一個個目不斜視、挺胸疊肚的正視前方,剛毅的臉上寫滿了正直。開玩笑,大家可是親眼看見這個貨那可是武王親自領著上山的。武王是誰,那可是無極帝國權力最大的人,我們英勇正直的皇的親二叔,九品大宗師的超級強者,我能怎麼辦,我也很無奈呀。

於是在一陣尷尬的氣氛中,眾人的表情由幸災樂禍變成了訝異,貌似……這孫子有背景。

許陽纔不管那些,我憑本事掙錢有什麼丟人的,於是更加賣力地叫賣道:“你冇聽錯,僅需十兩,十兩銀子你買不到吃虧,十兩銀子你買不到上當。”唾沫橫飛間,隻看到許陽嘴巴一張一合,兩排潔白的大牙日光下熠熠生輝。

“哐哐哐…”一陣清脆的銅鑼響起,如一朵火紅薔薇的火煒大小姐敲著一麵銅鑼緊隨其後,身後還揹著一麵造型怪異的正方形旗子,上書三個大字——收費處。

許陽抽了抽嘴角無奈地繼續賣力吆喝道:“另外,前一百名購買者友情贈送品嚐皇家禦用古茶一杯哈,皇家背書,品質保證,錯過這個村冇有這個店了啊!”一邊說一邊拎起腳邊碩大的銅壺優雅地轉了個圈,一股淡淡的茶香四溢而出。

林溪雙手掩麵,在七十二強者環伺下羞愧難當,深深低下了頭,一邊心疼那僅剩的一罐茶葉都被順手牽羊。林驚晚卻是毫不在乎,目露讚許老懷甚慰。

不幸的是,萬事開頭難,我們的許老闆創業之初,便遇到了最大的瓶頸,任憑賣力地吆喝的嗓子都冒煙了,卻是始終無法打開局麵。絕不能坐以待斃,許陽咬了咬牙,靈巧的躲過火煒奔著自己胳膊掐過來的小手,一眼鎖定了不遠處一個小胖子,於是許陽彷彿狡猾的老狼看見了一頭肥美的豬,情不自禁地嚥了咽口水。

小胖子一襲赭色長衣,身高許陽相仿,卻足足有兩個許陽寬,髮髻高卷,白白嫩嫩的臉上肥嘟嘟的,快要擠成兩條線的小眼精光四射。許陽看過來的時候,佟虎也在看著這個冒昧的傢夥。

說實話,許陽喊出那一嗓子好是讓佟虎吃了一驚,卻是轉瞬間貌似看出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敢在這種地方這種場合這麼嘚瑟,要不是腦袋缺根弦,要不就是有牛叉的資本。

第一種情況很快被佟虎否決了,那傢夥看著忠厚,可是在佟虎小爺閱人無數的經驗看來,對方絕不是什麼好人。那麼剩下的就簡單了,這傢夥有點東西呢。

於是佟少爺一臉真誠地回望許陽,兩個壞種言不由衷的哈哈乾笑兩聲,佟虎大方地甩出十兩銀子,朗聲道:“什麼指南圖冊,什麼茶水的都不重要,四海之內皆兄弟,兄弟我就當捧個場子。”

許陽強忍著激動的淚水,兩步上前緊緊握住小胖子雙手:“好兄弟,有眼光。”看著火煒十兩銀子落袋,許陽忙不迭摸出一隻茶盞,斟滿茶水遞了過去,還不忘笑道:“兄弟,請滿飲此杯。預祝兄檯鐘鳴九響。”

小胖子忙不迭躬身接過,同樣哈哈笑道:“客氣客氣,借您吉言。”場麵兄友弟恭,甚是感人。

恰在此時,一聲不和諧傳來:“少臭屁了,死胖子,就你那德行,你要是能鐘響四聲,老子給你舔腳。”回頭望去,卻見一馬臉少年錦服玉帶不屑嗤聲道,兩個碩大的鼻孔翻卷,一大一小兩隻眼睛乜斜著小胖子。

小胖子頓時收斂笑容回聲道:“孫子罵誰?”

馬臉少年不服氣道:“孫子罵你。”

眾人鬨笑,一時氣氛頓時活躍不少。馬臉少年這時方纔如夢初醒,羞惱地看向胖子怒喝一聲找死,旋即一拳衝著胖子臉上招呼過去。

小胖子卻是不躲不避,直勾勾看著對方,滿臉不屑。身影一閃,一記耳光扇在馬臉少年臉上,五條指痕清晰可見。一名城防軍緩慢退回軍列,冷漠聲音傳出:“此地嚴禁械鬥。”

小胖子得理不饒人,笑罵道:“王璧孫兒,休得胡鬨。”一邊嘎嘎壞笑。原來兩個人原本就相識,卻是互相看對方都極不順眼。

馬臉王璧臉色漲紅似豬肝,恨恨的啐了一口,扭過頭不去看他。許陽卻是動了,快速地抓出一個袖箍戴在左臂,一麵朝王璧走來,輕笑道:“馬兄,此地禁止隨地吐痰,罰款白銀五十兩。”一麵衝著馬臉少年亮出左臂,袖箍上赫然四個小字——衛生執法。

“你才姓馬,你全家都姓馬。”馬臉王璧嘴唇哆嗦地咆哮著。

“呃…”許陽尷尬地撓了撓頭,羞赧地抱拳道:“抱歉,看臉看得我恍惚了,無心之失。”一邊朝著城防軍打了個響指,一邊搓了搓手指道:“承惠,五十兩。”

王璧隻覺眼前發黑,有心殺了這個討厭的傢夥——此刻許陽在馬臉少年眼中厭惡程度已經直逼小胖子,卻發現城防軍軍士聞著響指,一雙眼直勾勾地看著自己,雖心有不甘卻也不得不哆哆嗦嗦取出五十兩。火煒眼疾手快一把奪了過去收好,卻不忘緊了緊錢袋。

眾人皆是又一陣鬨堂大笑。

小胖佟虎尤覺通體舒泰,看向許陽的目光更是多了幾分親近,將手中茶一飲而儘,擲杯於地頓覺豪氣乾雲,頗有意氣風發之意,衝著許陽拱了拱手:“兄台,且等某家走上一遭。”卻是義無反顧地徑直走向問道鐘。

“茶杯五十兩,衛生清理五十兩,一百兩罰款,承惠。”

小胖聞言腳步踉蹌一下,穩住身形來在鐘前,深深吸了口氣緩緩將右手放在上邊,慢慢閉上雙眼。道鐘古韻流轉,少頃一聲鐘鳴響起。

鐘聲空明悠遠,眾人皆是心頭一震,齊刷刷目光聚集在小胖身上,圓滾的身材配上肥嘟嘟的胖臉,原本憨態可掬的胖子此刻竟然看起來空靈異常,細小狹長的雙眼不用緊閉都很難睜開的樣子,微風吹過袍袖翻滾間,猥瑣的胖子竟隱隱有空靈之意境傳出,隨之而來的是又有連續三聲鐘鳴。

鐘鳴四響。小胖子緩緩睜開眼,麵上古井無波,無悲無喜緩慢掃過眾人。馬臉少年王璧不自在的縮了縮脖子,努力讓自己不那麼顯眼,卻在對上小胖子的雙眼時不由得一哆嗦。

“咣!”又一聲鐘鳴突兀地響起,就在自覺完美收官的小胖子即將收回手的瞬間發生。馬臉王璧瞪得眼睛都要突出眼眶,這個死胖子啥水平他可是一清二楚,怎麼會,活見鬼了。

佟虎都感覺自己麻了,要不是趕鴨子上架他也不想這麼高調,自己還是知道自己幾斤幾兩的,這又算什麼,莫非自己真的是天縱奇才,抑或有神秘血脈覺醒?鐘鳴五響,想都不敢想啊,小胖子頓感自己挨雷劈了一樣,從頭到腳麻酥酥的。

“咣!”鐘鳴再次響起!眾人皆愕然,王璧一屁股癱在了地上,目光呆滯、眼神空洞,六聲鐘鳴似乎擊碎了他的心,也擊碎了他的驕傲。

佟虎艱難地轉頭看向問道鐘,伸出左手輕輕拍了幾下,心道莫不是這傢夥壞掉了?問道鐘似乎有被冒犯到,肉眼不可見的波紋閃過,一把彈開了猥瑣的胖子。怔愣一瞬,小胖子眼冒精光,哈哈望向眾人笑道:“嘎嘎嘎,本來想以一個普通人和你們相處的,可歎錐處囊中,苦惱呀。”儘顯麵目可憎之態,眾人皆鄙夷,卻不得不承認這個胖子絕不是看起來那麼人畜無害。

佟虎卻是再次三兩步湊到許陽麵前,雙手握住許陽雙肩,麵露感激道:“好茶,好茶。好兄弟

好兄弟。”言畢含情脈脈注視著對方,許陽惡寒。

嗯?眾人聞言齊刷刷望向許陽,準確地說是望向許陽手裡的大銅壺,隻安靜一瞬,刹那間許陽就被圍得水泄不通。

當最後一滴茶水從壺嘴滑落,火煒看著鼓鼓脹脹的錢袋,一雙眼彎成了月牙,原來這就是勞動收穫的喜悅呀!許陽捏著鼓鼓的錢袋,嗬嗬癡笑中,冷不丁一張白白胖胖的肥臉湊到眼前:“兄弟,哥這波代言不錯吧,你看那一百兩罰款…”

許陽這纔回過神來,看著眼前的佟虎,這哪是什麼猥瑣的胖子,這分明是送財童子,於是一聲“兄弟”異口同聲響起,兩雙手緊緊握在了一起。

你看,命運就是這麼神奇,現在握在一起的兩雙手,誰能知道以後會編織出怎樣的命運呢。

-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