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白月光 第二章
-趙富強大喘粗氣,一把揪住趙程遠的衣領。
媒體鏡頭立刻對準了這一幕,閃光燈不斷閃爍。
"跪下!"趙富強厲聲喝道,聲音裡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
趙程遠臉色煞白,額頭滲出冷汗,嘴唇顫抖著,哪裡還有半點往日高高在上的模樣?
"道歉!"趙富強又是一聲怒喝。
趙程遠被父親當眾扇了一巴掌,整個人踉蹌著後退幾步,臉上火辣辣的痛感讓他一時冇反應過來。
他捂著臉,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爸!你瘋了嗎?為了周妍那個賤人打我?"
趙富強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兒子的鼻子罵道:"混賬東西!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跟誰說話?"
趙程遠梗著脖子,滿臉不服,"她周家算什麼東西,值得您這麼忌憚?我們趙家在學術界呼風喚雨多少年了,什麼時候需要看彆人臉色?"
趙富強聞言,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他左右張望了一下,壓低聲音怒斥:"你給我閉嘴!"
"我偏要說!"趙程遠徹底豁出去了,聲音越說越大,"她周妍不就是個過氣的研究員嗎?她母親更是個退休多年的老教授,有什麼好怕的?爸,你是不是老糊塗了?"
"啪!"
又是一記響亮的耳光。
趙富強這次用了十成力氣,直接把趙程遠打得跌坐在彆墅前的台階上。
"你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貨!"
趙富強氣得聲音都在發抖,"你以為你那些學術成果是怎麼來的?你以為我們趙家為什麼能在學術界站穩腳跟?都是因為有周家!"
趙程遠捂著臉,眼神中仍帶著不服:"少唬我!您發表的那些論文,哪篇不是自己的研究成果?"
"放屁!"趙富強一腳踹在兒子腿上。
這時,周圍的鄰居已經聚集了不少人,有人甚至拿出手機開始錄像。
趙富強環顧四周,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道:"進屋說。"
"我不!"
趙程遠甩開父親的手,"今天就在這兒把話說清楚!我倒要看看,周家到底有什麼了不起的!"
趙富強臉色鐵青,突然一把揪住兒子的衣領,將他拖到彆墅大門前的空地上。
在眾目睽睽之下,他厲聲喝道:"跪下!"
趙程遠還想掙紮,卻被父親一腳踹在腿彎處,直接跪在了石板路上。
膝蓋撞擊地麵的聲音讓圍觀的眾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現在,給我好好道歉!"趙富強的聲音不容置疑。
趙程遠抬頭,看到父親眼中從未有過的狠厲,終於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他的囂張氣焰一下子消散了大半,嘴唇顫抖著,卻說不出話來。
就在這時,林雪衝了出來。
她看到跪在地上的趙程遠,立刻尖叫起來:"程遠!你在乾什麼?快起來!"
她伸手就要去拉趙程遠。
趙富強轉身就是一記耳光,直接把林雪扇得跌坐在草坪上:"滾開!這裡冇你說話的份!"
林雪捂著臉,不敢置信地看著趙富強。
趙富強卻看都不看她一眼,對著兒子怒吼道:"道歉!現在就給我道歉!"
趙程遠終於崩潰了,他跪在地上,聲音帶著哭腔:"周妍,對不起...我錯了..."
趙富強這才稍微緩和了臉色,轉身對著圍觀的眾人深深鞠了一躬:"各位鄰居,今天讓大家看笑話了。我這個不孝子,辜負了周家的栽培,我趙富強在這裡給大家賠不是了。"
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讓在場所有人都震驚不已。
誰也冇想到,在學術界德高望重的趙教授,竟然會當眾如此貶低自己的兒子,還對一個周家如此敬畏。
“趙伯父,你是不是老糊塗了!竟然這樣羞辱自己的兒子!”
“現在看來讓趙家丟臉的人可不是趙程遠!”
全場嘩然。
趙富強怒極反笑,臉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他轉身就是一記響亮的耳光扇在林雪臉上,"啪"的一聲脆響在寂靜的彆墅區格外刺耳。
"冇教養的東西!你有什麼資格來批判我做事情?"
林雪被打得踉蹌幾步,捂著臉不敢置信地看著趙富強。
"十四篇SCI論文?"
趙富強冷笑連連,轉向媒體鏡頭,大聲道:"這就是學術界的蛀蟲!就該被抓起來!"
林雪被打得踉蹌著後退幾步,精心打理的髮髻都散亂了。
她捂著迅速紅腫起來的臉頰,眼中滿是震驚和怨毒。
"趙伯伯,您......"她的聲音顫抖著,精心維持的淑女形象在這一刻土崩瓦解。
"爸!"趙程遠突然從地上爬起來,一把將林雪護在身後,"您憑什麼打她?"
他的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倔強,紅腫的臉上還掛著淚痕,卻硬是挺直了腰桿。
趙富強眯起眼睛,冷冷地打量著兒子:"怎麼?到現在還要維護這個學術騙子?"
"她不是騙子!"趙程遠梗著脖子喊道,"那些論文都是她自己......"
"放屁!"趙富強暴喝一聲,嚇得趙程遠渾身一顫,"十四篇SCI論文?"他冷笑著掰著手指數落,"我們這些在學術界摸爬滾打幾十年的老教授,一輩子都冇人寫出這麼多,她林雪倒是好本事啊!"
圍觀的鄰居們發出陣陣驚呼,有人已經開始竊竊私語。
趙程遠的臉漲得通紅,卻仍固執地擋在林雪麵前:"那是因為她天賦異稟!你們做不到,不代表她......"
"閉嘴!"趙富強一把揪住兒子的衣領,"你知不知道,就因為她,我們趙家要付出多大的代價?"
他的聲音突然壓低,帶著幾分顫抖,"周家手裡握著我們多少把柄,你知道嗎?"
林雪在趙程遠身後小聲啜泣,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趙程遠感受到她的顫抖,保護欲更甚:"爸,有什麼事衝我來,彆為難小雪。那些論文......那些論文都是我自願給她的!"
這句話一出,全場嘩然。
趙富強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鬆開兒子的衣領,踉蹌著後退兩步:"你......你承認了?"
趙程遠這才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但為時已晚。
他咬咬牙,乾脆破罐子破摔:"冇錯!是我偷了周妍的論文給小雪的!那又怎樣?周妍那種書呆子,根本配不上那些研究成果!"
"混賬!"趙富強抬手又要打,卻被聞訊趕來的保安攔住。
他轉向圍觀的眾人,聲音嘶啞:"大家都聽見了!"他指著林雪,"靠著偷來的成果招搖撞騙,這個女人纔是真的不要臉!"
又指向自己兒子,"還有這個吃裡扒外的孽障!都該被抓起來!"
林雪突然掙脫趙程遠的保護,歇斯底裡地尖叫起來:"你們憑什麼這麼說!那些論文明明就是我的!我有證據!"她慌亂地翻著手包,"我電腦裡都有原始數據......"
"夠了!"
我母親此時緩步上前,冷冷地看著趙富強:"趙教授,需要我把檔案袋裡的東西拿出來,讓大家看看你們趙家是怎麼欺負我女兒的嗎?"
“順便看看你們趙家是靠著什麼穩坐學術界大佬的位置!”
趙富強臉色大變,連連擺手:"不用了不用了!周夫人,是我們趙家有眼無珠......"
母親冷哼一聲,轉身溫柔地問我:"妍妍,你說,要怎麼處理?"
全場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趙程遠突然撲過來抱住我的腿,聲淚俱下:"周妍,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看在這麼多年夫妻情分上,你原諒我這一次吧!我保證以後一定......"
我望著跪在地上的趙程遠,突然想起之前在國際材料學年會上的場景。
當時我的研究報告被安排在最後一個時段,會場裡的人已經走了大半。
而就在我講解到關鍵數據時,趙程遠突然帶著林雪從前排站起來,故意大聲說:"這種毫無創新的研究也好意思拿出來講?"
全場剩下的學者都詫異地看過來,而林雪挽著他的手臂,掩著嘴輕笑。
還有之前他站在實驗室,舉著我剛合成的樣品對鏡頭說:"看看周妍做出來的垃圾,純度連90%都不到。"
而視頻日期顯示,那天正是我父親忌日,我請假去掃墓時他偷偷溜進了我的實驗室。
還有更讓我難受的,當初是他發給我的領導一封郵件。
"周妍這篇論文存在嚴重數據造假,建議退稿。"
而實際上,那是他把我論文裡的關鍵數據偷偷篡改後冒充我投稿的。
我一字一句的將這年他對我的傷害說出,心裡已經坦然。
林雪突然尖聲打斷:"程遠那是為你好!你做的研究本來就漏洞百出!"
我笑著搖了搖頭。
"最讓我噁心的不是偷論文。"
我深吸一口氣,"是你每次貶低我時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堆實驗室待處理的廢料。"
我點開一段錄音,趙程遠的聲音清晰傳出:"周妍那種死腦筋能做出什麼成果?林雪,你纔是我最心愛的學術女神。"
錄音戛然而止,整個彆墅門前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趙程遠像頭困獸般突然暴起,麵目猙獰地朝我撲來想要搶奪手機。
兩名保安立即衝上前,一左一右死死按住他的肩膀。
"你哪裡來的錄音!你這個陰險的..."
趙程遠歇斯底裡地咆哮著,額頭上青筋暴起,精心打理的髮型早已淩亂不堪。
他瘋狂掙紮時,西裝領帶歪斜地掛在脖子上,活像個輸光一切的賭徒。
"夠了!"趙富強一聲暴喝,猛地抬腳將兒子踹翻在地。
這一腳力道之大,讓趙程遠直接在地上滾了兩圈,昂貴的西裝沾滿了塵土。
趙富強渾身發抖,臉色鐵青地指著兒子:"這些年來,你就是這樣對待自己妻子的?"
他的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失望與憤怒,"我趙富強一生光明磊落,怎麼就養出你這麼個畜生!"
說著,他轉身對管家厲聲道:"去把我書房保險櫃裡的檔案拿來!今天我就當衆宣佈,和這個不肖子斷絕父子關係!"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在場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林雪嚇得捂住嘴,踉蹌著後退幾步。
趙程遠則如遭雷擊,跪爬著撲到父親腳邊:"爸!不要!我知道錯了!"
趙富強冷冷甩開兒子的手:"現在知道錯了?晚了!這些年周家對我們趙家的提攜,你都當耳旁風是不是?你以為你那幾篇拿得出手的論文是怎麼來的?冇有周妍在背後幫你修改潤色,就憑你那點水平?"
趙程遠臉色慘白,額頭抵著地麵不住磕頭:"爸,我發誓會改!我這就和林雪斷絕關係!"他猛地轉向林雪,眼神突然變得凶狠:"都是你這個賤人挑撥離間!要不是你一直說周妍配不上我..."
林雪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趙程遠!你..."
她精緻的妝容早已哭花,精心挑選的連衣裙也沾滿了草屑,哪還有半點學術女神的模樣。
趙富強冷笑一聲:"現在知道撇清關係了?"
他轉向圍觀的眾人,聲音洪亮:"各位做個見證,從今日起,趙程遠不再是我趙家子孫!他名下所有房產、股票,全部收回!"
"爸!"趙程遠發出一聲淒厲的哀嚎,整個人癱軟在地。
他突然轉向我,跪著挪到我麵前:"妍妍,你幫我求求情...我保證以後隻對你一個人好...林雪我馬上就和她斷絕來往..."
我看著這個曾經意氣風發的男人,此刻像條喪家之犬般搖尾乞憐,突然覺得無比諷刺。
曾經我珍視的婚姻,原來隻是他用來踐踏我尊嚴的舞台。
而此刻他跪在這裡,也不是因為愧疚,隻是害怕失去趙家的地位。
趙富強走到我身邊,語氣沉重:"小妍,是我們趙家對不起你。"
他看向兒子的眼神充滿厭惡,"這個畜生,你想怎麼處置都行。"
趙程遠聞言,渾身劇烈顫抖起來。
他死死抱住我的腿,聲音帶著哭腔:"妍妍,看在我們做夫妻的份上..."
我輕輕抽回腿,平靜地看向趙富強:"趙叔叔,這是您的家事。"
“我隻有唯一的要求那就是離婚!”
此話說出口時,我發現自己已經不會心痛了。
"那些論文你們愛偷就偷吧,反正..."
我頓了頓,"靠剽竊得來的人生,終究會露出馬腳。"
說完,我轉身走向母親,再也冇有回頭看那個曾經讓我傾儘所有的男人一眼。
趙程遠突然安靜下來,他抬頭看我時,眼裡竟閃過一絲我熟悉的、曾經讓我心動過的光芒:"妍妍,再給我一次機會好嗎?"
"夠了!"我猛地抽回腿,冷冷地打斷他,"趙程遠,你以為現在說這些還有用嗎?"
趙程遠的臉色瞬間變得猙獰。
他猛地站起來,指著我破口大罵:"周妍!你彆給臉不要臉!你以為有這些人撐腰就了不起了?我告訴你......"
"啪!"
又是一記響亮的耳光。
這次是我母親親自出手。
她擋在我麵前,目光如刀:"趙程遠,你算什麼東西?也配對我女兒大呼小叫?"
趙富強見狀,立刻衝上來又是一腳將兒子踹倒:"混賬東西!還不閉嘴!"
現場一片混亂。
媒體記者們瘋狂地按著快門,記錄下這戲劇性的一幕。
林雪縮在角落,再也不敢出聲。
我深吸一口氣,走到趙程遠麵前。
他狼狽地趴在地上,西裝皺皺巴巴,臉上滿是掌印和灰塵。
"趙程遠,放手吧。"
我平靜地看著他,內心毫無波瀾。
"從你偷我第一篇論文給林雪開始,我們就完了。今天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說完,我拉起母親的手:"媽,我們走吧。”
回到家中,母親泡了杯熱茶放在我麵前。
氤氳的熱氣中,她終於道出了那個埋藏二十年的秘密。
"你父親臨終前,其實已經完成了新型半導體材料的突破性研究。"
母親摩挲著茶杯,指節微微發白,"
當時他病重臥床,把全部實驗數據和論文手稿都交給了趙富強,托他幫忙整理髮表。"
我手中的茶杯突然變得滾燙。
記憶裡父親蒼白的臉浮現在眼前,那時我才十歲,隻知道父親總在深夜對著成堆的稿紙咳嗽。
"三個月後,趙富強以第一作者發表了那篇轟動學界的論文。"
母親的聲音像浸了冰,"而你父親,隻在致謝裡得到一個'提供實驗建議'的署名。"
她拉開抽屜,取出一遝泛黃的實驗記錄本,父親工整的字跡間夾雜著咳出的血漬。
我顫抖著翻到最後一頁,父親用虛弱的筆跡寫著:"老趙數據都驗證過了,剩下的交給你。"
日期是他去世前一週。
"為什麼不早說?"我的眼淚砸在紙頁上,暈開一片墨跡。
母親輕輕擦去我的淚水:"當年見你和程遠兩情相悅,我想著上一輩的恩怨不該影響你們。"她苦笑著搖頭,"直到發現他偷你論文給林雪,我纔去找趙富強對質。"
她從相冊夾層取出一份錄音,"他聽到這個,當場就跪下了。"
錄音筆裡傳來趙富強驚慌的聲音:"周夫人您冷靜...程遠那孩子隻是一時糊塗..."
窗外暮色漸沉,母親的剪影在夕陽中格外挺拔:"我本想直接曝光,但看你對他還有感情..."她的聲音哽嚥了,"是媽老糊塗了。"
第二天清晨,警笛聲劃破了小區的寧靜。
林雪因學術詐騙和侵占科研經費被捕,而趙程遠作為共犯也被帶走。
令人意外的是,趙富強主動向學術委員會自首,公開了二十年前侵占我父親成果的罪行。
"我欠老周的,該還了。"
他在記者會上老淚縱橫,胸前的院士徽章在閃光燈下黯然失色。
母親坐在觀眾席第一排,輕輕點了點頭。
三個月後,我拿到了離婚判決書。
走出法院時,深秋的陽光正好,銀杏葉像碎金鋪滿台階。
手機震動起來,是母校發來的聘書——他們邀請我接手父親當年未完成的課題。
我仰起頭,讓陽光灑滿臉龐。
我沿著銀杏大道慢慢走,身後法院的銅門緩緩關閉,發出沉重的聲響。
就像合上了一本寫滿背叛與救贖的書,而新的篇章,正等著我自己書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