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禮物
翌日午後，已過飯點，蘇記酒樓內客流平穩。蘇茉正在櫃檯後對賬，見張巧雲提著食盒進來，立即含笑迎上。
“張妹妹來了！”蘇茉親熱地拉住她的手。見她氣色尚好，便道，“這時辰過來，可用過飯了？定是還沒用。成表哥在後院書房，我讓人去叫他。你先隨我上雅間坐，那裡清靜。”
張巧雲看著煥然一新的大酒樓一時間有些小震撼，忙說道：“不著急的，新蘇記好氣派啊，姐姐可以帶我轉轉嗎？”又好奇地問起酒樓的一些佈置，蘇茉便帶著她在後堂和前廳非忙碌區域轉了轉，指給她看新打的櫃架，新換的窗紗，以及後院那幾缸活魚。張巧雲看得認真，時不時發出輕輕的驚嘆，尤其是看到那寬敞明亮的廚房和整齊的灶具時，眼中流露出嚮往。
“我有時也想在廚房試試新花樣，可我娘總說油煙重，女兒家少沾。”她小聲對蘇茉說，帶著點小小的抱怨和羨慕。
蘇茉理解地拍拍她的手：“各有各的好。你在家做點心刺繡，是靜雅之美。我這兒煙熏火燎，是煙火之趣。隻要是自己喜歡、能做好的，便都是好的。”
張巧雲聽了，若有所思，隨即展顏一笑，用力點了點頭。又說了會話，蘇茉看張巧雲額角出了些細汗便建議道：“咱們去雅間坐吧，也可以賞景。再嘗嘗新蘇記的特色。”
“蘇姐姐，不必麻煩”張巧雲輕聲推辭。
“不麻煩，你難得來，怎能不用飯就走。”引著張巧雲上了二樓，進了間名為“倚翠”的小巧雅間。此間窗戶微開，對著後院幾叢翠竹，既通風又幽靜，比大堂確實安靜許多。
蘇茉笑著讓她坐下，吩咐夥計上茶，又對張巧雲帶來的丫鬟道，“妹妹也去旁邊用些茶點歇歇。”自有趙王氏引了丫鬟去隔壁。
蘇茉陪著說了幾句話，周芸娘聞訊也來了，拉著張巧雲的手關切幾句。不多時，周成便從後院匆匆趕來，額角帶著細汗，眼中是顯而易見的喜悅。
“巧雲。”他步入雅間，見她安然坐在窗下，溫聲道，“路上熱不熱？這來時辰定是沒用飯吧。”
張巧雲起身，臉頰微紅：“成哥哥，我還沒用。蘇姐姐和伯母太客氣了。”
“自家人，說什麼客氣。”周芸娘笑道，拉著蘇茉起身，“成哥兒，你陪巧雲說說話，我們去看看菜。巧雲啊，伯母讓他們做幾樣清爽的，你嘗嘗咱們酒樓的手藝。”說著，便與蘇茉出了雅間，體貼地掩上了門。
雅間內安靜下來，窗外竹葉輕響。周成為張巧雲續了茶，在她對麵坐下：“昨日伯父親自前來，還帶了點心回去，你可嘗了？”
“嘗了，蟹粉湯包極鮮，棗泥方糕也甜而不膩，爹孃都誇好。”張巧雲捧著茶杯說，“我也帶了自己做的玫瑰酥來，方纔給蘇姐姐了。”
“你有心了。”周成微笑，目光溫和地落在她臉上，“近來可好？”
兩人輕聲交談著，氣氛寧靜。不多時，夥計輕叩門扉，開始上菜。一碟清蒸魚，味鮮肉嫩；一碟炒藕片，脆嫩清甜；一碗冬瓜火腿盅，湯色清透；一份涼拌蓑衣黃瓜，酸甜爽口；還有小碟新鹵的鹽水鴨胗。主食是兩小碗綠豆百合粥，甜品是冰糖桂花燉梨。菜式精緻清爽，擺滿了小圓桌。
“快嘗嘗，魚吊水養了幾日了的，沒有土腥味，最是新鮮。”周成將菜往她麵前挪了挪，又為她盛了碗粥。
張巧雲依言嘗了，每樣菜都恰到好處，尤其喜歡蓑衣黃瓜的爽脆。她吃得不多，但每樣都仔細品味，偶爾抬眼與周成目光相觸，便抿唇淺笑，眼中帶著滿足。
周成見她喜歡，也很開心，自己也多用了一些。兩人邊吃邊低聲說話，談起各自近日瑣事。氣氛溫馨美好。
用罷飯，撤下碗碟，換上清茶。張巧雲捧著茶杯，指尖輕輕摩挲著杯壁，似有些猶豫。她悄悄抬眼看向周成，見他正含笑望著自己，心跳不由快了幾分。
“成哥哥，”她終於小聲開口，從隨身帶著的繡花錦囊裡，小心取出一個用素白軟緞包裹的小小物件，放在桌上，輕輕推到他麵前：“這個給你。”
周成微微有些訝異，看著那被小心包裹的物件，又抬眼看了看張巧雲羞怯卻認真的眼神，伸手取過。入手微沉，觸感溫潤細膩。他輕輕展開軟緞，裡麵是一方小巧的印章。青田料，高約寸半，刻有竹葉，清雅古樸。他翻轉印身，看向印底，是篆刻的兩個字：“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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