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得知大訊息
在衙門口，正遇見崔珩身邊那個名喚王五的長隨。王五見到她，眼睛一亮，忙上前行禮：“蘇掌櫃早！您這是？給大人送早食？”
“王五哥早。”蘇茉微笑點頭，“大人可在？可用過早飯了？”
“還沒呢！”王五壓低了聲音，帶著笑意，“大人一早就去了河堤巡視，剛回來，正在書房，說是不讓人打擾，怕是又要錯過飯點。您來得正好！”
蘇茉心中微定，謝過王五，輕車熟路地走向後堂書房。門依舊虛掩著，裡麵靜悄悄的。她抬手，輕輕叩了兩下。
“何事？”崔珩的聲音傳來，比昨日更顯低沉，透著一絲不容打擾的疏淡。
“大人，是我。”蘇茉輕聲應道。
裡麵靜了一瞬，隨即是椅子挪動的聲音，腳步聲快速靠近。門被從裡麵拉開，崔珩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今日穿著便於行動的窄袖勁裝，腰間束著革帶，腳上是半舊的薄底靴，靴邊還沾著些許河岸的濕泥。頭髮用一根烏木簪緊緊束起，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修挺的眉骨。大約是剛從戶外回來，膚色被晨間的陽光鍍上了一層健康的淺麥色，額際鬢角有細微的汗意，整個人散發著一種不同於平日的勃勃的英氣與一絲尚未完全斂去的冷肅氣息。
見到真是她，他眼中掠過清晰的訝異，那層冷肅瞬間轉為溫和的暖意，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提盒和陶壺上。“念禾？這麼早？你怎麼……” 他側身讓她進來。
“聽說大人一早去了堤上，想是還沒來得及用飯。”蘇茉走進書房，將東西放在窗邊的矮幾上，轉身看他，目光落在他沾泥的靴上和微汗的額角，“巡堤可還順利？河水漲勢如何？”
“尚好，堤防穩固，隻是上遊雨勢未歇，還需時時留意。”崔珩簡短答道，目光卻跟著她移動，看著她熟練地開啟提盒，取出還散發著涼潤氣息的雞絲涼麵和幾樣小菜，瞬間勾動了因早起巡防而空泛的脾胃。
“我做了涼麵，想著天熱，吃著爽口些。還有冰糖綠豆湯，清火。”蘇茉將筷子遞給他，又倒了一碗溫涼的綠豆湯放在旁邊，“大人先用些，墊墊肚子。”
崔珩接過筷子，沒有再多言，坐下低頭吃了起來。
待他用完一碗粥，幾樣小菜也用了大半，蘇茉才輕聲問：“可還要添些粥？”
“夠了。” 崔珩放下筷子，拿起旁邊備好的布巾拭了拭嘴角，目光這才重新落到她臉上，比方纔更專註了些，“那你呢，你用了不曾？”
“我用過了才來的。” 蘇茉道，開始動手收拾碗碟。
她的手剛碰到空碗，卻被他輕輕按住。“我來。” 他說完接過她手中的碗碟，自己動手，將碗筷歸攏，放入提籃。
蘇茉沒有爭，隻是看著他做。晨光裡，他低眉斂目收拾碗碟的模樣，也不同於昨夜情動時的熾熱，隻是一種尋常又帶著點生疏的溫和，卻莫名讓她心頭更軟。
收拾停當，崔珩並未立刻將提籃遞還給她，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目光在她臉上穿梭，似乎想確認什麼，“昨夜……我或許有些唐突。若讓你不適……”
“沒有。” 蘇茉飛快地打斷他，抬眸迎上他的視線“沒有不適。” 她頓了頓補充道，“隻是大人日後，還是莫要飲太多酒。傷身。”
聽她說沒有不適，崔珩眼底深處最後一絲緊繃悄然散去，化作一片柔和。他看著她泛紅臉頰和認真的眼眸，唇角彎了一下。
“嗯，聽你的。” 他應道。
崔珩看著她接過提籃準備要走，忽然開口道：“念禾，昨日宴席之後，我離去匆忙，有些話，未來得及與你細說。”
崔珩語氣卻帶著一種談正事的認真：“你於庖廚一道的天分與匠心，昨日宴席之上，有目共睹。孟夫子與諸位學子，皆交口稱讚。蘇記有你，生意興隆，自不待言。隻是……”他略微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以你之能，是否想過，不應隻囿於眼下這一方食肆？”
蘇茉心頭微動，隱隱預感到他要說什麼，放下手中的提籃，站直了身子，認真聽下去。
“城中西街臨河，有一家老字號酒樓，名為醉仙樓，你可知道？”崔珩問道。
蘇茉點頭：“知道。三層樓閣，臨水而建，景緻極佳，是縣城裡數一數二的酒樓。隻是聽說東家年事已高，兒孫無意經營，近來生意似有下滑。”
“不錯。”崔珩頷首，目光清明地看著她，“老東家與我家中一位舊識略有交情。近日他遞了訊息與我，言道年邁思歸，決意落葉歸根，欲將醉仙樓連同後頭一處清凈院落，以及樓中兩位掌勺老師傅的契約，一併出手轉讓。”
蘇茉的心，猛地一跳。醉仙樓要賣？這個念頭如同投入平靜湖心的巨石，在她胸中激起千層浪。那不僅僅是一間更大的鋪麵，那是臨水縣餐飲行當裡曾經的一塊招牌。
崔珩將她的震動看在眼裡繼續說道：“我提及此事，並非要你即刻做出決斷。隻是覺得，以你之才，誌當存高遠。蘇記食肆固然安穩，但格局終究有限。醉仙樓地段絕佳，根基猶在，若能盤下，憑你的手藝與心思，悉心經營，假以時日，未必不能使其重現昔日光彩，甚至更上一層樓。這於你，於蘇家，或許是一個難得的契機，一個可以走得更遠站得更高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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