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周成提親
放榜的喧囂已過去幾日，這日清晨，陽光明媚，是個極好的黃道吉日。蘇記食肆罕見地歇了業，門口“東家有喜”的木牌在晨光中格外醒目。蘇家小院裡，一派繁忙又喜慶的景象。
周成早已換上簇新的細布直裰，這是孫桃花和周芸娘熬了幾夜趕製出來的，針腳細密，襯得他身姿挺拔，眉宇間除了書卷氣，更多了幾分沉穩與即將定下終身大事的鄭重。周守義和孫桃花也換上了最好的衣裳，雖料子普通但收拾的乾乾淨淨，兩人反覆檢查著帶給張府的禮物，臉上是掩不住的緊張歡喜，還有一絲見未來親家的侷促。
蘇大山和周芸娘作為姑父姑母，亦是鄭重其事，蘇大山還將新蓄的短須修得整整齊齊。一家人臉上都洋溢著真切的笑意，言語間滿是祝福與期待。
“成子，到了張府，禮數要周全，但也不必過於拘謹。張大人和張夫人都是明理寬厚之人。”蘇大山拍拍侄子的肩，囑咐道。
“我知道，姑父。”周成點頭，手心微微汗濕，但眼神堅定。
“守義哥，桃花嫂子，你們也放寬心，張姑娘我們是知道的，頂好。”周芸娘拉著兄嫂的手安慰。
孫桃花連連點頭，眼眶有些發熱：“哎，哎，我們知道，多虧了你們……”
趙大一家也得了假，帶著鐵蛋丫丫出門逛集市去了。
張府顯然也早有準備，中門雖未大開，但側門早已敞開，管家帶著兩個小廝在門口恭候。見到周家人下車，管家連忙迎上來，滿臉堆笑：“周老爺，周夫人，周公子，蘇老爺，蘇夫人，快裡麵請！我家老爺夫人已在前廳候著了。”
一行人被引著穿過前庭，來到收拾得格外整潔明亮的花廳。張主簿今日也穿了身簇新的藏藍色團花緞袍，端坐主位，張夫人坐在他下首，穿著絳紫色綉福字紋的襖裙，頭上簪著那支赤金點翠的福壽簪，臉上帶著和煦的笑意。見他們進來，張主簿起身相迎，張夫人也含笑點頭。
雙方見禮，寒暄落座。丫鬟們奉上熱茶點心。氣氛起初略顯拘謹，但很快便在關於家常的閑談中緩和下來。
周守義是個實在人，不太會繞彎子，待氣氛稍緩，便示意周成起身。周成走到廳中，對著張主簿和張夫人，鄭重地撩袍，行了跪拜大禮。
“學生周成，今日特隨父母前來，懇請伯父伯母，將令嬡許配學生為妻。學生自知才疏學淺，家道尋常，然對張姑娘之心，天地可鑒。此生必當敬之愛之絕不納妾，不負今日之諾。懇請伯父伯母成全。” 他聲音清朗，一字一句，清晰有力，雖照著禮數說得委婉，但那份誠摯與決心，卻不容錯辨。
張主簿撚須看著他，目光中帶著審視，亦有讚許。張夫人眼中則滿是溫和夾雜著滿意的笑意。周成保持著行禮的姿勢，背脊挺直，靜靜等待。
片刻，張主簿緩緩開口，聲音沉穩：“成哥兒請起。你少年得誌，品性端方，乃是良才。小女能得你青眼，是她的福分。” 這便是允了。
周成心中一鬆，再次叩首：“多謝伯父伯母成全！能娶到張姑娘為妻是我的福分。” 這才起身。
接下來便是交換庚帖信物等正式流程。周家奉上備好的禮物，張夫人亦將早已備好的一塊暖白玉佩作為回禮。雙方約定，待秋闈放榜之後，無論周成名次如何，皆擇吉日完婚。儀式簡單卻莊重，兩家長輩臉上都帶著欣慰的笑意。
禮成後，張夫人笑著對周守義夫婦道：“年輕人坐久了怕悶，園子裡那幾株桃樹這兩日開得正好。不如讓巧雲帶著成哥兒去園中走走，賞賞景，也說說話。”
這自然是體貼的安排。周守義夫婦連忙應下。周成再次向長輩行禮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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