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菜飯
穀雨過後,天更熱了些。蘇茉在後院晾艾草——前幾日摘的那些,用不完,曬乾了收著還能用。陽光很好,曬得艾草葉子蜷縮起來,那股濃烈的葯香也淡了些,變成一種乾燥的、溫和的香氣。
她正在翻曬,周成來了。他是散學後過來的,背著書箱,額角有細汗。
“念禾妹妹,忙呢?”他笑著打招呼。
“嗯,曬艾草。”蘇茉直起身,擦了擦手,“表哥散學了?今兒想吃什麼?”
“隨便吃點就行。”周成放下書箱,湊過來看那些艾草,“這曬乾了,還能做青團嗎?”
“做青團還是鮮的味道更好,乾的煮水洗澡或者驅蟲效果都好的。”
“妹妹真是會過日子。”周成贊道,忽然想起什麼,“對了,這幾日縣學裡好些同窗都在說,想吃你做的菜。可中午散學時間短,來一趟東市街,來回就得小半個時辰,來不及。有人問我,能不能幫忙帶飯。”
蘇茉一愣:“帶飯?”
“是啊。”周成說,“咱們縣學中雖說有飯可吃,可那飯……唉,清湯寡水的,實在難以下嚥。好些同窗家裡不寬裕,捨不得在外頭酒樓館子吃,可又饞你做的菜。我想著,你要是有方便的、能帶的吃食,我幫你帶去,他們給點跑腿錢,你也多個進項。”
蘇茉心裡一動。這倒是個路子。縣學裡那麼多學子,哪怕隻有一小半人買,也是筆不小的生意。
“那……帶什麼好呢?”她思索著,“菜湯湯水水的,不好帶。乾糧又太單調……”
“要是有飯有菜,一體的就好了。”周成說。
蘇茉眼睛一亮:“飯……菜飯?”
“菜飯?”
“嗯,菜和米一起煮,飯裡有菜香,菜裡有飯味。”蘇茉說,“可以用鹹肉、春筍、蠶豆,或是青菜和米一起燜,一鍋出。有肉有菜有飯,香,也頂飽。”
“這個好!”周成拍手,“可怎麼帶呢?用碗裝,容易灑。”
蘇茉想了想,眼睛一亮:“竹子!對,可以用竹筒裝!“
“竹筒?”
“嗯,新鮮的竹筒,截成段,一頭留節,洗凈。米和菜放進去,加水,用些竹葉塞住口,上鍋蒸。蒸熟了,竹筒就是碗,帶著竹子的清香,飯也香。”蘇茉越說越覺得可行,“吃完,竹筒還能留著用,或是當柴燒。”
周成眼睛亮了:“這個好!雅緻,也有趣!同窗們肯定喜歡!”
說乾就乾。蘇茉叫上蘇大山和周成一起砍了根嫩竹——要當年的新竹,竹節長,竹壁薄,蒸飯容易熟。她截成半尺來長的段,一頭留節,用刷子細細刷洗乾淨。竹筒青翠,帶著竹子的清氣。
米是今年的新米,淘洗乾淨,泡半個時辰。鹹肉切丁,春筍、蠶豆切丁,用豬油炒香。米瀝乾水,和炒好的菜一起拌勻,加一點點鹽——鹹肉本身有鹹味,鹽不能多。把拌好的米菜裝進竹筒,裝七分滿,加水,剛好沒過米。用新鮮的竹葉塞住口,竹葉要洗凈,塞緊,不能漏氣。
一個個竹筒碼進蒸籠,上鍋蒸。大火燒開,轉中火,蒸半個時辰。竹筒在蒸汽裡漸漸變色,從青翠變成深綠。竹子的清氣混著米香、肉香、菜香,從籠屜縫隙裡絲絲縷縷地滲出來。
蒸好了,她掀開蓋,用布墊著拿起一個竹筒。竹筒燙手,她小心地拔掉竹葉——一股熱氣混著香氣“噗”地湧出。米粒晶瑩,吸飽了湯汁,鹹肉丁紅亮,春筍丁嫩黃,蠶豆碧綠,混在一起,油潤噴香。
“成了。”蘇茉笑了。
她拿了個小勺,遞給周成:“表哥嘗嘗。”
周成接過,舀了一勺送進嘴裡。米粒軟糯,吸飽了鹹肉的鹹鮮和春筍的清香。蠶豆綿甜,混在飯裡,增添了口感。竹子的清氣淡淡地滲在飯裡,不搶味,卻添了分雅緻。
“好吃!”周成連連點頭,“有飯有菜,香!這竹筒也好,帶著竹香,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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