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世何人 第999章 幫我見個人
“少爺,這件事......恐怕得回去和老爺商量一下。”
開車的管家目視前方,低聲說了句。
唐柯坐在副駕駛座上,眉頭緊鎖。
“不,先彆告訴老頭子。”
他手臂搭在車窗沿,指尖無意識地敲打著。
“這事,我要按自己的方式來處理。”
管家透過後視鏡瞥了他一眼,沒再勸,隻是極輕地歎了口氣。
後座的顧晟抬眼,目光在唐柯緊繃的側臉上停留一瞬。
自從發現那枚唐家家徽,這家夥身上那種慣有的、大大咧咧的氣息就徹底消失了。
“在前麵找個地方,放我們下車吧。”
顧晟開口,打破了車內的沉寂:“今晚我們自己安排。”
他話音落下,坐在一旁的慕容憐折膝蓋不自覺地微微並攏,視線低垂,落在自己交疊的手指上。
“好。”
出乎意料地,唐柯這次答應得很乾脆,緊鎖的眉頭似乎也因此舒展了些許。
“等我處理完這邊的事再來找你。”
他側過頭,看向顧晟:“期間有任何需要,隨時來唐家找我。”
“嗯。”
管家將車平穩地停在一條相對僻靜的街邊。
顧晟與慕容憐折先後下車。
車門合上,黑色的轎車便無聲地滑入車流,迅速消失在漸深的夜色裡。
............
街道兩旁,燈籠在漸濃的暮色中亮起暖紅色的光。
“他好像很生氣。”
慕容憐折望著車輛消失的街角,聲音很輕。
“嗯,看得出來。”
顧晟應了一聲,從口袋裡掏出正在微微震動的終端,按下接通鍵。
“今天的資料怎麼樣?”
“從趨勢上看,目前能量波動的平均數值比昨天似乎又高了一些。”
青嵐迅速彙報著,她今天獨自摸索了一天,總算沒出什麼差錯。
“還在升高?”
顧晟抬起頭,目光掃過天際。
那裡殘留的些許能量波動依舊晦暗不明,看不出顯著的差彆。
“嗯,需要我們前往源頭區域進行初步調查嗎?”
青嵐聽出了他語氣中的凝重。
但去調查,可不是小事。
顧晟輕輕皺起了眉頭。
時間確實不等人。
氣溫如果再這樣毫無節製地攀升,很快就會超出人體舒適範圍,嚴重影響正常生活。
更彆說,現在還是理論上應該寒冷的冬季。
如果這溫度最終往內陸擴散去,後果不堪設想。
“不用。”
他最終隻是低聲說。
這個回答讓青嵐微愣,連站在一旁的慕容憐折也微怔地看著他。
顧晟輕輕歎了口氣。
“我不是讓你們來替我做事的。”
這句話落下,空氣都靜了些許。
他從來都沒把她們當成所謂的手下,也不該因為他想做的事,而讓她們承擔風險。
兩人幾乎同時懂了他話裡的意思。
“顧晟先生......”
慕容憐折忽然抬起頭。
顧晟轉頭看向她。
“其實,不是隻有你一個人擔心未來的。”
她的聲音清晰而堅定:“我們也一樣,想要一個能讓大家好好生活的地方。”
“青嵐姐也好,韶然姐也是,她們都是我重視的人,我也不想看到任何一個人受到傷害。”
通訊那頭的青嵐安靜地聽著。
顧晟看著眼前的女孩,眼神微顫。
原來她是這樣想的嗎?
一直以來,他以為隻有自己才會如此執著於這個目標。
“嗯。”
他低笑一聲。
“你這話讓茶薇聽見,怕是要以為你不喜歡她了。”
慕容憐折臉頰泛起紅暈,小聲反駁:“纔不是......”
她定了定神,目光重新抬起。
“那我們接下來要做什麼?”
顧晟望向遠處漸深的夜色。
情況並不複雜。
桐玨城的秩序尚且穩定,若官方真與劉家暗中勾結,反而給了他們周旋的餘地。
不確定的是,官方內部有多少人參與其中。
還是說......是全部?
而狩夜,在這其中又扮演著什麼角色?
“我要去見一趟桐玨狩夜的負責人。”
他收回視線。
一座內城的狩夜,不可能對城裡的動靜一無所知。
慕容憐折敏銳地捕捉到他話中的含義——他打算獨自行動。
“那我......?”
“你......”
顧晟略微停頓:“先幫我去見個人?”
來桐玨兩天,倒是被事情耽擱了。
“誰?”
她微微一怔。
他嘴唇輕動,說出了一個名字。
慕容憐折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視線低垂,落在自己交疊的手指上,停頓片刻。
“......好。”
————————
桐玨官方總部。
大樓沉入夜色,隻有零星幾扇窗戶仍亮著光。
其中一間辦公室裡,茶水嫋嫋騰起稀薄的白汽。
“聯盟中樞的視察人員快到了。”
梁向卓揉了揉眉心,將一份檔案推向桌邊。
坐在對麵的年輕助手不自覺地挺直了背:
“明白,這段時間不會讓城裡出亂子。”
梁向卓沉默片刻,指尖在桌麵輕叩兩下。
“狩夜那邊,也該去提個醒。”
他抬起眼:“你去一趟,讓他們加強管控。”
“是。”
助手利落起身:“我馬上去溝通。”
門被輕輕帶上。
梁向卓獨自坐在原位,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遠處,城市的燈火安靜亮著,一切如常。
他正要舉起茶杯,動作卻驀地一頓。
門外響起一陣腳步聲。
是那種刻意讓人聽見的、不疾不徐的節奏。
門被重新推開。
一個身著黑色製服的男人邁步走進,他左手插在褲袋裡,另一隻空著的手上戴著一枚銀戒。
梁向卓一見來人,立即放下茶杯站起身:
“您怎麼親自來了?”
“拖太久了。”
對方淡淡一句,讓梁向卓身形微僵。
“抱歉,事情已經在安排了,最遲就這幾天......”
“不。”
黑衣男人止住他的話,拎起茶壺給自己斟了一杯,仰頭飲儘。
“你沒發現,你已經被盯上了。”
梁向卓瞳孔一縮:“被盯上了?”
他眉頭緊鎖,對這句話沒有半分懷疑。
腦中迅速閃過這幾天見過的麵孔、去過的場合......
“唐家?”
他幾乎在脫口而出的瞬間抬起頭。
男人將茶杯擱回桌麵:
“唐家不算什麼麻煩。”
他側過身,隨手點亮辦公桌上的終端全息畫麵,指尖輕滑,調出今天的會議監控。
“看。”
他手指停在其中一道身影上。
梁向卓順著望去,隻能看到那人的側麵——
正是今天和唐柯坐在一起、也是將整個局麵走向徹底帶偏的那人。
“他......”
梁向卓仍有些不解。
“這。”
男人又虛點了一處。
梁向卓眯眼細看,目光落在那人右手上——也戴著一枚銀戒。
他瞳孔驟然一顫。
“前陣子凜疆發生的事,有所耳聞吧?”
怎麼可能會沒有?
梁向卓喉結輕滾:“那現在......怎麼辦?”
男人沒有立即回答,隻是垂下手。
諭師的話說得很清楚,彆隨意動他。
但也隻是——“彆隨意”。
他嘴唇微動,聲音低而緩:
“鬥一鬥......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