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世何人 第949章 何人現身其中
“他們稱自己為——臨世人。”
蕭承南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在廣場上空擴散:
“一群戴著銀色戒指,掌握著......不屬於這個時代力量的人!”
空氣凝滯了一瞬。
人群頓時騷動,竊竊私語如潮水般蔓延。
“他們能做到一切常理無法解釋之事。”
“與我們這些依賴怪物結晶的能力者截然不同——他們的力量,淩駕於規則之上。”
蕭承南的視線緩緩碾過全場。
“而正是他們,在舊時代終結的前夕,做出了那個改變一切的選擇......”
“正是那個選擇之後,怪物降臨,文明崩塌!”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每個字都帶著沉重的力度:
“他們,手握改寫規則的力量,卻始終藏在暗處,冷眼旁觀我們在廢墟中掙紮數年!”
“他們,本可以阻止更多死亡,拯救更多生命......但他們沒有。”
“他們,是袖手旁觀者......更是曆史的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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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缺注視著螢幕,嘴角最後一點弧度徹底消失。
他的指腹無意識摩挲著中指的銀戒。
那冰涼的觸感,此刻卻灼熱得燙手。
“動手。”
兩個字平穩落下,聽不出情緒。
如果蕭承南打的是這個主意——他不在乎。
這對他,毫無影響。
否認嗎?
他大可以站出來,反駁這一切。
畢竟,當年那個關乎世界走向的選擇早已無跡可尋,無人能拿出確鑿證據。
但那樣的事,不像他。
否認自身存在的根源——他做不到。
............
餐廳已空,隻剩角落一桌。
顧晟低著頭,慢條斯理地咀嚼著叉子上的肉。
碎發垂落,遮住了他的前額。
也讓瑞娜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她明白了——
蕭承南算準任缺會在這時發動總攻,不會給他喘息之機。
而這場進攻,恰好為那番指控提供了最直接的佐證。
即便無法立即證實“臨世人”的存在,卻已在每個人心中埋下了一根刺。
總會有人藉此發難。
不在今夜,也必在將來。
“你不去提醒他?”
瑞娜的聲音很輕。
顧晟沒有立即回答。
他又咀嚼了幾下,緩緩嚥下,放下叉子,用紙巾細致地擦過嘴角。
“你覺得,我該去提醒麼?”
他抬起眼,目光平靜。
瑞娜望著他那雙看不透的眼睛,第一次感到與他之間,隔著一整片無法跨越的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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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歡的指尖在櫃台表麵無意識地劃動。
“臨世人......”
這個詞語在空氣中輕輕震顫。
溫涵坐在一旁,手指絞著衣角:“歡姐......他說的是真的嗎?”
“不,不一定。”
安歡搖頭:“戴銀戒的人我們見得還少嗎?可哪一個看起來像擁有那種能力?”
那些戴著銀戒招搖過市的臉孔從記憶中浮起......
沒有一張能與直播裡描繪的“臨世人”聯係在一起。
溫涵卻輕輕蹙眉。
“好像......有啊。”
安歡一怔。
對,印象裡好像是有。
難道“臨世人”指的並非所有戴銀戒的人?
她有些想不明白了。
當然想不明白——
誰又能想到,那些銀戒之中,還混雜著仿品。
............
“莉姐,這......?”
茜拉的聲音從櫃台另一側傳來,她的眼睛緊盯著終端螢幕,指節微微發白。
米莉兒手中的布料輕輕垂下。
這番話是真是假,她心裡早已有數。
若他真是他們中的一員......又怎會隻是冷眼旁觀?
更彆說,成為這一切的始作俑者。
這種事,根本無從證實。
僅憑幾句說辭,就想扭轉風向?
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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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場上,死寂如幕。
“你拿什麼證明?”
台下響起尖銳的質問:“這種說法在大多數人聽來簡直荒謬!”
立刻有人附和:“說不定你隻是為了保全官方顏麵,給他們編造莫須有的來曆!這不荒唐嗎?”
蕭承南麵色不變。
“時間會證明一切。”
他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帶著某種近乎預言的平靜。
“各位,或許今晚,我們就會死去,但——”
他微微停頓,目光掃過台下每一張惶惑的臉。
“你們不會,你們會活下去,替我們所有人......親眼見證那個事實。”
話音未落——
“轟!!!”
遠處炸開的巨響撕裂夜幕。
地麵隨之震顫,火光衝天而起,瞬間將遠空染成赤紅。
蕭承南臉上的平靜驟然消失,下頜線條繃緊。
“所有人!”
他聲音陡然拔高,倉促而真實,聽不出半分表演:“掩護居民,立刻撤離!”
爆炸聲響起的刹那,人群像被驚擾的蜂群,瞬間潰散。
驚叫與哭喊混作一團,人們互相推擠,盲目尋找根本不存在的安全方向。
狩夜隊員迅速收縮,組成疏散通道,高聲引導慌亂的人群撤離廣場。
但這裡是霜庭,是核心區域。
“轟——!”
第二波爆炸從另一方向襲來,震波撕裂空氣。
緊接著,硬物連續撞擊的脆響炸開——
是槍聲。
乾脆,冰冷,讓人心頭發涼。
“不好!我們被包了!整個霜庭......各個方向都來人了!”
嘶喊在混亂中格外尖銳。
廣場徹底失控。
而蕭承南仍站在原地,他在等。
等那決定性關鍵的人物出現。
“他真的會來?”
他側首看向陰影中抱臂而立的徐言,視線又掃過遠處通道口的方添。
徐言沉默一瞬,指節在刀鞘上收緊又鬆開。
“他可能,已經在某個角落看著了。”
話音未落,他目光驟然抬起——
“鐺!!!”
刺耳的金屬撞擊聲炸響,又戛然而止。
一道身影自半空直線墜落。
由寒霜凝成的長刀,已朝著蕭承南的頭頂直劈而下。
徐言的黑色直刃同時出鞘,穩穩架住那道冰冷的斬擊。
手腕一震,將對方逼退至不遠處。
任缺輕巧落地,站定。
他目光先是掠過蕭承南,又在徐言身上停頓一瞬,最後瞥向遠處的通道口。
“誰給他出的主意?”
話音不高,卻冷硬如鐵。
徐言沉默以對。
場上騷動不知何時低伏下去,混亂被無形壓力按下暫停。
無數道視線重新聚焦台上,將台上的交鋒儘收眼底。
最終,所有人目光都定格在那枚刺眼的銀戒上。
背景裡,遠近各處的交火與爆炸聲仍在持續。
這突如其來的靜默與遠處的混亂交織,形成詭異的二重奏。
蕭承南眯起眼。
小魚,已經上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