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世何人 第940章 兜兜轉轉
“故裡?”
顧晟抬頭看了眼招牌,眉頭微蹙。
那女人怎麼跑回這裡來了?
還以為她是發現了什麼才繞了這麼遠,沒想到直接回到了今天的原點。
他隨手攏了攏被風吹散的長發,推門而入。
店內已經打烊,隻有幾盞壁燈還亮著昏黃的光。
就在他踏進門的瞬間,動作猛地頓住——
四把槍同時對準了他。
這一幕......好熟悉啊。
他的視線緩緩掃過持槍的四個女人。
“舉起手來。”
最左邊的短發女人冷冷開口。
“嗯?”
顧晟一怔:“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沒有誤會。”
那女人眯起眼睛:“我們在霜庭見過你。”
顧晟更加困惑。
這不就一家咖啡廳嗎?
若是安歡那邊的人持槍戒備倒還說得過去,畢竟她們涉獵廣泛。
而且有人去過霜庭,偶然碰見瑞娜很正常。
可這裡?
他緩緩舉起雙手,但感知卻清晰地告訴他,自己的身體就在樓上。
“你們應該認錯人了。”
他維持著平靜的聲線:“我是來找人的,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
幾個女人聞言都愣住了。
有人湊到同伴耳邊低語:
“是小三?”
“像......嗎?”
可能她們以為聲音很小。
但現在這個時間點,連一根針掉地上都清晰無比。
顧晟想不聽見都難。
小三?
這又是什麼莫名其妙的身份?
那女人到底用他的身體做了什麼?
腳步聲從樓梯傳來。
“怎麼回事?”
茜拉快步下樓,視線掃過全場,最後落在顧晟身上。
她眉頭微蹙,從懷中取出終端快速比對。
沒錯,情報顯示過這張臉——和那群戴戒指的人有關聯。
“你是誰?來這裡做什麼?”
她走到眾人前方,語氣警惕。
顧晟視線掃過這個女人。
眼熟,太眼熟。
“茜姐,她說要找剛才那位先生。”
旁邊有人彙報。
“找......他?”
茜拉審視著眼前這個穿著製服的女人:“你認識他?”
顧晟歎了口氣。
這具身體已經疲憊到了極限,他現在隻想儘快解決這個問題。
“我能先坐下麼?”
茜拉微微一愣,隨即抬手示意:“搜身。”
兩個女人立即上前。
顧晟配合地抬起雙手。
反正自己的身體就在樓上,今晚總能換回來,眼下不如省些力氣。
當對方的手帶著審視的意圖,觸碰到這具屬於“瑞娜”的身體腰側時——
一股完全陌生的、電流般的戰栗感猝然竄遍全身。
顧晟瞬間僵住。
她的身體......怎麼會敏感成這樣?
............
“唔——”
幾乎在同一時刻,樓上的瑞娜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
她早已感知到顧晟抵達樓下。
隻是米莉兒仍緊攥著她的手,使她無法抽身,隻能等待他自己上來。
人沒等到,腰腹間卻猝不及防地傳來一陣清晰的、被觸碰的異樣感。
這感覺......是來自樓下身體的反饋?
“唔!”
這過於直接的感官共享讓她再也無法安坐。
“沙。”
衣料因她突兀的動作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就在她起身的刹那。
或許是精神連結因雙方的情緒波動和距離足夠近而產生了共振。
又或許是顧晟在樓下也因那意外的敏感而瞬間凝聚了精神力——
眼前驟然陷入一片黑暗。
緊接著,視野重新恢複清晰。
屬於自己身體帶來的踏實感瞬間回歸。
顧晟習慣性地眯了下眼睛,迅速適應了本體熟悉的視界和感知。
好家夥,這個距離,用精神力就能直接換回來了?
合著隻有初次交換需要肢體接觸。
“呼......”
還是自己的身體更自在。
他下意識地想活動一下手腳。
卻忽然發現,自己的右手腕正被一股不算大,但很執拗的力量牽引著。
他視線下移,順著那股力量看去。
目光落在床上那緊緊抓著他手腕的手指上。
然後緩緩上移,最終定格在那被紅色發絲遮擋了一半的側臉。
那張臉......與三年前彆無二致。
顧晟沉默了許久。
最終,一絲極淡的、意味複雜的弧度在他嘴角勾起。
“這世界......倒也不是很大。”
————————
“咚。”
軍靴底敲在地麵,發出沉悶的聲響。
徐言從視窗翻身而入,剛一落地,整個人便順著牆壁滑坐下去,重重喘了口氣。
衣襟上的血跡已凝成暗紅,比昨日的狼狽有過之而無不及。
方添從閃爍著資料的終端前抬起頭。
“什麼情況?”
他放下手裡的東西,起身快步走近。
徐言沒應聲,隻是從懷裡摸出一枚微型記錄晶片,兩指夾著,隨手拋了過去。
方添淩空接住,指尖捏著那枚沾了點汙跡的晶片,眉梢微挑。
他看了一眼垂頭喘息的同伴,沒再多問,轉身回到桌前,利落地將晶片接入終端。
影像開始播放,從徐言進入後爾德廣場開始。
房間裡一時隻剩下視訊執行的細微聲響,以及徐言尚未平複的粗重呼吸。
方添環抱雙臂,靜靜看著。
隨著進度播放,他的表情從最初的探究,逐漸轉為訝異。
又在看到那個穿著套裙的女人出手時,徹底轉為驚愕。
隨著戰鬥推進,他的眉頭越鎖越緊。
直到視訊最後,那句清晰可辨的宣告落下——
畫麵定格。
雖然不確定那女人怎麼回事,但這句話總不能聽錯。
方添抬手,用力揉了揉眉心。
“這還玩什麼?”
————————
“你搞什麼?”
任缺站在床邊,視線落在周哲身上。
昨天剛換的繃帶,此刻邊緣已經焦黑捲曲,散發出淡淡的焦糊味。
周哲偏過頭,臉色蒼白裡透著陰沉。
“撞上官方那個臨世人了,打了一場。”
“徐言?”
任缺挑眉。
“嗯。”
任缺眯起眼,向前半步,指尖隔空點了點他肩上的灼痕。
“你想告訴我,這是徐言那柄直刃弄出來的?”
他昨天才和徐言交過手,那柄黑色直刃的風格他再清楚不過——
淩厲、冰冷,絕不可能留下這種帶著灼燒與侵蝕痕跡的傷。
周哲喉結滾動了一下,避開他的視線。
“現場炸了,沒完全躲開。”
短暫的沉默在房間裡彌漫。
任缺盯著他看了幾秒,最終扯了下嘴角,那笑意卻沒抵達眼底。
他轉身,聲音沒什麼起伏:“這兩天安分點,準備對官方動手了,把傷養好,彆誤事。”
門被輕輕帶上。
周哲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緊繃的肩膀鬆懈下來。
任缺最後那句話他聽懂了——彆再擅自行動,但也暫時不深究。
他低頭,看著自己纏滿繃帶的手,慢慢攥緊。
“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