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世何人 第938章 這裡怎麼長大?
“大姐怎麼樣了?”
“失血過多暈過去了,傷口剛處理好,現在她需要休息。”
瑞娜端坐在後座,米莉兒的頭枕在她腿上,呼吸微弱卻平穩。
“那就好......”
茜拉握著方向盤,目光頻頻掃向後視鏡,仍覺得難以置信。
“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您。”
她趕到接應點時,隻看見自家大姐被一個黑衣男人橫抱在懷,心臟當場漏跳一拍。
直到看清那張臉的輪廓,她才硬生生止住了已經抬到一半、準備踢出的腿。
她怎麼可能忘記這張臉。
“我剛好來這裡辦點事。”
瑞娜目視窗外,用顧晟那副低沉的嗓音平穩回答。
她模仿著他慣常的說話方式,配上這身裝扮,倒也不顯突兀。
不過,這行駛路線......
“大姐要是醒了,肯定高興壞了。”
茜拉見最危險的關頭已經過去,神經鬆弛下來,話也多了起來。
瑞娜眉梢微動。
“怎麼?”
“您不知道,當年分開之後,大姐消沉了好久,吃不好也睡不香。”
茜拉像是開啟了話匣子:“她還偷偷拍了您一張背影,時不時就拿出來看。”
聽到這話,瑞娜微怔。
她的視線垂落,看向膝上昏迷的女人。
火紅的發絲遮住了半張臉,但露出的部分輪廓,依然能看出標準的外盟美人底子。
“這樣麼......”
她低聲應了一句。
窗外流動的燈火映在她沒什麼溫度的鏡片上。
————————
“阿嚏——”
顧晟揉了揉鼻子。
他下意識想攏緊身上那件慣常的黑色風衣,手指卻隻抓到了單薄的衣料。
“這女人,到底怎麼耐得住凍的?”
他離開後爾德廣場時,積雪已能沒過鞋麵。
為確保沒有遺漏,他先折返了下午跳過的幾個場子進行查漏補缺。
至於瑞娜的方位......
先前在地下與那兩人交手時,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身體就在另一條通道的儘頭。
此刻,那種聯係化為一種奇特的、若有若無的距離感,像絲線牽引著他。
隻要他想,還真就能沿著這條線一路找過去。
這就是......和自己身體之間的獨特感應?
他搖了搖頭,壓下這略顯古怪的念頭。
利用陰影穿梭趕路效率極高,他很快便將下午遺漏的場子清查了一遍。
如他所料,人基本都已跑光,但部分沒來得及帶走的“貨”還堆在原地。
他沒有猶豫,利落地清理乾淨。
看著眼前翻湧的烈焰將一切吞沒,顧晟輕輕撥出一口白氣。
這樣的清掃,終究隻是治標。
隻要霜庭那邊徹底斷供,邊緣區自然無貨可流。
但問題的根源,在於那些能從城外源源不斷將貨運進來的人。
他可沒忘記自己當初是怎麼混進城的。
要順藤摸瓜,去處理掉最根源的產地?
沒那麼容易。
牽涉太廣,耗時太長,眼下並非最佳時機。
“算了......”
他低聲自語:“回頭直接實施管製,效果應該也差不多。”
各大內城的管控向來嚴密,本不該出現這種貨物的流動。
也就凜疆最近出了問題。
而問題所在......應該是任缺那邊。
顧晟最後瞥了一眼衝天的火光,轉身融入夜色。
————————
霜庭,某棟大樓內。
“大哥!”
一名手下慌慌張張地衝進大廳。
任缺正捧著碗,慢條斯理地嗦著麵條。
聞聲,他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吵什麼?”
手下喘著粗氣,聲音發顫:“哲、哲哥他......受了重傷!”
話落。
任缺握著筷子的手微微一頓,隨即又吸溜了一口麵條。
他不慌不忙地喝儘碗底最後一口湯,這才將空碗放下,站起身,用手背抹了抹嘴。
“我是不是說過——”
他眼神掃過去,溫度驟降:“這幾天,都給我安分點,彆單獨出去行動?”
那手下被他看得一個激靈,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哲哥......哲哥他是去替昨晚被端掉的那幾個場子討說法......”
“討說法?”
任缺眯起眼睛。
周哲什麼性子他一清二楚,事情絕不會這麼簡單。
“說實話。”
冰冷的三個字砸下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手下瞳孔一縮,嘴唇囁嚅了幾下,終究沒敢再隱瞞:
“哲哥......哲哥他好像是想趁機讓他們幫忙找......找個人......”
任缺眉頭倏地一挑。
找人?
難不成是昨晚那個被人救走的女人?
“算了。”
他斂去眼底的厲色,語氣恢複平靜:“帶我去看看。”
————————
窗外的雪無聲飄落,將街道染成一片素白。
“今晚外麵好安靜呀。”
溫涵抱著膝蓋坐在二樓廊道的窗邊,額頭輕輕抵著冰涼的玻璃。
往常這個時間,樓下街道總有些喧鬨,今夜卻隻剩下雪落的靜謐。
店裡也格外冷清,沒什麼客人。
不過,也外派了不少人就是了。
安歡端著一杯熱飲走近,腳步聲在空曠的廊道裡顯得格外清晰。
“亂子這東西,總不能天天有吧。”
她將杯子遞給溫涵,目光也投向窗外被雪覆蓋的街景。
她心裡默默補充:就算有,也不能總發生在她們眼前。
溫涵接過溫熱的杯子,暖意從掌心蔓延開來。
她轉過頭,眼神裡帶著一絲懇求:“歡姐,有什麼我能做的事嗎?”
她想幫忙,不想總是被保護著。
安歡伸手,用指節不輕不重地敲了下她的額頭。
“歡姐這兒,不需要你這樣的。”
她的語氣帶著的寵溺:“等城裡這陣風浪過去,就送你去爐心區上學。”
“你姐姐最大的心願,就是你能有個安穩的未來。”
溫涵怔了怔,垂下眼眸。
“好。”
她的視線重新落回窗外。
凜疆並不落後。
隻是它的繁華與機會,像被無形的手篩過,大多集中在了霜庭和爐心區。
而她這樣從底層掙紮出來、無依無靠的人,想要觸及那片光,需要付出的遠不止努力。
“我不會忘記的。”
溫涵將下巴擱在交疊的手背上,聲音很低,卻異常清晰:“大家對我的幫助。”
安歡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
“那就好好長大。”
聽到這話,溫涵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她又轉過頭,指尖朝向自己。
“歡姐,那這裡......要怎麼才能長大呀?”
安歡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視線不由自主地落至少女那平坦的胸前。
“這個嘛......”
她有些不自然地移開目光:“或許、可能、大概......要等到你長到我這個年紀?”
“騙人!”
溫涵立刻反駁:“我看過歡姐以前的照片,你那時候就已經是現在這樣了!”
那沒轍。
安歡一時語塞。
這大概隻能歸因於先天條件了,但她不忍心說出口打擊這孩子。
她的目光下意識轉向窗外,試圖轉移話題,卻在看清街景的瞬間驟然頓住。
“那是......”
溫涵順著她的視線望去。
紛揚的雪幕之下,一個穿著單薄製服套裙的身影,正踏著積雪緩緩走過街道。
更讓她們感到眼熟的是——
那女人手中提著的、用灰布條纏繞的長條狀物件。
兩人對那物件,都眼熟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