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世何人 第918章 無趣戲碼
“哥們,就咱倆,對麵可是幾十號人......玩真的?”
唐柯嘴角抽了抽。
他自己剛才確實沒忍住,但沒想到顧晟更狠。
什麼叫“偏不”啊?
這話甩出去,純挑釁。
顧晟站起身,隨手一推,那侍者腳下不穩,連退了好幾步才勉強站穩。
對麵幾桌人齊刷刷站了起來,眼神不善。
可緊接著——
顧晟周圍幾桌人也跟著起身,動作整齊得讓他眉梢微挑。
空氣一下子繃緊。
有意思吧,臨世人之間的“羈絆”。
這種被逼到牆角後、心照不宣的抱團。
顧晟剛才就從他們眼神裡讀出了猶豫,不然也不會這麼直接。
他在促使他們表態。
畢竟......誰都不確定,乖乖聽話能不能全身而退。
但既然他們站了出來,態度再明顯不過。
“現在這兒沒外人了,有什麼話不如攤開講?”
隔壁桌一個臨世人揚聲,語氣帶刺:“還以為是什麼高階局,搞半天也就這檔次。”
“總不能真把我們當狗遛吧?”
能混到今天的臨世人,誰還沒點脾氣?
“仗義啊各位!”
唐柯一把推開侍者,笑嘻嘻地站到顧晟旁邊。
............
會場裡的空氣凝了又凝。
就在這片死寂裡——
“朋友,彆太激動。”
主宴台方向傳來一道平穩的嗓音,正是之前廣播裡的那位。
眾人目光齊刷刷轉過去。
一個西裝打扮的人緩步上台,正微微躬著身。
“剛才的安排是我們考慮不周,冒昧了,大家先冷靜。”
“相信各位今天過來,都是想找個歸宿,見見同類。”
“當然,可能有些朋友對城裡的狀況還不熟。”
“沒關係。”
他麵向全場,攤開雙手:“接下來,我會給各位說個明白。”
“不如......大家都先坐下?”
顧晟附近幾桌人互相遞著眼色,沒人動彈。
對麵那幾桌倒是齊刷刷坐下了,整齊得有些刻意。
“坐。”
顧晟嘴唇微動。
就這一個字。
周圍的人纔像是得了訊號,陸續坐了下來。
直到屁股挨著椅子,不少人才後知後覺——
怎麼這麼聽他的?
一道道目光明裡暗裡掃向那戴著眼鏡的男人,打量,猜測,琢磨。
而顧晟彷若未聞。
台上那人見場麵總算稍微壓了下來,悄悄鬆了口氣。
“各位,我就一句話。”
他頓了頓,視線掃過全場。
“這裡,誰對官方,對聯盟,沒點怨氣?”
————————
“剛才那群外城來的和他們頂了一次?”
“對,現在場麵壓下去了,對麵開始‘講道理’了。”
“嘖,淨整這些虛的。”
任缺啐了一口,目光掃向瞬都酒店樓下。
雨幕中,開始有三五成群的人撐傘從大門走出,正是先前被請離的那些。
“大費周章把這麼多人弄進去,就為了吃頓飯再趕出來?”
他臉色一沉:“現在裡麵隻剩臨世人......如果他們早有準備......”
“難道那群戴假戒的,根本就是幌子?”
念頭閃過,他眼神驟然銳利。
等到最後一個人影消失在街角,酒店外圍徹底安靜下來。
閒雜人等算是清乾淨了。
“進,把整棟樓給我控住。”
“那些外來的臨世人怎麼辦?”
“有動手的,一律處理掉。”
指令傳下的瞬間,黑壓壓的人影從街巷陰影裡竄出,直撲酒店正門。
但更多的身影從周邊高樓躍出——
撞碎玻璃的脆響劈裡啪啦炸開,能力者帶頭強闖,人數多到讓人發麻。
隻有臨世人隊伍還按兵不動。
百米之內,同類之間互相感應,現在進去,會引起太多人的警覺。
任缺眯眼望著酒店。
“等裡麵徹底亂透,我們再進。”
“明白。”
————————
“各位,這其實是個很簡單的選擇題——對你們來說,應該不難。”
台上那人將手輕輕搭在胸前,聲音放緩,卻字字清晰:
“是站我們這邊,還是......他們那邊?”
“是跟著那群烏合之眾混,還是選我們這條更正統的路?”
嘖。
老調重彈。
顧晟和唐柯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裡看到同樣的無趣。
“好處呢?”
另一桌有人嗤笑出聲,替所有人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沒點實在的,誰願意平白無故替你們賣命?”
是啊,對這些獨來獨往慣了的臨世人來說,什麼最重要?
自保。
自由。
自足。
沒人真想給人當槍使。
可大多數人也心知肚明。
一旦局勢穩定下來,過去那些條條框框遲早又會壓回來。
嘗過那種被束縛的滋味,沒人願意再嚥下去一次。
所以,抱團,或許真是最穩妥的一條路。
如果真有人能帶著他們打破那一切......
他們未必不願試試。
這就是大多數臨世人心裡,那點沒說出口的念頭。
............
台上那人聽著場下的議論,臉上公式化的微笑淡去。
他沒有立刻反駁,而是側耳傾聽了片刻。
隨即,他漫不經心地抬腕,瞥了眼終端。
“哦?”
他唇邊牽起一絲難以捉摸的弧度,眼神驟然冷了下來,之前的循循善誘蕩然無存。
“時間......差不多了。”
話音未落——
“轟!”
樓下猛地炸開一片混亂!
劇烈的衝擊讓地板都微微一顫。
玻璃爆裂的銳響、能量衝擊的悶響、雜亂的腳步與呼喝......
所有聲音交織著穿透上來,清晰撞入每個人耳中。
“操!這孫子是在拖時間!”
一個漢子猛地拍案而起,吼聲裡壓不住怒火。
“嗬,讓你們摻和進來,已經是賞臉了,還指望討價還價?”
台上那人忽然咧開嘴,嘲諷幾乎甩到每個人臉上。
顧晟眯了眯眼。
果然。
佈局,清場,演講,拖延——一環扣一環。
但這拖延的背後......藏著更要命的東西。
不過,該做的事還是得做。
眼下這情形,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任缺一頭栽進這明擺著的陷阱。
“嘭——!”
厚重的廳門被猛地撞開,巨響打斷了所有思緒。
先前恭敬有加的侍者們去而複返,沉默而迅捷。
他們臉上再無半分謙卑,手中赫然握著一排排製式槍支,槍口森然對準了場中眾人。
“哈,拿槍?你以為我們是——”
一名臨世人嗤笑出聲,下意識便要調動精神力碾壓過去。
可下一秒,他臉上的譏諷瞬間凝固,化為了全然的驚駭。
“怎麼回事?!”
“我的精神力......感應不到了!”
“能量......被封鎖了?!”
驚呼聲此起彼伏。
這群外來的臨世人,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慌亂。
麵對那些黑洞洞的、能切實奪取生命的槍口,人群不覺地向後退去。
但身後就是冰冷堅硬的環形玻璃幕牆,無處可退。
與此同時,宴台旁。
那個先前被唐柯指出的黃毛,緩緩上前一步。
“嗤——”
他伸手抽出了背後那把一直用布包裹著的武器。
布料滑落。
直到它完全暴露在所有人視野中,眾人才能真正看清——
那赫然是一把造型極其猙獰的鋸齒狀扭曲長刀,刃口在燈光下泛著不祥的冷光。
他嘴角咧開一個近乎張狂的弧度。
“識相點,我的......同類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