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世何人 第769章 毀滅的反擊
“轟————!!”
聲音像是隔著厚重的棉絮砸進來,沉悶、粘稠,在顱腔內嗡嗡共振。
每一次轟鳴都牽扯著神經末梢,帶來鈍器敲擊般的痛楚。
好吵。
“快!”
“所有裝甲車過來!!”
人聲撕破了轟鳴的屏障,尖銳、急切,像生鏽的金屬在摩擦。
每一個音節都像針,紮進他混沌的意識海。
好吵。
“那怪物怎麼朝著這裡來了!!?”
驚恐的喊叫帶著破音,扭曲變形。
履帶碾過碎石的刺耳刮擦、能量武器充能的嗡鳴、金屬扭曲斷裂的呻吟......
它們交織纏繞,擰成一股粗糲的繩索,勒緊他的感官。
好吵啊......
意識在黑暗的泥沼中掙紮上浮。
視覺尚未恢複,聽覺卻率先被粗暴地叨擾。
“嗒。”
一個極其輕微、卻異常清晰的叩擊聲,自身下傳來。
不是爆炸,不是嘶吼。
那是......
他自己的指節,輕輕叩在了身下冰冷的金屬床沿上。
周遭的喧囂似乎被短暫地推遠了一寸。
這微小的、屬於他自身的動作,成為了錨點,將漂浮的意識猛地拉回沉重的軀殼。
指尖的觸感變得真實——
金屬的冰冷,堅硬,帶著細微的震動。
睫毛劇烈地顫動了幾下,終於掀開一道縫隙。
光影晃動,勾勒出兩個模糊而緊繃的身影輪廓。
一近一遠,凝固般釘在原地,所有的喧囂彷彿在她們周遭凝固。
然後,那近處的紫色身影猛地動了一下。
清冷的聲線帶著難以置信的、幾乎破碎的顫抖,穿透了所有噪音:
“......顧晟?”
————————
“秦乾——!”
回聲的嘶吼被淹沒在能量爆鳴的狂潮中。
沉淵刀鋒裹挾著撕裂虛空的藍白弧光,悍然斬落!
“鐺——!!!”
震耳欲聾的爆鳴炸開。
那柄由纏繞著暗紅能量流的新生凶兵,輕鬆架住了沉淵的致命一擊。
碰撞點迸射出刺目的能量亂流,如同碎裂的星辰,瞬間灼傷了周遭的空氣。
“嘶————!!!”
尖銳的嘶鳴,飽含暴戾與毀滅。
兵形者那猩紅的獨眼,此刻如同熔爐核心般熾亮。
它猛地旋身,那柄暗紅長兵爆發出令人心悸的邪光,裹挾著吞噬一切的狂暴能量,狠狠橫掃。
“轟隆——!!!”
空氣被蠻橫地犁開,形成肉眼可見的真空激波。
秦乾瞳孔驟縮,沉淵刀身藍芒暴漲,在身前瞬間交織成一片凝練到極致的防禦光幕。
“嘭!!!”
暗紅洪流狠狠撞上光幕。
恐怖的衝擊力炸開,地麵寸寸碎裂、塌陷。
秦乾整個人被這股沛然巨力硬生生向後推去,靴底在扭曲的金屬上犁出兩道刺目的火星長痕!
它徹底恢複了。
不,甚至......更強。
回聲死死盯著偵測螢幕上瘋狂飆升的能量讀數,臉色煞白。
怎麼恢複的?
畫麵回放的一角揭示了答案——
它殺了所有特殊個體。
這本不該發生。
它需要這些“士兵”拱衛、需要它們分擔傷害。
但,從地表回來的秦乾將它壓榨到了極點。
那致命一矛殘留的異種能量仍在它體內瘋狂肆虐,秦乾後續的斬擊更是雪上加霜。
它被逼入了絕境,如同被逼至懸崖的凶獸,終於......
完全爆發。
舍棄了所有累贅,榨乾了最後一絲可掠奪的力量,將一切孤注一擲地灌注於這毀滅性的反擊之中。
“嘶——嗡——!!!”
更加尖銳、更加刺耳的嗡鳴,撕裂著所有人的耳膜。
這不再是訊號,而是宣告。
宣告著徹底解放的、毫無保留的、屬於災難個體的終極暴怒。
序列六,隻剩它。
所有能吞噬的“養分”已被它榨乾殆儘,化為此刻焚儘一切的凶焰。
............
“所有人——撤退!目標承重通道,快——!!”
回聲的咆哮在公共頻道炸響。
真撤。
沒有那些難纏的特殊個體乾擾,部隊終於獲得了一絲喘息之機。
此刻,就是唯一的逃生視窗。
“秦乾!攔住它!隻需要一陣!!”
回聲的指令如同淬火的冰刃,刺向那道孤身麵對猩紅風暴的銀灰身影。
可能吧?
這個念頭在回聲腦中一閃而過,帶著冰冷的重量。
視線急速掠過另一側畫麵——
百尚的身影如同釘死在風暴邊緣的礁石。
他手中的直刃嗡鳴不止,刀身凝聚的能量已然攀升至極限。
他在等待,等待那稍縱即逝的、足以致命的破綻。
而另一個隊長級——
薩禾呢?
下方翻湧的黑潮。
一道裹挾著焦痕的身影,早已化作撕裂獸潮的尖刀。
棱刺所向,硬生生在粘稠的怪物之海中劈開一條血路。
他正在為撤退的部隊,在深淵之下,開辟最後的生途。
秦乾獨麵暴怒的兵形者,能撐多久?
無人能答。
————————
“鐺——!!”
震耳欲聾的金屬爆鳴幾乎撕裂耳膜。
這是純粹力量與力量的硬撼,毫無花哨。
秦乾周身藍芒如深海怒濤,七階能力全開。
那磅礴的能量在他體內奔湧,儘數灌注於沉淵刀鋒。
然而,每一次與那柄暗紅長兵的碰撞,都如同揮刀劈向移動的山巒。
兵形者本就是為殺戮而生的終極造物。
每一次格擋、每一次反擊——
精準、簡潔、致命,完美得令人絕望。
秦乾每一次被震退的距離,都比上一次多上一分。
腳下碎裂的金屬範圍正瘋狂擴大。
兵形者那柄暗紅長兵高高揚起,裹挾著令人窒息的毀滅威壓,悍然下劈——
目標直指踉蹌未穩的秦乾頭顱。
............
百尚想找到那理論上存在的、轉瞬即逝的破綻。
但——
完全徒勞。
那兵形者周身的暗紅能量流與骸骨熔鑄的長兵彷彿共生一體,渾然天成。
每一次微小的角度調整,都如呼吸般自然,精準地封死所有進攻路線。
它本就是近戰的巔峰。
怎麼可能露出破綻?
這個認知如同冰冷的鐵錘,砸碎了最後的僥幸。
百尚眼中厲芒炸裂!
身影撕裂粘稠的空氣,如離弦之箭,悍然切入核心戰圈!
“嗤——!”
他手中積蓄到極限的直刃,狠狠劈向兵形者支撐重心的左腿膝彎。
目標明確——
破壞平衡。
兵形者猩紅獨眼甚至沒有轉動。
下劈向秦乾的軌跡在半途詭異地一折——
長兵末端帶著撕裂空氣的銳鳴,精準無比地反撩向上。
“當啷——!!!”
沉重的金屬爆響。
百尚的直刃被這反撩巨力狠狠撞開,火星四濺。
巨大的衝擊讓他虎口劇震,手臂瞬間發麻,整個人被帶得向側後方踉蹌半步。
攻勢未完——
長兵又借反撩之勢,順勢化作一道暗紅殘,橫掃砸向剛剛穩住身形、正欲攻擊的秦乾!
秦乾瞳孔驟縮,沉淵刀鋒藍芒瞬間壓縮,再次由攻轉守死死架在身前。
“轟——哢!!!”
劇烈的能量碰撞中,他的身影再次被震飛。
幾乎同時,強忍手臂劇顫的百尚再次撲上。
結局亦然。
暗紅長兵裹挾著沛然巨力,再次將他震退,虎口崩裂,鮮血染紅刀柄。
就在百尚被擊退的瞬間——
兵形者那猩紅身軀一頓,猩紅獨眼驟然鎖死遠處那輛裝甲指揮車。
沒有絲毫猶豫,它舍棄了眼前的目標。
身軀撕裂空氣,朝著那方向狂暴衝去。
裝甲車內,那熟悉的能量波動——
它已清晰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