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世何人 第688章 何種關係
“轟——!!!”
幾乎在咆哮落下的同時,最後一記裹挾著顧晟怒意與精準計算的斬擊悍然落下。
狂暴的湮滅能量將糾纏的藤蔓瞬間撕裂、汽化——
顧晟借力倒飛,懸停在半空翻湧的能量亂流與飄散的灰燼之中。
他冰冷的目光掃過下方。
那龐大得令人窒息的母體,如同擁有不死之身的噩夢巨物——
被他以黑劍白櫻近乎瘋狂地、從頭到尾、從外到內“刨”了一遍的龐大軀體。
此刻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蠕動、再生。
斷裂的藤蔓在粘稠暗綠物質的包裹下重新接續。
深達數米、甚至十數米的巨大創口被新生的、更顯厚重的角質層急速覆蓋......
整個巨物在毀滅的痕跡中飛速重構。
散發出比之前更甚的、令人心悸的能量壓迫感,彷彿在嘲笑著他之前的徒勞。
然而,在它軀乾中部——
一處剛剛被顧晟最後一次精準、狠戾地“剝”開的、深達數十米的巨大創口。
其在急速癒合、被暗綠粘液覆蓋的前一刹那。
創口深處一閃而逝——
一點凝聚到極致、散發出深邃幽暗,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能量光芒:
母體的核心。
它如同搏動的黑暗心臟。
無數介於虛實之間的能量脈絡以其為中心,深深紮入其龐大的身軀,更延伸向不可見的深處。
這就是支撐這怪物“不死”的源頭。
儘管它能獲取不可計的能量,但終歸隻有一個“載體”。
隻要切除這個載體,一樣可以讓它死。
但——
祈漣和這母體的生命......連線在一起了?
顧晟懸停在空中,汗水順著他緊繃的下頜線滴落,砸在下方的金屬殘骸上,發出微不可聞的“嗒”聲。
他凝視著下方急速癒合的母體,視線彷彿穿透空間,看到了那個茫然無措的小小身影。
“那我殺了這個母體,難不成——”
“嗯,會死。”
霍提雅的聲音冷靜得近乎殘酷。
顧晟眼角沉了下去。
就在這時,先前那兩個類人造物再次從藤蔓中“孵化”而出。
這次它們沒有任何言語,直接以驚人的速度朝顧晟襲來。
————————
螢幕上,母體扭曲的姿態愈發猙獰。
鬥篷人的目光死死鎖住畫麵:“母體要撐不住了。”
冰冷的麵罩下,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凝重。
他確實沒料到。
顧晟竟真用這種近乎蠻橫的能量對耗,硬生生撕開了母體的防禦。
從那龐大軀殼中揪出了核心。
這種打法......簡直聞所未聞。
任何能力者,體內那點能量儲備,恐怕連母體的表皮都磨不穿。
這家夥......體內到底是個什麼深淵?
就算他是臨世人......
旁邊,元齊霄鏡片後的目光毫無波瀾,嘴角卻勾起一個微不可察的弧度:“意料之中。”
他的視線始終追隨著螢幕上顧晟的身影:“隻有這樣,才能榨乾他。”
鬥篷人側過頭,兜帽下的陰影微微晃動:“你打的這個主意?”
手指無意識地點了點控製台:“用投射神經元......就隻是為了把他逼到極限?”
“不,隻是其一。”
元齊霄輕輕搖頭,鏡片反射著螢幕的冷光:“而且,他殺不了母體。”
“那個女人已經聯係他了。”
他頓了頓,像是想起一個有趣的細節:“我沒記錯的話,是他把祈業合的女兒帶到曙光城來的吧?”
“是又如何?”
鬥篷人的聲音透著一絲不耐。
元齊霄的目光銳利起來,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篤定:“深淵最大的弱點,就是他還帶著‘情感’的累贅。”
他幾乎能預見顧晟的選擇:“他下不了殺手,霍提雅能提出的方案,他也絕不會點頭。”
鬥篷人的肩膀似乎聳動了一下,兜帽轉向元齊霄:“你就這麼自認為瞭解他?有沒有可能......人都是會變的。”
“嗬,那又如何?眼下這一局......”
一絲極淡的、近乎嘲諷的笑意掠過元齊霄的嘴角。
他推了推眼鏡,冰冷的鏡片後是絕對的掌控:“他絕無完美解法。”
“讓他們準備,等他能量耗儘那一刻——”
他不再看螢幕,視線投向控製室幽暗的深處,聲音斬釘截鐵:“拿下他。”
“我對他......可是很感興趣。”
————————
“嘭!”
顧晟重重落在藤蔓表麵,黏膩冰冷的觸感透過靴底傳來。
周圍藤蔓如同活物般蠕動、膨脹,更多類人造物撕裂表皮,帶著粘液破繭而出。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體內翻湧的灼熱。
黑劍劃破粘稠空氣,帶出一道冰冷弧光:“給我結論。”
“我實驗室裡還有一個植物造物,學長應該已經見過了吧?”
霍提雅的指令斬斷所有雜音,清晰傳來:“我會用它短暫切斷母體與這位小妹妹的生命連結,製造假死狀態。”
“這樣,那邊的母體也會因此受到重創。”
她下達最後結論:“學長應該也找到它的核心了,抓住這個時機,切除即可。”
“之後呢?”
顧晟手腕翻轉,劍鋒精準點中一個撲來的人造物咽喉,將其從藤蔓上挑落。
“學長的能量足以支撐你成為新的共生核心,由我將你與她連結......”
霍提雅陳述著她的方案。
楊海生說得對。
霍提雅是天才,但這思維路徑......實在令人窒息。
“你的意思是——”
顧晟反手一劍又將另一具人造物劈落深淵:“讓我成為祈漣新的生命依存?”
“學長不願意麼?”
霍提雅反問,純粹是探究的語氣。
顧晟沉默了一瞬。
眼前蜂擁的類人造物似乎失去了威脅,雷光閃動間,又有兩具翻滾著墜入黑暗。
“祈漣。”
低沉的兩個字,穿透廝殺聲。
聽到自己的名字,祈漣放在胸口的手下意識收緊。
“在——”
她連忙應聲,尾音帶著一絲顫抖。
“你覺得她的方法如何?”
顧晟揮劍格開一道能量束,劍柄傳來的滾燙感幾乎灼傷掌心。
“我......”
祈漣張了張嘴,目光茫然地掃過父親焦急的臉,又落在霍提雅冰冷的側影上。
霍提雅轉過身,銀色的眼瞳平靜地注視著她,彷彿在等待一個邏輯嚴密的答案。
“沒事。”
終端裡傳來顧晟的回應,夾雜著能量爆裂的雜音:“想到什麼就說。”
祈漣深吸一口氣,抬起頭,彷彿能穿透重重阻隔看到天廊上那個身影:
“我不想......讓先生覺得是我連累了你......”
音量不大,卻字字清晰,砸在混亂的空氣裡:“如果那樣做......以後先生肯定會因為我......束手束腳——”
“會變得......再也不是......不是我認識的那個先生了!”
她猛地低下頭,肩膀微微顫抖:
“我不想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