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世何人 第685章 無光之頂
霍提雅的情報缺失了。
或者說,資訊出現了斷層。
念頭電轉間,顧晟身形疾閃,避過兩隻類人造物的撲襲,反身兩記迅猛踢擊,將其直接踹下平台。
它們癒合的速度遠超霍提雅描述中“次級衍生物”應有的水準。
那詭異的能量流動模式也完全對不上號——
她要麼是情報不全,要麼就是刻意隱瞞了關鍵。
“真當我沒辦法?”
他聲音低沉,帶著冰冷的決斷。
話音未落,他猛地抬手虛按——
“嗡!”
一片深邃的黑暗驟然降臨,瞬間籠罩了平台上奔湧的能量流。
狂暴的能量如同被無形之力攫取,瞬間被他吸收殆儘。
能量供應被硬生生掐斷,徹底激怒了纏繞於天廊的龐大母體。
“嘶——!!!”
一陣無聲卻撼動空間的狂怒尖嘯爆發!
纏繞著巨大天廊的母體藤蔓瘋狂扭動,分裂出無數分支,不分敵我地朝著四周空間瘋狂抽打。
無論是它催生的怪物,還是顧晟的影兵。
在蘊含毀滅力量的藤鞭之下,觸之即潰,瞬間化為飛灰。
這威力,血肉之軀絕難承受。
顧晟眼神一厲,不退反進,迎著狂舞的藤蔓風暴逆流而上——
“噌——!”
白櫻出鞘,短促而清越的劍鳴撕裂粘稠的空氣。
他背後粘稠的陰影瞬間翻湧凝聚,化作兩道邊緣模糊的漆黑翼展,猛地一震——
“轟!”
氣流爆鳴!
身影在視覺殘留中拉出一道模糊的虛影,目標清晰——
天廊之上,那幾張貪婪開合、瘋狂汲取著空間遊離能量的母體巨口。
斬首,先斷其源。
............
守護巨口的藤蔓瞬間暴動。
數十條粗壯無比的藤蔓撕裂空氣,帶著刺耳尖嘯,從四麵八方絞殺而來,徹底封鎖了所有閃避角度。
其中一張巨口猛地向內收縮——
喉部深處,幽暗能量翻滾、壓縮,發出令人心悸的嗡鳴。
一道凝練到扭曲光線、散發著毀滅氣息的暗紫色能量洪流,朝著顧晟狂暴噴吐而出——
能量洪流後發先至,速度遠超藤蔓。
顧晟眼神冰寒。
黑劍橫格身前,劍鋒微側。
“轟——!!!”
沉悶如重錘砸山的爆響。
暗紫洪流狠狠撞上了黑劍劍脊。
環繞劍身的濃鬱陰影瞬間被衝擊波撕碎、衝散。
狂暴的能量與堅硬的劍身激烈對抗,發出刺耳的、如同金屬被強行撕裂的湮滅嘶鳴。
巨大的衝擊力讓顧晟疾飛的身形猛地一滯,甚至被那股沛然巨力推得向後滑。
幾乎在格擋洪流的同時——
數條最為迅捷的藤蔓已襲至近前!
一條自頭頂悍然砸落,如天罰之鞭!
兩條分從左右,如同巨蟒,攔腰橫掃!
躲?不!
顧晟眼中厲色翻湧,赤瞳深處彷彿有熔岩奔流——
一道凝練如實質、邊緣泛著不祥黑紅死氣的豎線,自白櫻劍鋒驟然延伸、暴漲——
“撕拉——!!!”
空氣被劃開的聲音伴隨著斷裂脆響——
“嗤!嗤!嗤!”
三條巨藤應聲而斷。
斷口平滑如鏡,瞬間覆蓋上一層詭異的灰敗死氣。
失去支撐的龐大斷藤轟然下墜,裹挾著千鈞之勢,狠狠砸進下方擁擠的怪物群中。
“轟隆———!”
沉悶的撞擊震顫平台。
煙塵與冰冷的細雪被狂暴的氣浪掀起,形成一片渾濁的雪霧。
顧晟對下方慘狀看也未看。
斬擊餘勢未儘,黑翼猛地一振——
“轟!”
氣流再次炸響。
他身形毫無遲滯,化作一道逆射的黑色箭矢,頂著漫天狂舞的飛雪與斷裂的藤蔓碎片——
直撲上方巨口!
那巨口剛噴吐完畢,仍在收縮蠕動。
雪夜幽光下,黑劍劃出一道冰冷寒芒——
————————
遠處,臨時指揮部。
空氣彷彿凝固。
隻有裝置運轉的低沉嗡鳴。
以及螢幕裡傳來的、被距離削弱後依然令人心悸的能量爆鳴與結構撕裂的悶響。
一名狩夜隊員死死盯著終端螢幕上那道撕裂藤蔓風暴、逆衝巨口的黑影。
他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聲音乾澀得像是砂紙摩擦:
“說真的......這他媽的......還能叫‘能力者’?”
旁邊一個技術員手指無意識地在冰冷的操作檯上敲擊,臉色煞白:
“灰燼城的報道......當初我們都當是誇大其詞,添油加醋......”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螢幕上定格的那道孤絕身影。
又下意識瞥了一眼角落裡沉默佇立、背脊挺直如標槍的徐冠傑,低低吐出後半句:
“......現在看來,是我們自己......坐井觀天,小覷了真正的‘深淵’。”
螢幕的冷光映著一張張寫滿震驚、茫然乃至一絲後怕的臉龐。
徐冠傑依舊沉默著,鏡片上倒映著天廊方嚮明滅不定的毀滅光焰。
他緊抿著唇,指關節因用力按壓台麵而泛出駭人的青白色,下頜線繃得如同刀削。
那個半小時前還被他視為必須抹除的“入侵者”、“挑釁者”。
此刻正以一人一劍,對抗著超出他們所有人認知的恐怖存在。
那柄黑劍撕裂藤蔓的畫麵,那悍然逆衝的姿態......
如果他用這份認真對待他們的話——
無聲的壓力,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
曙光城,昏暗的街頭。
夜已深,凜冽的寒風卷著細碎的雪沫,在城市高聳建築的縫隙間嗚咽穿行。
濃重的黑暗徹底吞沒了天廊及其周圍區域——
彷彿一隻無形的巨手掐滅了所有固定光源,隻留下深不見底的死寂。
“嘶啦——!”
一聲極其沉悶、彷彿從地層深處傳來的撕裂聲。
聲音被重重建築和飄雪阻隔,微弱得如同幻覺,卻帶著一種穿透性的、攥緊心臟的力量。
緊接著,天廊方向的濃稠黑暗中,猛地炸開一道極其短暫的、刺目的暗紫色光芒。
如同墨水裡滴入一滴劇毒——
瞬間將那片死寂的黑暗粗暴地撕開,短暫地勾勒出盤踞天廊的龐大扭曲輪廓。
光芒一閃即逝,快得讓人懷疑是錯覺。
然而緊接著。
“轟隆——!”
更清晰的震動感傳來,腳下的地麵似乎都跟著微微一沉,沿街窗戶的玻璃發出細碎而持續的嗡鳴。
這絕非錯覺。
沉悶的撞擊聲緊隨而至,如同沉重的鐵棺從萬仞高空砸入深淵。
行人紛紛停下腳步,不自覺地抬頭望向那片深沉的黑暗,臉上帶著驚疑。
“這動靜......那黑衣服的家夥還是人嗎?狩夜這麼多人,還沒拿下他?”
一個裹緊大衣的男人聲音發緊。
“不是,你們剛才沒看到天廊上麵那個形狀?”
旁邊的人聲音帶著後怕。
“啥形狀?黑黢黢的啥也看不清啊!”
人群還在低聲爭論著先前那場中斷的直播畫麵。
而在離主路稍遠的一條背陰巷道口,一個身影如同融入牆壁的陰影,無聲無息地倚靠在冰冷的金屬外牆上。
程黎天穿著深灰色的長風衣,領口高高豎起,遮住了小半張臉,隻露出線條冷硬的下頜。
他微闔的眼眸已經睜開。
目光如同淬過冰水的刀鋒,精準地刺穿風雪與建築的阻隔,鎖定了天廊方向那片混亂的核心。
那撕裂黑暗的暗紫光芒,那撼動地麵的沉悶撞擊......
“......到哪都搞這麼大動靜。”
他嘴角似乎極其細微地向下扯動了一下,幾乎不可察覺。
“也沒說有這麼大個家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