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世何人 第669章 隻身
“小漣,這幾天你先待在這裡,無聊的話可以看看直播。”
祈業合站在實驗室的冷光下,鏡片後的目光短暫地避開了女兒的眼睛:“等我和你林叔準備好一切,就能帶你出去了。”
“好。”
祈漣點了點頭,聲音很輕。
她或許已經隱約猜到了自己的情況,但臉上沒有驚慌。
隻是安靜地坐在實驗室的椅子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扶手。
忽然,她的目光被門口的一抹黑色吸引——
那是她的揹包,被人悄悄放在了門縫處。
她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幾乎是跳下椅子,快步走過去。
“先生......?”
她拉開門,探出頭張望,可走廊空蕩蕩的,沒有半個人影。
“誒......”
她抿了抿唇,把揹包抱回椅子上。
當小心翼翼地拉開拉鏈,手指觸碰到熟悉的筆記本封麵時,她的心裡微微安定了一些。
可就在她準備翻開時,指尖卻碰到了什麼東西——
“......這是什麼?”
祈漣從揹包裡取出那件物品時,指尖突然僵住了。
那是一個她從未見過的黑色絲絨小袋,袋口用一根銀線細致地纏緊,在實驗室的冷光下泛著微弱的光澤。
袋子很輕,但摸起來有種奇異的質感——
像是裝著什麼有生命的東西,隨著她的觸碰微微顫動。
她下意識回頭看了眼父親。
祈業合背對著她,正在除錯某台儀器,沒有注意到這邊的動靜。
手指輕輕解開銀線時,她發現自己的心跳快得厲害。
絲絨袋口無聲滑開的刹那,某種難以名狀的感覺順著指尖竄上脊背——
像是觸碰到了某個不該存在的秘密。
她猛地收緊手指,迅速把絲絨袋塞進衣領內側。
冰涼的觸感貼著鎖骨滑下去,最後停在了靠近心臟的位置。
那裡突然泛起一絲暖意,像是有人隔著遙遠的距離,輕輕點了點她的心口。
祈漣垂下眼睫,嘴角抿起一個幾不可察的弧度。
“果然......”
————————
曙光城狩夜中心塔·宇理辦公室
暮色透過落地窗滲入室內,將金屬與玻璃的冷硬輪廓鍍上一層暗沉的橘紅。
宇理靠在椅背上,指尖輕揉著發脹的太陽穴,眼鏡被隨手擱在堆積如山的報告上。
窗外,“天廊”的懸浮軌道如一道銀線貫穿城市,在夕陽下泛著冷冽的光。
——直到一個黑點突兀地闖入視野。
宇理皺眉,下意識摘下眼鏡揉了揉酸澀的眼睛。
一定是看錯了。
可當他重新戴上眼鏡的瞬間——
黑影已近在咫尺。
”噠。”
一聲極輕的落地聲。
宇理的手猛地拍向桌底的緊急按鈕,警報聲刹那撕裂寂靜,刺眼的紅光如血般潑灑整個房間。
可站在他麵前的男人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隻是緩步向前,彷彿那些尖銳的聲響不過是無關緊要的背景雜音。
赤瞳在警報燈下灼灼生輝,比任何警告都更具壓迫感。
“宇理,代理監事。”
顧晟的聲音像淬了冰的刀鋒,平穩地切割開警報的嗡鳴:
“勾結外盟,輸送貨物——”
他微微偏頭,赤瞳鎖定牆角退無可退的身影:“我說的沒錯吧?”
宇理的脊背重重撞上冰冷的合金牆麵。
喉結艱澀地滾動了一下,冷汗瞬間浸透了銀灰色製服的內襯。
“你......想做什麼?”
他的聲音乾澀嘶啞。
顧晟的嘴角咧開一個冰冷的弧度,眼底卻毫無笑意:
“深紅議會......”
他向前踏了一步,警報的紅光在他臉上跳動:“沒告訴你,我來曙光城做什麼?”
宇理的瞳孔驟然縮成針尖!
“砰——!”
辦公室厚重的合金門被猛地撞開!
三名身著銀灰色製服的狩夜能力者如同獵豹般衝入,動作迅捷劃一。
他們的目光死死鎖住顧晟,指關節捏得發白,周身能量微光閃爍——
卻沒有一人使用遠端攻擊。
太近了!顧晟與宇理監事之間,不足三步!
隻能近身搏殺!
麵對這呈三角陣型撲來的三人,顧晟眼底最後一絲偽裝的平靜徹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暴戾的厲色。
他今天心情並不是很好,此刻隻想儘情宣泄!
“我來告訴曙光城——”
他暴喝出聲,右腳如戰斧般猛地側踹在沉重的金屬辦公桌上!
“你們的好日子到頭了!”
轟隆!
扭曲變形的辦公桌帶著沛然巨力,炮彈般砸向當先一人!
骨骼碎裂的脆響被緊隨其後的、更加恐怖的聲響徹底淹沒——
顧晟揮出的左手前方,空氣驟然扭曲!
無數道狂暴的紫色雷霆憑空炸現,交織成一張毀滅性的死亡羅網。
刺耳的尖嘯瞬間覆蓋了整個辦公室入口區域,將那三名狩夜隊員連同門框、牆壁一同吞噬!
“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猛然炸響!
整個樓層劇烈震動!
宇理辦公室巨大的落地窗應聲爆碎,灼熱的氣浪裹挾著濃煙、碎片和焦糊的氣息,如同火山噴發般向外席捲。
............
天廊軌道·上層區街道
刺耳的爆炸聲如同重錘砸在所有人心頭。
軌道上疾馳的懸浮列車猛地急刹,刺耳的摩擦聲劃破空氣。
街道上行人驚愕抬頭,隻見狩夜中心塔高層,一團夾雜著紫色雷光的團霧正翻滾升騰。
玻璃和金屬碎片如雨點般從高空灑落。
“天啊!狩夜總部...炸了?!”
“跑!快跑啊!”
恐慌如同瘟疫般瞬間蔓延,尖叫與呼喊撕破了黃昏的寧靜。
上層區尚未完全融入夜色,便被那爆炸的火光重新映照得一片慘紅。
............
衣領被顧晟死死攥住,勒得宇理幾乎窒息。
嘩啦——!
強化玻璃在重壓下轟然爆裂,碎屑漫天飛濺。
宇理被巨力摜出窗外,整個人懸在數百米高的虛空中。
冰冷的氣流瞬間裹住身體,激得他冷汗頃刻濕透後背。
腳下是鋼鐵森林般冰冷渺小的城市輪廓,死亡的暈眩感海嘯般湧來。
“還有遺言嗎?”
顧晟的聲音冰冷得像凍過的刀刃,手臂沒有絲毫晃動,將手中的獵物定格在深淵邊緣。
那眼神裡,除了殺意,再無其他。
“我......我隻是枚棋子!”
宇理從喉管裡擠出嘶啞的聲音,胸腔因窒息而劇烈起伏:“上麵的人......你該清楚這點......”
顧晟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弧度。
“當我三歲?”
他另一隻手從風衣口袋抽出終端,螢幕的冷光直射宇理雙眼:“看清楚——沈墨留下的‘資料’,夠不夠詳實?”
螢幕上滾動的細節讓宇理瞳孔驟然縮成針尖!
“沈墨?!”
他萬沒想到,那個家夥居然留下了所有肮臟交易的鐵證!
那些刻意模糊的語言、暗示性的承諾......此刻都化作了催命符。
或許......
沈墨從一開始就埋好了引線,不僅拉著他陪葬,還要借這個‘深淵’來吞噬他們所有人。
“替人做事?”
顧晟的冷笑帶著極致的嘲諷,每一個字都像冰錐:
“曙光城下那些不見天日的人命,樁樁件件都貼著你的標簽,爬上去的每一級台階,哪個不是用他們的血肉墊起來?”
他俯視著宇理因極度恐懼而扭曲的臉,眼神徹底化為極寒的虛無:
“想甩乾淨?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