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世何人 第638章 又一道
“……”
越野車內,死一般的寂靜。
胖子整個人癱軟在座位上,圓睜的雙眼裡映著窗外衝天的火光和倒下的殘肢斷臂,臉上的油汗瞬間變得冰冷。
那張幾秒前還寫滿貪婪和希望的臉,此刻隻剩下呆滯和失魂落魄。
風衣男敲擊車身的手指也停了下來。
“還有人?”
他微不可聞低聲自語。
————————
“有趣!”
孤利不驚反笑,眼中燃起病態的狂熱。
他保持著優雅的站姿,右臂舒展如指揮家,食指對著虛空輕輕一叩——
“嘣!”
一聲令人心臟驟停的悶響炸裂!
以他指尖為中心,半徑三米內的空間突然扭曲坍縮,隨即轟然爆開。
無形的衝擊波如同天神重錘,將站台地麵砸出蛛網狀裂痕,碎石塵土呈放射狀噴湧而起。
這不是普通的爆炸,而是空間結構被強行撕裂引發的毀滅性破壞。
煙塵中一道灰影乍現——
顧晟的身影以出現在孤利側身,右手腕灰色手環瞬間延展——
狩夜四式長刀帶著淒厲尖嘯斬向他的腰腹!
刀光快得超越視覺極限!
“嗬。”
孤利輕笑,左手早已等在刀鋒軌跡上。
五指優雅張開,對著襲來的刀鋒虛空一握!
“呯——!!!”
更尖銳的爆鳴瞬間炸響,空間在掌心前方二次坍縮。
“哢啦哢啦——”
狩夜四式發出絕望的呻吟——
刀身從接觸點開始寸寸龜裂,在刺耳的爆裂聲中化作金屬暴雨。
顧晟果斷棄刀後撤,借爆炸衝擊滑出十餘米。
嘴角滲出一絲猩紅——不是被直接所傷,而是空間震蕩造成的內腑創傷。
他瞥了眼散落的刀片,眼神依舊沉靜如淵。
觀戰區的紀凝萱呼吸凝滯。
“這是......什麼能力?”
她無意識地攥緊身上風衣,指甲深陷掌心。
那兩次毫無原力波動的恐怖爆炸,徹底顛覆了她的認知。
不是能量釋放,而是......某種規則在對方指尖被肆意扭曲。
顧晟甩掉虎口震出的血珠,右腕黑色手環開始流淌幽暗光澤。
他隻是緩緩抬起右手——
“嗡......”
實質化的黑暗在掌心凝聚,光線扭曲坍縮,空氣發出不堪重負的嗚咽。
一柄通體幽邃的黑劍逐漸成型,劍身吞噬著周圍所有光亮,彷彿連視線都會被其吞沒。
孤利首次露出凝重神色。
他壓低重心,雙臂平舉如交響樂指揮,十指舒張似要撥動無形琴絃。
“這纔像話......”
聲音因興奮而嘶啞:“讓我稱量下‘深淵’到底有多少斤兩!”
顧晟無言,手中黑劍沉寂如淵。
當劍尖輕抬一寸,整個站台所有陰影突然活物般蠕動起來,詭異地搖曳、聚攏。
兩人之間的空氣開始不自然地扭曲折射——
............
“要算的賬。”
顧晟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目光掃過地上狩夜四式的碎片:“又多了一筆。”
“哦?”
孤利嘴角揚起病態的弧度,十指優雅舒展:“我這人最喜歡的就是欠賬了。”
話音未落——
顧晟的身影已然爆衝而出!
如果說紀凝萱是對付怪物的專家,那顧晟就是“對人特攻”。
這些人,他早已交手無數次。
“撕拉——”
黑劍斬下的瞬間,劍鋒所過之處的空間竟如布帛般被輕易撕裂。
一道幽暗的裂隙在劍刃後方短暫浮現,吞噬著周圍的光線。
孤利眼中興奮的火焰跳躍,他早已抬起的左手五指陡然張開——
高度凝聚的能量在指尖彙整合無形的節點,直指顧晟衝擊軌跡的必經之處。
“爆。”
“轟——!!”
顧晟身側三米處的空氣驟然坍縮,恐怖的爆炸衝擊波橫掃而來!
但這一次,黑劍未碎,顧晟也未退。
劍鋒斬入爆炸的瞬間——
深邃、純粹的陰影在劍體表麵劇烈流轉、明滅不定。
那足以粉碎合金的空間爆裂,如泥牛入海般被其吞噬——
幽光微微膨脹,彷彿飽食一頓的凶獸。
孤利瞳孔驟縮。
下一秒——
黑劍反撩!
“轟——!!!”
剛剛被吞噬的空間爆裂,竟以更狂暴的姿態從劍鋒迸發!
漆黑的衝擊波呈扇形擴散,所過之處的地麵寸寸崩裂,碎石還未飛濺就被碾成齏粉!
孤利急速後撤,雙手連續叩擊虛空,引爆沿途所有空間節點試圖抵消衝擊。
就在他所有注意力都被這正麵轟擊與塵煙遮蔽的瞬間——
“重構——”
顧晟右手五指對著地麵那堆灰色金屬碎片猛地虛張——
碎片瞬間重組,一柄全新的長刀在手!
他的突擊比孤利的反應更快——
刀光如冷月弧光,自下而上斜斬孤利咽喉!
“詐我!?”
碎片還能重鑄的?
孤利倉促格擋,右臂衣袖瞬間被狩夜四式絞碎,露出下方蒼白麵板上密密麻麻的刻印——
那是他能力的源頭。
“抓到你了。”
顧晟的聲音近在咫尺。
“噗嗤——”
劍鋒貫穿孤利的右肩,將他狠狠釘在身後的列車殘骸上。
鮮血汩汩流出,在灼熱的金屬表麵蒸發出刺鼻的白煙。
“咳……咳咳!”
孤利猛然咳出一大口內臟碎塊般的血沫,臉色瞬間灰敗。
然而,他那雙眼睛,卻在劇痛中爆發出一種近乎瘋狂的、燃燒生命的璀璨亮光!
“真是......痛快。”
他喘息著,染血的牙齒在火光中顯得格外森白:“但你以為這就結束了嗎?”
左手突然抓住黑劍劍身,掌心裂開一道詭異的紋路——
“錨點·置換!”
嗡——!
一股強烈到讓空間都發出哀鳴的詭異震顫順著劍身驟然傳來。
顧晟隻覺得握劍的手傳來一股巨大的扭曲排斥之力。
眼前孤利釘在車體上的身體輪廓開始劇烈波動、模糊!
他果斷鬆手後撤——
“轟隆!!!”
黑劍所在的位置,半徑五米內的空間整個扭曲爆裂——
那一大塊區域的空間連同其中的列車殘骸,如同被無形的橡皮擦抹去。
原地隻留下一個邊緣呈詭異熔融扭曲狀態的圓形深坑。
二十米外,空間如同水波般一陣漣漪扭曲。
渾身是血的孤利憑空浮現,他踉蹌了一步才站穩。
“......如何?”
他抹去嘴角的血跡,眼中燃燒著癲狂的戰意:“讓我們繼續——”
話音戛然而止。
孤利難以置信地,極其緩慢地,低下頭。
一截漆黑的劍尖從他心口透出。
“怎麼……可能……?”
他無法理解。
顧晟明明在二十米外,這柄黑劍應該連同那塊空間一起被湮滅了才對,為什麼它會出現在自己身後?
為什麼自己毫無察覺?
“臨世人,很了不起嗎?”
顧晟聲音低沉:“我從不覺得有什麼可高人一等的。”
孤利想說什麼,但嘴裡湧出的全是血沫,意識在飛速流逝。
“……哈……”
他終於艱難地擠出一個不成調的音節。
眼底最後的光是純粹的、燃燒殆儘的、對剛才那致命算計的驚駭與……
一絲扭曲的讚歎。
“……深淵……名副其……”
他的身體開始崩解,化作無數光點消散在夜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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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紀凝萱緊靠著冰冷的牆體,支撐著自己因脫力和心神震撼而搖搖欲墜的身體。
視線所及,是那個獨立於硝煙彌漫的巨大熔坑邊緣、如同紮根於死亡與毀滅中心的身影。
夜色勾勒出他沉默的輪廓,與殘骸廢墟融為一體。
她的心中再一次對這個男人,有了切膚的認知。
顧晟微垂著頭。
目光落在右手一枚銀色的戒指上,冰涼的觸感傳來。
戒指表麵無聲地多了一道筆直、冷硬的銀色紋路。
他眼中有複雜的光影一閃而逝。
結束了,又一個。
也僅是又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