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世何人 第549章 空著的座椅
燕北航將海豐市戰報扔在桌上:“解釋下第37頁的異常波形。”
技術官放大全息投影:“當時判定為儀器故障......但現在看......”
能量圖譜中,代表夢婕的藍色波紋旁,竟有一段完全違背生物規律的平直線條。
像深海般寂靜,又像利刃般鋒利。
“結論。”
燕北航摩挲著手中徽章。
“理論上......”
技術官嚥了口唾沫:“隻有兩種可能。”
“要麼是機器壞了......”
“要麼那根本不是人類。”
“正常人類在深海高壓環境下。”
技術官調出對比圖:“能量讀數會呈現階梯式波動衰減。”
他指向那條刺目的直線:“但這個......簡直像用尺子畫出來的。”
燕北航拿起咖啡杯:“比對資料庫。”
“已匹配73個樣本。”
全息屏彈出密密麻麻的波形圖,其中一個被紅色框線特彆標注:
“匹配度最高的是三年前祁明城戰役中......那個被殲滅的災難個體。”
燕北航的咖啡杯在“災難個體”四字出現時微微傾斜,液體晃出杯沿。
“所以。”
燕北航的聲音沉了下來:“你的意思是,這股能量波動,完全可以稱為是另一個災難個體?”
技術官嚥了口唾沫:“不排除這個可能。”
“還有什麼可能?”
燕北航放下杯子,杯底與桌麵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融合。”
——————
蝕光會分部。
某個地下會議廳的穹頂滴落著冷凝水,十二把高背椅環繞著全息投影的殘破資料。
“負責海豐市樣本回收的第六席,失聯超過72小時。”
第三席的機械義眼閃爍著冷光:“最後傳回的影像隻有這個——”
投影儀嘶啦一聲,播放出最後0.5秒的畫麵: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扼住第六席的咽喉。
指縫間溢位的暗影能量如同活物般纏繞。
“是'深淵'!”
第九席突然打翻酒杯,液體在金屬桌麵上蝕刻出焦痕:“三年前祁明城的......”
首席黑袍下的金屬手指突然捏碎扶手:“安靜。”
“不可能......”
第二席的呼吸麵罩泛起白霧:“他明明已經死在......”
警報聲驟然撕裂寂靜。
監控螢幕上,地下三層的影像正被某種蠕動的黑暗逐個吞噬,像被無形的手掐斷電源。
最後熄滅的攝像頭傳回最後幀畫麵——
一雙赤瞳在黑暗中一閃而逝。
“看來,這段影像是他特意留給我們的見麵禮。”
首席迅速起身,黑袍下傳來齒輪轉動的聲響:“我們有麻煩了!”
“三級警戒!所有防禦單元啟用!”
他的機械臂砸碎控製台玻璃,六道猩紅光刃從黑袍下猙獰展開:“第三小隊守住樣本庫!第五隊啟動電磁脈衝!”
電子眼瘋狂閃爍著資料流,捕捉到監控畫麵裡一扇扇安全門無聲融化的恐怖景象——
那不是切割,而是像被某種黑暗徹底吞噬。
“他在b2通道!不......c3區也有訊號......天啊這是多重投影嗎?!”
技術員的聲音在通訊器裡扭曲變調。
“他太快了。”
首席的機械臂一揮:“第七席!啟動自毀程——”
話音未落,整扇門板轟然倒塌。
黑暗中,白櫻的劍光如新月乍現,瞬間斬斷分彆來自不同人的三條機械臂。
“真是熱鬨。”
顧晟的身影從陰影中浮現,劍尖輕點地麵:“剩下的十一席都在吧?省得我一個個找。”
第五席的鐳射炮尚未充能完畢,就被突然竄起的暗影纏住咽喉。
他驚恐地發現,那些黑影正從自己七竅鑽入,吞噬著所有電子元件。
“住手!”
首席的機械聲帶發出失真咆哮:“你知道我們背後是——”
白櫻貫穿他的核心處理器,劍身上纏繞的雷霆亮得刺目。
“知道。”
顧晟轉動白櫻,攪碎最後一組電路:“所以更該殺乾淨。”
會議廳突然陷入絕對的黑暗,連應急燈都被吞噬。
當備用電源終於啟動,慘白的燈光照亮了噩夢般的場景:
十把高背椅上麵坐著扭曲的金屬殘骸。
首席的頭顱被釘在蝕光會徽章上,電子眼還定格在最後的驚恐畫麵。
空著的,有兩把椅子,一把是早死了的第六席位。
另一把——是標著“第十二席”的位置。
顧晟眉頭一皺,抬頭看向通風管道。
月光下,第十二席的鬥篷在夜風中劇烈翻飛。
懷中的金屬箱隨著急促的步伐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忽然,暗影如潮水般漫過地麵,瞬間纏住那急促的腳步。
第十二席踉蹌倒地,鬥篷撕裂的聲響中,露出一具令人意外的身軀——
與蝕光會其他成員截然不同,這是個約莫二十七歲的女人。
沒有機械改造的痕跡,隻有自然發育成熟的女性曲線。
月光勾勒出她飽滿的胸脯和纖細腰肢的剪影,被緊身作戰服包裹的身材堪稱完美。
白櫻的劍尖懸在她喉前三寸。
夜風捲起落葉,擦過刀刃發出細微的錚鳴。
女人劇烈喘息著,汗濕的栗色卷發貼在泛紅的臉頰上。
她下意識護住懷中的金屬箱,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顧晟的目光掃過她頸間——
那裡有一道細長的疤痕,像是被什麼利器劃過。
金屬箱縫隙中滲出的藍光,隨著女人急促的呼吸明滅不定。
女人突然抬頭,月光照亮她成熟嫵媚的臉龐,最終停駐在那雙含著倔強的眼眸上。
她的紅唇微張,似乎想說什麼。
卻在觸及顧晟冰冷的視線後抿成一條直線,隻是將金屬箱更緊地摟在胸前。
白櫻的劍尖下移,挑開金屬箱的鎖扣。
棱形晶體靜靜躺在黑色絨布上,內部流轉的光澤與不久前——
另一座城市中災難個體的核心結晶一模一樣,甚至更純粹、更明亮。
“你們要拿這個做什麼?”
顧晟的聲音比夜風還冷。
女人的睫毛顫動了一下,卻死死咬住下唇。
鮮血從她嘴角滲出,在白皙的麵板上劃出一道刺目的紅。
白櫻的劍尖抵上她的鎖骨,恰好壓在那道疤痕上:“誰把它給你們的。”
這個質問遠比前一個致命。
災難個體的結晶素來由狩夜部隊最高指揮部直接封存,再送往新夜部門。
而現在。
這塊泛著危險藍光的晶體,正靜靜躺在蝕光會成員的懷中。
答案呼之慾出:
官方內部,一條沒被斬儘的狐狸尾巴,就要露出來了。
這條尾巴,他這次必須揪住。
劍尖的血珠凝成冰晶。
“最後一次回答機會。”
顧晟的聲音沉入夜色。
女人突然仰起脖頸,染血的唇輕輕咬住白櫻的劍尖——
這個動作優雅得像在親吻玫瑰,卻帶著不容錯認的決絕。
月光在她齒間流轉,將劍刃映成一段銀色的枷鎖。
她的舌尖抵住鋒刃,緩緩推出一個帶血的氣音:“......殺。”
這不是求饒。
是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