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世何人 第527章 風衣與牛奶的溫度
晨間新聞的紅色標題在各大電子屏上滾動播放:
“突發:狩夜部隊成功化解星落塔危機!”
“國民歌姬夢婕因受驚暫停巡演!”
鏡頭切換到搖晃的現場畫麵:林燼正將昏迷的霍離押進裝甲車,狩夜隊員用黑布遮蓋著其他俘虜。
記者的話筒幾乎戳到他臉上:“請問是如何製服這些能力者的?”
林燼的嘴角抽動了一下。
戰術目鏡反射著刺眼的閃光燈,遮住了他眼中的複雜情緒。
“標準作戰程式。”
他機械地回答,指節無意識地摩挲著戰術終端——裡麵存著23條未讀加密訊息,全部來自北部總部。
而在新聞畫麵角落,一個模糊的銀戒特寫正在社交媒體瘋傳。
拍攝者聲稱目睹了“赤色眼眸的神秘人”,但視訊在發布三秒後全部變成了雪花噪點。
就在林燼轉身準備登車的瞬間,衣角傳來一陣輕微的拉扯。
“叔叔......”
他低頭看去,一個紮著羊角辮的小女孩正仰著腦袋望向他,懷裡緊緊抱著那根夢婕演唱會的限定熒光棒。
晨光映在她稚嫩的臉上,睫毛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珠。
“夢婕姐姐真的沒事了嗎?”
她小聲問道,聲音裡帶著小心翼翼的期待。
耳機裡突然傳來副官的提示:“隊長,確認是觀景層c區的目擊者,她的位置能看到整個塔頂。”
林燼緩緩蹲下身,戰術服的褶皺在地麵上投下細碎的影子。
他伸手輕輕擦去女孩臉上的淚痕:“夢婕姐姐現在很安全,隻是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女孩的眼睛突然亮了起來,她踮起腳尖,帶著甜甜的草莓糖香氣湊到林燼耳邊:“叔叔,那個會飛的黑色叔叔......”
她壓低聲音,像是分享一個天大的秘密:“他是來救夢婕姐姐的超級英雄對不對?”
林燼的呼吸微微一滯。
不遠處,幾個敏銳的記者似乎察覺到了什麼,閃光燈突然朝這個方向亮起刺眼的白光。
他輕輕按住女孩的肩膀,露出一個溫和的微笑:“這是隻屬於我們的小秘密,好嗎?”
他輕輕整理了一下女孩歪掉的發卡,指尖碰到她柔軟的發絲。
“這是隻屬於我們的小秘密,好嗎?”
他眨眨眼,從口袋裡摸出一顆水果糖——是行動前夢婕塞給隊員們的限量版應援糖果。
女孩緊緊攥住糖果,用力點頭,發梢上的小星星發卡隨著她的動作閃閃發亮。
這時她的母親匆匆趕來,一邊道歉一邊將孩子拉走。
小女孩回頭朝林燼揮了揮手,小手一直小心翼翼地護著那顆糖。
晨光把星落塔的影子拉得很長,像那個男人消失時的黑色殘影。
三百公裡外的某間和室裡,同樣的糖果紙正靜靜躺在榻榻米上。
夢婕抱膝坐在窗前,演出服外套著一件過於寬大的黑色風衣。
衣袖垂落時,露出她手腕上一圈淡淡的紅痕——那是磁力鐐銬留下的印記。
“喝牛奶嗎?”
黑衣男人將熱牛奶放在矮幾上,杯底與木質桌麵相觸,發出輕微的";嗒";聲。
晨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斜斜地灑進來,將他的赤色瞳孔映照得如同兩枚溫潤的琥珀,與昨夜塔頂那令人戰栗的形象判若兩人。
夢婕接過杯子,溫熱的觸感從指尖傳來。
她猶豫片刻,還是輕輕抿了一口,甜度剛好——是她平時喜歡的口味。
“為什麼是我?”
她終於問出這個盤旋在心頭許久的問題:“你說要';借用';我,到底是為了什麼?”
男人在她對麵坐下,他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從風衣口袋裡取出一個小巧的投影裝置。
隨著他的操作,一段模糊的影像浮現在兩人之間的空氣中——那是夢婕在演唱會上的全息投影,正唱到《星河》的**部分。
“你的歌聲。”
男人修長的手指輕點投影,那些跳動的音波紋路突然泛起微光:“能啟用某種特殊的頻率共振。”
夢婕睜大了眼睛。
投影中的音波突然扭曲變形,逐漸顯成為一個複雜的幾何圖案。
“你是全聯盟目前唯一一個音律能力者。”
夢婕指尖輕輕劃過杯沿,牛奶表麵蕩起的漣漪映著她微微顫抖的睫毛。
這個突如其來的身份讓她感到既陌生又熟悉,就像她此刻波動的心緒。
“音律能力者?”
她重複著這個詞,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男人調整投影角度,幾何圖案分解重組,最終定格為新港城的立體結構圖。
新港城底部閃爍著無數光點,隨著模擬音波的擴散而共振。
“半年前新港城的海底地震。”
他的手指劃過投影,調出一段熟悉的新聞畫麵:“當時你正在演唱會上演唱那首《星河安眠曲》。”
夢婕的瞳孔驟然收縮。
畫麵中,舞台燈光劇烈搖晃,而觀眾席上方的水晶吊燈卻詭異地保持著靜止。
數萬名觀眾沉浸在歌聲中,對腳下傳來的震動渾然不覺。
“那不是巧合......”
她無意識地攥緊了手中的杯子,指節微微發白。
“為什麼從來沒有人發現?”
她抬起頭,眼中滿是困惑:“連我自己都......”
男人伸手關掉投影,幾何圖案化作光點消散在陽光裡。
“因為你們的能力不在常規檢測範圍內。”
他站起身,將窗簾完全拉開:“就像沒人會去檢測向日葵會不會唱歌。”
“你……見過其他像我這樣的人?”
她注意到了男人話語中的關鍵字眼。
男人微微頷首:“兩個。”
他的聲音很平靜,就像在談論今天的天氣:“她們都有一雙特彆的眼睛。”
房間裡突然安靜下來。
夢婕低頭看著杯中已經冷卻的牛奶,乳白色的表麵映出她恍惚的表情。
“至於你剛才的問題......”
男人轉身麵對她,赤瞳在陽光下流轉著奇異的光彩:“我需要你的能力,解決一個難題。”
夢婕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喉嚨。
三年前那個夜晚的記憶突然清晰起來——
滿月高懸的練習室裡,她對著窗外的紫紅色極光唱歌時,喉嚨突然像被火燒一樣疼。
第二天醒來,聲樂老師驚訝地說她的音域拓寬了整整一個八度。
“所以......我.......”
她的聲音突然哽住,像是有人在她驕傲的城堡地基下抽走了一塊磚。
男人看著她微微發抖的指尖,那裡還殘留著演唱會上粘的閃粉。
窗外傳來海鷗的鳴叫。
夢婕突然想起第一次個人演唱會結束時,全場觀眾舉起的星河般的光海。
那些眼淚與歡呼,那些說她“天生就該站在舞台上”的讚美......現在全都蒙上了一層虛幻的色彩。
她低頭看著杯中晃動的乳白色漩渦,突然想起化妝鏡裡那個反複練習微笑的自己——
那個女孩追逐的榮光,究竟來自天賦,還是......
“能力隻是工具。”
男人的聲音忽然柔和下來:“就像舞台上的追光燈。”
他指向窗外,陽光正透過雲層形成一道光柱:“它照亮誰,取決於誰站在光裡。”
“但想被照亮。”
他輕輕敲了敲牛奶杯,一道微不可察的紅光閃過:";也得先站上舞台對吧?";
夢婕低頭看著杯中嫋嫋升起的熱氣,忽然明白了什麼。
那些獨自練習到淩晨的汗水,那些強忍喉嚨灼痛完成的巡演——能力或許給了她翅膀,但選擇逆風飛翔的,始終是她自己。
她捧起溫熱的牛奶杯一飲而儘,殘留的奶漬在唇邊閃著細碎的光。
下意識拽過男人的風衣擦嘴時,她才驚覺這個動作有多自然。
“先生。”
她鬆開被揉皺的衣角,仰頭望進那雙赤瞳:“你真奇怪。”
嘴角卻悄悄揚起一個久違的,屬於“夢婕本人”而非“國民偶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