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世何人 第1064章 還是得硬來
「嗒,嗒。」
桐玨總部,會議室。
議長一個人站在長桌儘頭,手指敲了敲桌麵。
「自從我們來了以後,桐玨就沒太平過,是吧?」
底下沒人接話。
幾個議員低著頭,看著自己麵前的檔案。
有人偷偷抬眼,又很快垂下去。
——為什麼亂,你們心裡沒數嗎?
但沒人敢說出口。
今天座位空了兩個。
議長掃了一眼,沒多問。
「我也懶得天天在這兒坐著。」
他站直身子。
「慶頌大會一結束,我們就走,在這之前——」
他頓了一下,聲音沉了沉:
「你們最好祈禱,彆讓城裡再出岔子。」
「不然的話,這座城,就該換我們接手了。」
說完,他帶著身後兩人轉身離開,腳步聲乾脆利落。
門關上。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
有人往梁向卓常坐的那個位置看了一眼——現在空著。
「唉」
一聲歎氣剛冒出來。
「王議員。」
另一頭有人開口了,聲音不輕不重。
「你們私下搞的那些事,以前大家睜隻眼閉隻眼。」
被叫到的人肩膀一緊。
「現在這情況還不打算攤開說嗎?」
說話的人盯著他,字字清楚:
「非要等到徹底收拾不了?」
王議員喉嚨動了動,抬起眼掃過長桌。
幾乎每個人的視線都落在他身上。
他知道為什麼——這段時間,就數他和梁向卓走得最近。
「我」
之前那些事他確實參與了,但具體是什麼,他並不完全清楚。
梁向卓那麼交代,他就那麼辦了。
和劉家的合作也是他出麵談的。
可劉家一出事,他整日提心吊膽,生怕下一個輪到自己。
這活兒乾的真夠糟心的。
要是早知道那些貨是什麼東西,他肯定
不會麼?
難說。
王議員重重歎了口氣。
「各位,我認,之前那些事跟我有關係。」
他按了按麵前的桌麵:
「但最近這些亂子,我自己也弄不明白。」
梁向卓現在還在牢裡關著,他哪兒還敢動?
連現在到底是什麼局麵,他都還沒看透。
「行了,彆逼他了,沒用。」
另一頭有人開口,語氣平淡。
「我現在倒覺得,這些事兒說不定就是他們自己演的。」
話音落下,會議室裡靜了靜。
是。
每個人心裡都轉過這個念頭。
哪兒那麼巧呢?
聯盟中樞派人來視察的訊息剛放出來,桐玨就一件接一件地出事。
這能是巧合?
「那怎麼辦,難不成眼睜睜看著他們搞事?」
有人接話,聲音壓低了:
「等真出了大亂子,咱們這兒坐著的恐怕都得換人了。」
聯盟打的就是這個主意吧。
把人全換一遍,內城脫離的可能性自然就沒了。
而桐玨眼下最大的問題明擺在這兒,官方和狩夜根本不是一條心。
不穩。
聯盟就是想徹底掐掉這種「不穩」的可能。
會議室裡沉默持續著,空氣凝滯。
「吱呀——」
門突然又被推開了。
一道人影走了進來。
所有人抬眼看去,眉頭不約而同地動了動。
是那個平時幾乎沒什麼存在感的官員。
說來也怪。
這人雖然在官方做事,卻沒人聽說他跟誰走得近,也不知道他具體負責什麼。
不過官方就是這樣——
誰有空管彆人,顧好自己就不錯了。
「會都開完了,你才來?」
氣氛正僵著,自然有人看不過眼。
黃洛塵停下腳步,視線在屋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說話那人臉上。
眼神很平靜,卻和平常不太一樣。
那人臉色莫名一僵,立刻低下頭,不吭聲了。
「這些事,還輪不到你們操心。」
黃洛塵不緊不慢地往前走,沒去自己那個空著的座位,反而停在長桌中間,一隻手按在了桌麵上。
兩旁的人下意識往旁邊讓了讓。
「咚、咚。」
他手指在桌麵上輕輕叩了兩下。
聲音不重,卻讓所有人身體微微一僵。
「慶頌大會照常辦。」
「不該碰的彆碰,不該問的彆問——這是你們唯一要做的事。」
有人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
黃洛塵的目光輕飄飄地掃過去,那人又閉上了嘴。
「至於那些亂子」
他嘴角幾不可察地抬了一下。
「出了也沒事,他們管不了。」
話音落下,會議室裡靜得隻剩下呼吸聲。
他收回手,轉身朝門口走去。
走到門邊時,腳步微頓,側過半張臉。
「對了。」
「梁向卓那個位置」
他目光掃過那個空座位,又看向臉色發白的王議員。
「誰都可以坐,但至於會不會再空出來——」
他沒說完,隻是很輕地笑了一聲。
門開了,又關上。
腳步聲漸遠。
會議室裡剩下的人麵麵相覷,好一會兒沒人開口。
「不是,他算老幾啊?」
終於有人忍不住了,聲音壓得低,卻帶著明顯的不忿。
剛才那人身上的氣勢太不對勁了。
和他們這些坐辦公室的文官不一樣,那感覺比狩夜那些戰鬥人員還沉。
「操,就這麼讓他——」
「梁議員上頭的人應該就是他。」
王議員終於嚥下口水,啞著嗓子。
那人的罵聲戛然而止。
桐玨的分級從來不是表麵那套。
議員與議員看似平級,手腕和分量卻天差地彆。
但手腕不同,話語權自然不同。
王議員口中的「上頭」,指的當然不是職級。
難道梁向卓當時自願頂下所有事也是那人授意的?
有人抬眼看向那個空座位,嘴唇動了動,終究沒再出聲。
「乾事吧。」
一人起身,其餘人也陸續站起來。
腳步聲從雜亂到稀疏,最終消散在走廊儘頭。
————————
「嗖——」
夜空中,某片反光的輪廓忽然模糊了一瞬。
顧晟穩穩落地,鞋底與合金地麵接觸時幾乎沒有聲響。
他抬起眼,看向前方緊閉的大門。
這座塔用尋常手段可不好進去。
他邁步上前。
塔身表麵流動著暗藍色的能量紋路,內部透出光映亮了他半邊側臉。
顧晟視線微垂,落在塔基處。
那些交錯嵌合的金屬板接縫處,刻著極細的、幾乎被磨損殆儘的細微紋路。
這種工藝除了公司,沒人會用。
也就是說——
諭師隻是在公司建築遺留的廢墟上,重新加蓋了一層殼,可不是那女人說的什麼「最大傑作」。
他抬起手,指尖即將觸到門側的感應區——
「警報——!!」
「警報——檢測到未授權接近——!!」
刺耳的電子音陡然炸響,紅光從門縫四周迸射出來。
顧晟眼皮一跳,側過頭。
荊絮踉蹌著落在他身側,氣息還沒喘勻。
她動作猛地僵住,抬頭看向瘋狂閃爍的警報燈。
「不好意思。」
她小聲說。
顧晟嘴角微扯,閉了閉眼。
有點懷念瑞娜了。
「跟緊。」
他收回手,轉而握拳,朝門鎖的位置筆直揮出——
「咚——!!」
金屬扭曲的悶響驟然炸開,蓋過了尖銳的警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