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世何人 第1061章 未散的溫度
濕發的水珠沿著脖頸滑入衣領,莫心雪一邊擦著頭發,一邊走下樓梯。
她的視線漫過空蕩的客廳,最後落在獨自蜷在沙發裡的那個身影上。
「他出去了?」
慕容憐折聞聲抬起頭,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
絲綢睡衣嚴嚴實實地裹到鎖骨,連袖口都一絲不苟地扣著。
比前幾晚穿得規整多了。
是怕露出什麼痕跡吧。
她在心裡輕輕「哼」了一聲。
第四次了!
這次甚至沒親眼看到!
她輕輕歎了口氣,傾身拿起茶幾上的遙控器。
「嘀——」
一聲輕響,客廳的空調開始吐出涼風。
「怎麼啦?」
莫心雪已經走到她身邊,擦頭發的動作慢了下來,在相鄰的沙發上坐下。
慕容憐折將一縷發絲彆到耳後,指尖在耳廓上停留了一瞬。
「沒什麼。」
她頓了頓,聲音放輕了些:
「我剛才和顧晟先生談過了。」
談過了?
莫心雪眨了眨眼,毛巾搭在濕潤的發梢上。
看來她洗澡的這段時間,錯過了不少。
「那他怎麼說?」
「他就」
話頭猝然卡在喉間。
怎麼說?
總不能說,他就任由她一頓探索,什麼話都沒明確說,可又好像什麼都說了。
更彆提
臉頰隱隱發熱,她的視線不由自主地飄向茶幾下方——
那個被小心遮蓋住的包裹,此刻正安靜地躺在陰影裡。
莫心雪看著她這副欲言又止、耳根泛紅的模樣,眉梢輕輕揚了揚。
「嘻。」
她聲音裡含著笑,湊近了些:「怎麼還害羞上了?」
慕容憐折肩膀僵了一下。
這可不行。
她轉過臉,語氣放得隨意自然:
「心雪姐,你剛才洗澡怎麼洗了那麼久?」
莫心雪嘴角那抹促狹的弧度瞬間凝住了,連耳根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漫開一片紅。
「我、我泡了會兒澡。」
她捏緊手中的毛巾。
「可水聲一直沒停呢?」
這回,笑意悄悄攀上了慕容憐折的嘴角。
比起茶薇,眼前這位實在有意思得多。
心思幾乎全寫在臉上,一害羞就無處可藏。
「我我忘了關!」
莫心雪招架不住,猛地抓起毛巾蓋住了整張臉,聲音從底下悶悶地透出來:
「不許問了。」
慕容憐折眼裡漾開一點得逞般的微光,見好就收,沒再追擊。
她重新拿起遙控器,將空調溫度又調低了兩度。
桐玨的溫度,似乎又高了些。
前幾天夜裡還能涼快些,現在哪怕入夜幾個小時,溫度也壓不下去。
這哪裡像冷季應有的模樣?
她轉頭看向窗外。
希望他能儘快解決吧。
片刻安靜後。
毛巾悄無聲息地往下褪了幾寸,露出一雙濕漉漉的眼睛,正偷偷朝她張望。
慕容憐折早已轉回臉,微微舒了口氣。
「好啦,我又不是頭一回接觸這些了。」
「什麼?」
莫心雪明顯一怔,連毛巾都忘了往上拉。
這話是什麼意思?
「顧晟先生他」
慕容憐折指節收緊,摩挲著遙控器的邊緣:「有時候,挺會氣人的。」
莫心雪眨了眨眼,隨即,毛巾又往下滑了一截,露出小半張還泛著水汽的臉。
「細說說?」
聲音壓低了些,透著藏不住的好奇。
慕容憐折抬起眼,目光與她在空中輕輕一碰。
「這話可有點私密哦要是顧晟先生回頭知道了,你不能出賣我。」
「放心,絕不。」
莫心雪徹底放下了毛巾,還順帶扯了扯自己過於整齊的衣角。
這一扯,領口處一道淡紅色的痕跡終於沒藏住,悄然露了出來。
慕容憐折眼角輕輕一跳。
行。
誰怕誰呢。
「最近那次,是在我們載具的主艙裡」
莫心雪不自覺地將毛巾攥緊了些,身體微微前傾。
她想知道。
除了自己,還有多少人與他經曆過心跳失序的片刻。
更想從那些片段裡,拚湊出他未曾言明的偏好
可隨著對方的敘述,那具體而微的細節——
她的臉迅速燒了起來。
連帶著對麵慕容憐折的聲音,也變得越來越輕,越來越軟。
空調的冷風仍在吹著。
可這空氣裡的溫度,絲絲縷縷,卻再也壓不住了。
可惡。
輸了
莫心雪猛地抬手,用微涼的毛巾捂住自己發燙的臉,用力搓了搓。
「決定了。」
她突然放下手,打斷對方尚未完結的低語。
「啊?」
慕容憐折話頭一頓,抬起眼。
「下次——」
莫心雪深吸一口氣,目光掠過對方同樣緋紅的耳尖:
「得再讓他也那樣記住我才行。」
————————
「吱——」
機車刹停在大院門前。
劉落宇抬起頭,看向唐家大門。
不僅敞著,外院還有幾名護衛在來回走動,神色警惕。
唐家怎麼也戒備起來了?
他摘下頭盔,邁步向前。
「站住——」
守門的兩人立刻上前,橫臂攔住。
視線落在他那身狩夜製服上時,兩人同時頓了一下。
「我找你們家大少爺,麻煩通報一聲。」
劉落宇語氣平靜,出示了一下狩夜令上的證件。
兩人對視一眼。
「您稍等。」
他們退開幾步,湊到一旁低聲交談起來。
劉落宇眉頭微挑,沒作聲,隻站在原地等。
「大少爺是不是交代過要是狩夜來人,該怎麼著來著?」
「嘶,我想想」
另一人撓了撓頭,忽然一拍腦門:
「哦對!帶去西邊那個小會客室,不要讓其他人看見,然後去叫他!」
劉落宇嘴角很輕地抽了一下。
這兩人是不是以為他聽不見。
不過——
唐柯早料到有人會來找他?
他沒說話,隻靜靜等著。
那兩人轉回身,朝他點了點頭。
「請跟我們來。」
石板路很長,兩側掛著燈籠,光暈一層層鋪開。
劉落宇跟著前麵兩人,步伐平穩。
目光掃過周圍的建築與院落,他眼神微微沉了沉。
手在身側不自覺地收緊了。
真像。
劉家本來也該是這樣。
可什麼都沒留下。
如果他再強一點,再果斷一點——
隻要能做到像唐柯那樣,是不是就能
他喉結動了動,沒再往下想。
「到了,您在這兒稍等,我們去請大少爺。」
前麵兩人停下腳步。
劉落宇抬起眼,會客室裡亮著燈。
說是會客室,其實更像一處清淨的小庭院,陳設講究,敞亮通透。
不愧是桐玨一線的老牌大家族。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