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世何人 第1047章 哪來的錯覺
「攔住那輛車——!!!」
城門口,嘶喊聲撕裂了午後沉悶的空氣。
一輛經過改裝的運輸車,正以極快的速度朝著關口直撞而來。
守門人員在數百米外就已察覺異常。
那車速太快,沒有絲毫減速或轉向的跡象,車體表麵甚至有明顯的加固痕跡。
「攔住它!放阻隔帶!」
路障被迅速拉起,幾名守衛持械衝至路中。
可還沒等他們完全站穩——
副駕車窗猛地探出一個人影。
那人甚至沒朝他們看一眼,隻是抬手,手指隨意一甩。
「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毫無征兆地在阻隔帶前方炸開!
氣浪掀飛了路障,碎石與煙塵漫天噴射。
「是爆破能力?!普通人撤開——!」
吼聲被引擎的咆哮徹底吞沒。
運輸車毫無停頓,碾過滿地狼藉,徑直衝入城內。
城南地段。
接到警報時,附近巡邏的狩夜已全速駛向主乾道。
這一帶商鋪林立,午後街麵人流正密。
「就是那輛!」
三輛灰藍塗裝的裝甲車從側街猛然切出,呈鉗形向那輛改裝運輸車包抄而去。
車頂的銀灰色半球裝置同步展開。
在市區應對能力者,第一步永遠是隔斷能力來源,防止波及擴大。
可下一秒——
「轟!!」
又一聲爆炸在車隊側前方炸開!
一輛裝甲車被氣浪掀得橫移數米,輪胎在路麵刮出刺耳銳響,火星四濺。
「怎麼回事?!原力遮蔽裝置沒生效?!」
「不,不對那不是能力!」
一名狩夜隊員終於透過揚塵看清。
在爆炸發生的瞬間。
爆炸發生的瞬間,副駕那人隻是探身、甩手,擲出了一把
暗紅色的碎屑。
————————
荊絮的雙臂仍殘留著細微的顫意,目光一直跟著那個男人移動。
從他走進洗手間,到不緊不慢地回到客廳,整個過程不過三分鐘左右。
「你們似乎很自信。」
顧晟終於坐回沙發,抬眼看向她:「覺得一定能從我這兒全身而退?」
荊絮眯起眼睛。
「我來的時候,你不也沒察覺麼。」
確實。
在莫心雪這裡,有些放鬆了。
顧晟沒接這個話茬,視線掃過她垂在身側的右手。
「昨晚在巷口留下標記的,是你?」
「對。」
荊絮抱起手臂,肩線微微繃著:「怎麼,你覺得我不會?」
如果不是隊長級,根本劃不出那樣標準的形製。
顧晟嘴角很輕地扯了一下,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他重新低下頭,指尖在終端螢幕上平穩地滑動。
上次匆匆一瞥,後來在名單上隻著重對比了一部分。
現在看來得在女性分欄裡再仔細找找了。
注意到他心不在焉的動作,荊絮眉頭擰緊。
這人怎麼一點不好奇她的來意?
甚至好像完全不擔心?
這處住所已經暴露,接下來可能麵對什麼,他應該比誰都清楚才對。
「你在做什麼?」
她忍不住往前邁了一步。
「彆動。」
聲音不高,甚至沒什麼起伏。
但荊絮的腳步卻下意識頓住了。
她瞳孔微微一縮。
這簡直是屈辱。
自己竟然在聽見那兩個字時,本能地停了下來。
「你——!」
也不知她這份傲氣是從哪兒慣出來的。
還是說,她從沒遇到過能治她的人。
顧晟抬起眼。
還是沒翻到,這女人不是隊長級。
那隻能是
「接下來你有一次說明情況的機會。」
「如果我不滿意,你隻能為這兩次挑釁付出代價了。」
倒也不是刻意用這種語氣說話。
隻是直覺告訴他,對方吃這套。
荊絮眉頭緊皺。
早就聽說深淵為人張揚,此刻當麵一見,果不其然。
上次在珠寶店偶遇時那副模樣,也儼然是個揮金如土的角色。
「諭師讓我帶話給你——」
她吸了口氣,聲音繃緊:
「彆插手桐玨的事。」
顧晟動作一頓。
他緩緩將終端反扣在膝上,眯起眼看向她。
「你確定他原話是這麼說的?」
荊絮目光一滯,牙關無聲咬緊。
「是又如何?」
其實原話是——
「桐玨最終會給到桐玨自己人手上,但這個過程,希望他彆介入。」
「作為交換,有什麼需要,可以提。」
但——
她隻是左手悄然摸上右腕的手環,全身繃緊,警惕地盯著他。
顧晟嘴角很輕地扯了一下。
到底還是外行。
那個標記,除了隊長級,確實還有另一類人可能認得——
那就是當初參與製定那套標記規則的人。
新夜。
狩夜的部分作戰標記,出自新夜部門之手,但基本隻用於前線特殊行動。
若不是他在新夜有熟識,或許還真判斷不出來。
他緩緩站起身。
沒有釋放任何壓迫感,僅僅是這個動作。
荊絮已經忍不住汗毛倒豎。
「你想——」
「給過你機會了。」
話音落下。
「哢。」
一聲極輕的脆響。
荊絮瞳孔驟縮,隻覺右腕驟然一涼。
隨即是金屬卡扣落地的細微聲響。
她猛地擰身想退,卻已來不及。
人已被反手扣住,重重壓在了地板上。
她甚至有些沒反應過來。
怔怔地看著近在眼前、滾落在地板上的那隻手環。
怎麼會?
「依靠外物的能力——」
顧晟一手壓著她後頸,將她整個人抵在地板上:
「是哪來的膽子敢在我麵前裝的?」
他另一隻手拎起那隻掉落的手環。
款式更新了。
黛霞當初戴的那隻還不是這樣。
不過功能估計大同小異,或許儲存著幾種預設的能力吧。
當然,這不重要。
他垂下眼。
「你的底氣,就隻是這個?」
荊絮雙手抵住地板,想要發力掙脫,可全身發麻,壓在她身上的力道沉得可怕。
「放開我——!」
嘖。
哪來的奇葩女人,新夜裡麵怎麼也有這種愣頭青。
顧晟眼皮微微一抽,隨手將手環收進口袋,左手往下移,按住了她肩關節的位置。
「你做什麼?!」
荊絮猛地扭過頭,隻看見男人半蹲在她身側,一隻手已穩穩壓住她的肩膀。
他想
「肩關節如果碎得徹底,或許就隻能換個義體了。」
顧晟的指節微微收緊,力道控製得恰到好處:
「給你個試試最新產品的機會,如何?」
感受到肩上傳來的、幾乎要碾碎骨骼的預兆,荊絮的呼吸瞬間停了。
她再沒敢發出一點聲音。
眼裡那點強撐的銳氣,終於被一層壓不住的懼色取代。
和情報裡說的不一樣
不是說深淵雖行事粗暴,卻從不對女人下重手麼?
見她終於閉嘴,顧晟才略鬆了力道。
「最後一遍。」
他語氣很平,不像在問,甚至對答案本身都有些漠不關心:
「你們來桐玨,到底做什麼。」
荊絮在這片寂靜裡,竟覺出一絲沒由來的冷意。
「做個交易。」
交易?
顧晟目光微頓。
「說來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