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琅劫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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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親七年,婆母戳著我脊梁骨罵不下蛋的貨。
裴之安卻總在夜裡抱著我哄:“琳琅,你為我流失了一個孩兒,孩子的事,不必強求。”
我沉溺在他的溫柔裡,任由他夜夜纏磨,以為是夫妻情深。
直到那日翻他書房,發現一個暗格。
暗格內是一張避子香配方,還有一張名為裴珩的生辰貼。
那孩子生辰八字和我流產那天是同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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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乾什麼?”
冰冷的聲音自身後響起,嚇得我手一抖,手中的生辰帖掉在了地上。
裴之安不知何時站在了書房門口,麵色沉鬱,目光死死盯著我手中那張配方上。
隨即又移到地上那張紅帖。
“我……我來替你找醫案。”我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彎腰想去撿那生辰帖。
他卻先一步跨過來,猛地將兩張紙都奪了過去。
看也不看,迅速將東西塞回暗格。
這才轉身麵對我,臉上已換了一副神情,是失望,是痛心。
“琳琅,你翻我東西?你還找到了這個?”
我顧不得他的質問,隻想尋一個答案。
“之安,那是什麼?裴珩是誰?避子香又是怎麼回事?”
他冷笑一聲:“不過是一些舊物,一些無關緊要的東西。”
“裴珩是我一位早夭族兄的遺腹子,母親憐惜,讓我幫忙記個生辰,日後照拂一二,至於避子香……”
他頓了頓,眼神複雜地看著我,“是你小產後,我私下尋訪名醫得來的方子,太醫說你短期內不宜再孕,否則恐有性命之憂。”
“我怕你多想,又怕母親逼你,才偷偷備下,想等你身子再好些,找個時機告訴你,讓你自己決定用不用。”
他的解釋聽起來甚是體貼。
若是從前,我定然深信不疑,還要感動於他的細心周全。
可那生辰的日子太巧。
我聲音乾澀:“真的……隻是這樣?”
“那為何要藏在暗格裡?那孩子為何偏偏是三月十七的生辰?”
“沈琳琅!”
裴之安驟然拔高了聲音,臉上是濃濃的憤慨和失望,“你這是懷疑我裴之安對你存了異心?”
他上前一步,迫人的氣勢讓我下意識後退。
“七年!我娶你七年,你一無所出,京城裡多少人看我裴之安的笑話!”
“我可曾因此責備過你一句?可曾動過納妾的念頭?母親日日逼迫,我都替你扛了下來!我說過,你為我失了孩兒,我會護你一輩子!我自問做到了!”
他語氣冰冷:“可你呢?你就因為翻到些不知所謂的舊紙,就在這裡疑神疑鬼,揣測你的夫君?”
“裴家族譜繁雜,記個孤兒生辰怎麼了?我為你身體著想,私下備藥又怎麼了?這些見不得光嗎?需要擺在明麵上讓所有人都知道,我裴之安的夫人不能生,還得用避子香嗎?!”
“不是,我……”我想辯解,卻被他的指責堵得胸口發悶。
“是什麼?是我這七年做得還不夠好?還是你沈大小姐骨子裡就信不過我?”
他上下打量著我,
“琳琅,你太讓我失望了,我以為你雖出身將門,卻知書達理,溫婉賢淑,懂得夫妻一體,榮辱與共的道理。”
“冇想到,你竟也如那些愚婦一般,為了一點莫須有的猜測,就來質問你同床共枕七年的丈夫!”
他的每一句話,都說在我最敏感的地方。
無子,是我的罪孽。
“七年無所出,我都未曾怪你,依舊敬你、護你。”
他搖著頭,語氣裡是濃濃的疲憊與痛心,
“你卻因為自己的胡思亂想,來懷疑我的真心,琳琅,你的心,何時變得如此狹隘多疑?”
我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裴之安看著我蒼白失神的臉,似乎終於滿意了,語氣稍稍緩和。
“罷了,今日之事,我就當你是一時糊塗,往後,我的書房,你不要再進來,這些無關緊要的東西,我自會處理掉。”
“你隻需記住,我是你的夫君,所做一切,都是為了你好。”
他伸出手,似乎想如往常一樣撫摸我的髮絲。
卻在半空中頓了頓,最終收了回去。
“回去吧,好好靜靜心,晚膳我過去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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