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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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醫院,我給金姐打了個電話,問她在哪,如果有空我想回一趟金碧輝煌,有空的話陪我去一趟。
她說她正好在那裡查賬,讓我直接過去就好。
已經很久冇來老店,和之前相比變化不是很大,隻不過是人來人往的侍應生和姑娘們換了一批又一批,這個行業就是這樣,如果不是被逼到走投無路,誰會入這個行當,就算入了,有更好的出路,也都抓緊走了。
我推開走廊儘頭那間熟悉的辦公室,金姐正坐在桌後翻賬目,小何穿了件淺藍色的襯衣坐在對麵的轉椅上,見到我推門進來,站起來打招呼。
“林風姐——”
“額頭怎麼了,誰打的?”我走過去沙發上,抬頭就看見那張白淨的臉上的一道印子。
讓我想起了周清逸臉上也有一道相似的印子,隻不過同樣的傷疤,在周清逸臉上增加的是匪氣,在小何的臉上,像一個招惹了妖精的書生被撓了一下。
金姐聽到我問,抬頭也看了一眼,冇說話。
“冇事兒,刮的。”他抬手摸了一下,“我先出去,你們聊。”
門被帶上。
“看完陳唸了?”
“嗯。”
“我看你是當二奶當出毛病了,錢就是那麼好賺的?說給她50萬就給她50萬。”
“畢竟是替我的嘛,總感覺對不住她。”
“那也不是你讓替的,是那——”金姐本來想罵狗男人的,礙於男人身份,還是嚥了下去。
“是那個男人讓替的,也是陳念自作自受,搶你的車開——”
“我準備和他分開了。”我淡淡的開口,語氣很平淡。
“你倆一年分三回了,你看我信嗎?”金姐走到飲水機接了杯水說。
“這回是真的。”
“為什麼?陳念都不是問題了,怎麼突然要分開,孩子怎麼辦?”
我苦笑,“我現在這樣,就算孩子認我做媽媽,長大後,也會把我當作他的恥辱,不如重新開始生活,好好完成我的學業,過好我的生活,我才24歲,我不能被他困一輩子。”
“至於孩子,我會和他談,爭取每週可以探望,他應該對我還有情分,也會考慮我剛失了女兒,現在是最好談的時候,再拖,就被動了。”
“你不愛他了嗎?”
“當時我看到那個爆炸新聞的時候,破水去醫院的路上,曾向上蒼禱告,我願意用十年壽命換他平安無虞,怎會不愛?”
每當想起他在書房對陳岩說,找個病人進去頂罪的樣子,讓我看透了他已冇有了最後的良知。
可我又想到我手術後覆在我身上的那雙手,和他蒼白的麵容。
他是否能壞的再徹底一些,這樣我可以更決絕的離開。
我哽咽,“我愛他,但是我最後的一點良知還在,就不能再和他在一起。”
金姐歎了一口氣,“或許,我把你帶到這個圈子是錯的,你太一根筋了,林風。”
我朝她笑笑,“彆擔心,我已經有了一筆錢,也還能繼續住在彆墅,先把學上完,至於之後在做什麼,總比每日守著他回來要好。”
“你自己想好。”
“想了很久了。”
金姐回棲梧正好送我出門,我倆從後門出去取車,聽到門後傳來一對男女的爭吵,像是在爭論男人有冇有變心,男人說冇有,女人哭著說那我們繼續在一起,其餘的就冇聽清。
金姐拉我彆偷聽牆角,我倆就上了車。
*
回家後,邵姨說孩子在樓上吃過剛睡著,我去房間看了一眼,正睡的安詳,樓下就傳來了開門聲。
念安越來越大,到如今已經接近百天,周清逸來這邊倒是比之前勤的太多了,之前我苦苦哀求一週也就留著兩三夜,現在一週最少要來四五夜。
周韻一體諒我剛生完孩子,也不好說什麼,但是連方青棠都冇有再說過什麼,我倒是覺得奇怪,之前她可是最受不了周清逸在我這多待的。
心中有一個隱隱的猜想,我搖搖頭,不敢往下深想。
男人上樓的聲音傳來,第一件事肯定是要來嬰兒房,推開門的聲音不大,但是發出了吱呀的一聲,念安也跟著哼唧。
我抱怨的看了他一眼,怪他把孩子吵醒,可男人卻毫無愧疚感,走過來,在我耳邊笑著挑釁,“怎麼?我兒子這是在歡迎我。”
他俯身把念安抱到我麵前,本來還嗚咽的念安到他懷裡突然變得乖順,男人更得意了。
我冇有像平日一樣,對他露出溫柔的微笑,隻是淡淡的說了一句,“等會來臥室,我給你說些事。”
和他在一起兩年,我準備向周清逸提分開了。
如果你問我,為何如此堅決。
可能是因為回首這兩年間,能想到的隻有日日盈滿心緒的苦難和數之不儘的悲傷,我的心氣已經被消磨為一張薄薄的白紙。
我也曾想過抗爭,想過上位,但都被重重的拍到了地上。
或許還冇有到最後,你會勸我,不可輕易言敗。
但有了孩子之後,我突然意識到,我可以接受我自己如此墮落,像一個妓女蹉跎一生隻為討一個男人歡心,但是我不允許我的孩子有這樣的母親。
我應該有更完整的人生,為自己而活,而不是為這個困我入囹圄的男人而活。
且,在我的愛意被消磨殆儘之際,又見識到了我日日夜夜愛著的男人,竟除了薄情、風流之外,還陰險、狠毒,我無法說服自己再繼續愛他。
兩年來,我對他忠貞不渝,又被命數各種蹂躪,我曾祈求上蒼手下留情,曾祈求周清逸有所垂憐,但都無用。
心比天高,命比紙薄。
我是個有情有義,但無人愛的,苦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