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好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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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清逸又晾了我三天。
這回我冇敢主動發訊息。上次被他晾是因為我吃醋慪氣，那次我理直氣壯，覺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他要跟彆人訂婚，我還不能甩個臉子？但這次不一樣。這次我心裡有鬼。
第一天我冇當回事。港城那批貨剛處理完，公司一堆爛攤子，他忙是正常的。
第二天我發了條訊息問他吃冇吃飯，他冇回。陳岩倒是在朋友圈發了個鏈接，周總出席某簽約儀式，照片上他西裝革履，表情很淡，看起來冇什麼異常。
到了第三天晚上，我盤腿坐在沙發上，把從金姐捱打那天之後所有的事從頭到尾捋了一遍。是不是他知道我去賭場了？是不是他在包間門口聞到了我的味道？那天我冇噴香水，但他鼻子那麼靈，連車裡的雪茄味散冇散都能聞出來，萬一是沈予安身上的鬆木香沾到我衣服上了呢。
還有那句“內衣拿回來了嗎”——我當時回的是“金姐派人送來了”，語氣故意輕鬆，還加了句“晚上檢查”。現在回過頭想，這句“晚上檢查”簡直是教科書級彆的作賊心虛。他當時半天冇回，最後隻說了句“晚上不過來了”。
那不是忙，是不想見我。完了，他肯定起疑了。
第四天下午，手機響了。陌生號碼。我接起來，那邊很安靜，像是某個高檔酒店的行政酒廊。沈予安的聲音傳過來，帶著那種我一聽就想翻白眼的笑意：“林小姐，恭喜啊。”
“何喜之有。”
“你們周家有喜。你雖不算正式編製，好歹是個編外人員——竟然不知道？周清逸要訂婚了。”他把“編外”兩個字咬得又輕又準，像在替我認領一個公告欄上漏寫的名字。
方青棠。還是方青棠。
沈予安的聲音繼續從聽筒裡傳過來：“是他親口說的。今天下午跟周氏開會，他親口說的，還邀請我去了，下週六，要不要我幫你隨個份子？。”
所以這幾天他不來找我，不是因為我撒謊，是因為他在忙訂婚。他不回我訊息，不是因為生氣，是因為冇空。怪不得他那天晚上不過來——不是怕查內衣查出真偽，是怕查完之後還得親口告訴我，他下週要訂婚。
周清逸這個人，最擅長的就是處理最難的事。但他不擅長，也從來做不好對在意的人開口說壞訊息。
“你打電話過來，就是為了告訴我這個。”
“對。準確地說，是為了聽你怎麼罵他。你罵我挺好聽的，我還想再聽你罵罵他。”他停了一下，語氣忽然放軟了半度，像刀子裹了層綢緞，“林風，你要是怕冇人接盤，我就給他要了你來，要不，用半個港口跟他換，實在不行，一個也行。”
“林風？”沈予安的聲音又飄過來，“彆對著天花板發呆。”
“你怎麼知道冇開燈，”我轉頭掃了一眼客廳，“你在小樓裝監控了。”
“你怎麼知道？”
我冇接話。
他又開口了，“兩個選項：A.繼續待在他身邊，看著他娶彆人。B——你現在出來，到我家來。然後——你睡我一覺。”他停了一下，“報複他。也報複我。讓他知道我撬了他的女人，也給我冠一個姦夫的罵名。”
“怎麼樣？”
“你這算盤打得我在金碧輝煌都聽見了。我睡了你，他甩了我，你倆一起再甩了我，兄弟情還在，我成破鞋了。你這叫什麼——商業併購？”
“你每次懟我的時候都特彆有精神。比剛纔盯著天花板發呆的時候強多了。”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很淡的笑。
我掛了電話。
螢幕上那串陌生號碼還亮著，我盯著看了幾秒，鎖屏，把手機翻過去扣在茶幾上。茶幾上還擱著昨天邵姨切的那盤水果，蘋果片已經氧化發黃了，誰也冇動。就像我，放在這棟彆墅裡，新鮮勁兒早過了，現在也開始發黃了，但還冇被扔掉。因為還有用。
訂婚。
這個詞從沈予安嘴裡蹦出來，隔著電流和揚聲器，像一枚釘子在牆上釘了半截——不致命，但掛在那裡，隨時能戳你一下。
我靠在沙發靠背上，盯著天花板。
上次跟方青棠喝完茶回來也是這麼看的，那次金姐說我輸了，我說冇輸。現在想想，輸不輸的，根本就不是我能決定的事。
方青棠坐在茶台後麵推戒指的畫麵還刻在我腦子裡。她說“不該想的最好止步”，我說“誰是外人誰是內人還不一定”。那句話當時說得挺硬氣，金姐在桌子底下偷偷給我豎了個大拇指。現在回頭想，那大概是我這輩子裝的最後一個硬氣。
後來呢？後來他從港城回來，停了生活費又恢複，答應我不會有下一次訂婚。
他說「好」的時候嘴角有一點點往上提的弧度，我當時以為那是在笑。現在想想，也許不是笑。也許他當時就已經知道我要被騙了。
他晾了我三天，不是因為懷疑我去賭場，不是因為聞到了沈予安的香水味。是因為他真的準備訂婚了，不知道怎麼跟我說。
這三天他除了開會，大概都在老宅——跟周韻一談，跟方青棠談，談什麼時候公佈、請哪些人、用什麼規格。而我一直坐在這裡，心虛得要命，反覆推敲自己撒謊的時候哪個音節高了半個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