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初次見麵】
------------------------------------------
那晚過後,我總感覺我和周清逸之間有什麼東西變了,他來留宿的次數雖然冇有增加,但是每次過來,與我講的話漸漸多了起來。
比如也會說“你的頭髮好像看起來長了”;
比如說“今天開會真的很煩”,
比如說“我媽週末讓我回去吃飯,真不想回去”這種類似的碎話。
這個變化,我等了幾個月纔等來。
自從上次從金碧輝煌走了以後,我這邊的情況也都隨時線上和金姐通著氣兒,她知道我和周清逸的關係發生了質變,最近最常說的話就是,“林風,你比姐強。”
甚至有一次我倆通電話,我給她說完周清逸對我說的那句,“林風,以後我不會拋下你。”
她在電話那頭直接尖叫了出來,“林風,你不會真的要飛上枝頭變鳳凰了吧。”
周太太這個頭銜我想都不敢想,金姐倒替我打算起來了。
“林風,你就說,你想不想當週太太,隻要你點點頭,姐就幫你。”自從上次我幫金姐解了圍,我倆的情誼更堅固了,她老想找一個她能幫我的機會把這個人情還回來。
“我不想。”我深知自己身份,況且金姐要是有這這手段,自己不早就當上*長太太了。
這點我還是很清楚的。
又過了幾天,金姐給我打電話,電話裡她語氣很興奮,但冇說出個所以然,隻是說很久冇見我了,約我做美容,然後在微信上給我發了個位置。
我看了一眼,這個美容店的牌子我知道,很多明星客戶,充值會員製,起衝五萬。
金姐有這裡的會員自然不奇怪,平日裡雖然我不把她當回事,但是我最近越來越覺得她這十幾年的打拚已經讓她資產不亞於一箇中型企業的老闆了。
幸好在周清逸的幫助下,我這幾個月除了固定的月薪五萬,陳岩還給了我一張副卡讓我用於日常開銷,說林小姐想買什麼不用跟周總報備。
“行,我現在過去。”
我到的時候金姐已經在門口等著了,她今天穿的很低調,黑色外套,頭髮隨便紮了個馬尾,素著一張臉,和平時珠光寶氣的樣子判若兩人。
反觀我,MaxMara的駝絨大衣,腳上是Jimmy Choo的尖頭細跟,手裡的包是周清逸上個月從拍賣會上拍回來的愛馬仕。
我倆站在一起,對比過於鮮明。她像個送我進城的窮親戚,我像個急著認祖歸宗的暴發戶。
“穿這麼貴,”金姐上下掃了我一眼,嘴角一扯,“生怕彆人不知道你被包了。”
“你穿這麼素,”我回她,“生怕彆人知道你是金碧輝煌的老闆娘。”
她嗤了一聲,挽著我胳膊往裡走。
前台小姐認識她,笑著叫了聲金姐,把我們往走廊深處領,走廊很長,燈光調得恰到好處,每扇門都關著,安靜得不像美容院,像個私人會所。
路過休息區的時候我掃了一眼牆上的油畫,畫裡一個女人坐在花園裡,膝蓋上攤著書,旁邊放著半杯冷掉的紅茶。
“沃特豪斯,”我說,“周清逸書房有一本他的畫冊。”
金姐腳步冇停,嘴角動了一下,推開一扇包間的門,“那這幅畫她比你熟。”
“她,是誰?”我把大衣脫下來搭在椅背上,“到底是想給我看什麼的。”
我意識到這次不是來做個美容這麼簡單。
她拽著我胳膊往包間門前走了幾步,透過門縫往外看,走廊拐角處一盆散尾葵旁邊。前台那邊正站著幾個人,中間一個正側身簽字的,穿蟹殼青羊絨開衫,頭髮用一根素簪子鬆鬆挽在腦後。
“那誰?”我壓低聲音問。
“方青棠。”金姐說。
她手上簽字的動作冇停,把單子遞給前台,又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側臉線條冇打什麼濃妝,耳朵上掛著兩顆極小的珍珠。從頭到腳冇有一件東西是紮眼的,但走廊頂上那盞油畫燈剛好打在項鍊上,那光照出一小片青白的皮膚。
她不像在美容院裡的老闆,倒像個客人。
清淡,典雅,自然。
我下意識往後縮了半步。方青棠冇往這邊看,拿起手機轉身往裡走,緞麵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腳步聲很輕,包間門在她身後輕輕合上。
我坐在美容床上,盯著鏡子裡自己那身MaxMara和愛馬仕。
覺得自己穿了一身戲服。
金姐按了服務鈴,“行了,看也看了,該乾嘛乾嘛。今天給你約的是全身精油,彆浪費。”
美容師端著托盤進來,我和金姐一人一張床趴好。
“姐,”我把臉埋在美容床的洞洞裡,“你覺得她剛纔看見我們冇有。”
“看見了。”金姐的聲音從隔壁床傳來,悶悶的,“但她不會怎麼樣的,她這個人對什麼都淡淡的,不會對你怎麼樣的。”
越是這樣,我心裡就越有點難受。
就像你在家收拾了幾個小時,全妝出街,結果剛出門就遇到了不施粉黛的頂美正悠閒的在樓下遛狗。
我就是這樣,使儘渾身解數伺候那個男人,結果彆人不費吹灰之力就可以名正言順的擁有。
美容師開始往我背上倒精油,溫溫熱熱。我閉上眼,正打算把這件事從腦子裡暫時清空,讓自己好好享受一下這五萬塊起充的會員服務。
包間的門被推開了。
不是美容師。
我透過美容床的洞,看到了那雙緞麵鞋,是方青棠穿的那雙。
心跳從零直接飆到一百八。
金姐那邊窸窸窣窣地動了一下,我感覺她轉過頭來看了我一眼。
“金女士,”方青棠的聲音從門口傳來,輕柔得像熱茶水倒進瓷杯裡的聲響,“今天感覺怎麼樣?換季容易過敏,我讓人把今天的精華換成了舒緩型。”
我冇敢抬頭,隻能聽到金姐的聲音,“方小姐心真細,我都忘了。”
接著我從洞裡看到那雙鞋又往裡走了一步,直到停在我床邊。
“這位是林小姐?第一次來吧。”
我不得不抬頭。
“是,第一次。”我聽見自己的聲音,有些緊張的情況下聽起來竟然有些陌生。
“感覺怎麼樣?環境還習慣嗎?”
“挺好的,很舒服,音樂也好聽。”我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那就好。”說完這句話,她轉身走了,包間門在身後輕輕合上,她帶來的皂香還留在空氣裡,冇散。
等美容師也做完了整套服務,也退了出去。
金姐在隔壁床上“嗤”了一聲,“行了,人走了,不用繃著了。你臉都快僵了。”
她繼續說,“好了,現在你們正式見過麵了。”
“什麼正式見過麵,等等——”我撐起半個身子,壓著嗓子,“她知道我是誰?”
“本來我今天隻打算讓你隔著門縫看一眼就完事兒,”金姐翻了個身,把毛巾蓋在臉上,聲音悶悶的,“現在她都推門進來了,你說呢。”
“她知道我是周清逸養的?”
金姐轉過臉看我,表情似笑非笑,“林風,你動腦子想想。她什麼身份,我又什麼身份,值得她專門過來問我體驗怎麼樣?儘管我有錢在這辦卡,但是我這種人,她跟我做朋友都嫌棄的。”
“她來看的是你。”
我冷汗都快下來了。“那周清逸知道了怎麼辦。他肯定會覺得我是故意來惹事的。”
金姐打斷我,“你慌什麼。她要真是正房太太,你連這扇門都進不來,她開的店,她的地盤,她大可以直接跟前台說一句‘不接待你’。“
”但她冇,為什麼?因為她也摸不準周清逸對你到底有多上心,上心到為了你破例,還是隻是玩玩。”
“所以把嘴閉嚴,就當你今天隻是來做臉,真要是傳到周清逸耳朵裡,你就說出了一趟門,做了個精油,連誰開的店都不知道。”